83%!
85%!
仅仅过了三分钟,数字直接攀升到了91%!
“快!做动脉血气分析!把ECMO的血流量下调0.5升,看看他的肺部自主交换能力。”
主治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呼吸声很重,脸上却涌起一抹藏不住的兴奋之色。
要知道,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对于一名“大白肺”患者而言,贸然降低体外膜肺氧合的支持强度,往往意味着会因缺氧而丧命。
但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尽管ECMO的辅助力度在减弱,可张民维不堪重负的肺脏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效催化剂。
僵硬、纤维化的肺泡似乎重新找回了弹性,干涸河床般的肺部组织,竟再次开始了有效的气体交换。
十五分钟后,血气分析报告单被打印了出来。
PaO2,即动脉血氧分压从注药前的45mmHg飙升至98mmHg,二氧化碳分压恢复正常,酸中毒指标迅速纠正。
凌晨五点,第一张复查CT出炉。
之前占据双肺三分之二面积的实变影和磨玻璃影,肉眼可见地吸收了近一成。
TLN-01衡端素有效果!
……
……
上午九点,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詹博源,将第一份复查CT报告和实时监护数据打包成加密文件,通过橙子医疗的专属卫星网络直传给了陈延森。
他需要进一步观察,TLN-01衡端素对Bromley毒株的抑制作用。
事实上,从2月19日Bromley流感爆发以来,迄今为止,除了陈延森,还没有第二个机构或个人学者摸清它的作用机制。
Bromley看似是一种新型轮状病毒,实则是一款基因靶向制剂,一旦识别出衰老细胞的表面蛋白,便会与体内大量正常通路深度结合,进而引发细胞因子风暴、多器官衰竭。
造成损伤的并非药物分子本身,而是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
从本质上来说,它并不是一种毒药。
谁能率先破解Bromley的分子结构,即便不是幕后推手,也必定是参与研发的核心人员之一。
这也是陈延森在研制出TLN-01衡端素后,全程严格保密的核心原因。
一来,他需要留出充足时间,完成药物分析、动物实验等一系列验证工作;
二来,他想借机看看,会不会有人主动跳出来暴露身份。
坦白说,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期待。
作为一款基因靶向制剂,靶向性越精准,逆转其作用就越困难。
哪怕是制造Bromley的研发人员,也很难仅凭药物的原始公式,就研制出百分百适配的解药。
这可不像有机磷中毒,只需打一针阿托品就行。
另一边,橙子医院重症监护室内的气氛,也从极度紧张进入到了缓和阶段。
用药第二十四个小时后,张民维撤下了ECMO。
第三十八个小时,呼吸机参数下调至辅助通气模式。
第六十三个小时,几乎被判了“死刑”的老人,竟然自行拔掉了鼻饲管,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饿,有饭吗?”
这一声“饿”,把房间里的护士给逗笑了。
不仅是张民维,其余九名注射了TLN-01衡端素的重症患者,全都出现了类似的好转迹象。
不过,器官受损是不可逆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身体机能也几近崩溃。
张民维肺部纤维化区域的瘢痕组织仍然存在,肺活量最多只能恢复到正常人的60%左右。
心脏、肾脏、肝脏也经历了长时间的低灌注和炎症风暴,肌酐一度飙升到4.2mg/dL,肝酶ALT和AST超过正常值10倍以上。
后续得经过漫长的调养,才能勉强回归日常生活。
其他九位患者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病人A,57岁女性,血氧维持在92%以上,但仍需高流量鼻导管吸氧;
病人B,68岁男性,复查CT显示双肺磨玻璃影减少20%,但气道重度痉挛,需持续做雾化修复;
病人C,71岁女性,出现了轻度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
……
詹博源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汇总数据:十例患者,零死亡,九例脱离机械通气,一例仍需低流量氧气支持。
平均用药后血氧恢复时间4.2小时,肺功能改善曲线呈指数级上升。
目前未发现任何副作用,可大规模投入使用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陈延森的加密视频。
与此同时,欧洲地区的累计死亡人数突破百万,北美地区也达到了十五万。
好消息是,各国的养老金压力骤降;
坏消息则是,BromleyJP毒株即将彻底失控,四十到五十岁的人群已岌岌可危。
直到3月27日,终于传来了一条好消息。
希伯来实力最强、位列全球顶尖仿制药巨头之一,同时也是当地市值最高的生物医药企业太瓦公司对外宣布,已研制出一款针对Bromley毒株的特效药,产品名称为CapTel。
该药物能在Bromley毒株识别出衰老细胞标记前,在患者体内催生对应抗体,进而阻断毒株对人体器官的损伤。
但对于中期患者,仅有减缓作用,根本没法逆转Bromley毒株对病人免疫系统的伤害。
至于晚期,几乎无效。
这款特效药每盒仅含一支药剂,定价1890美币。
消息一出,太瓦公司的股价疯狂攀升,暴涨了40%!
一千八百九十美币,折合华币约为一万三千元。
听起来不贵,尚在中产阶级的承受范围内,但别忘了,这是一次性消耗品,且仅能在初期产生抗体浓度。
更绝望的是,太瓦公司的产能有限,首批仅供应五万支,且优先供给欧美地区的“高净值客户”和中枢司高级管理人员。
在黑市上,一支CapTel的价格被炒到了五万美币。
“这就叫趁火打劫。”
“谁能科普一下,一款药物的正常研发需要多久?”
“药物研发受生物学规律、临床伦理和生产验证的硬约束,很难压缩研发周期,若是不考虑审批流程,对于一些简单药物,极限时间是三个月。”
“太瓦只用了一个多月就研制出了特效药,研发实力真强!”
“不得不说,橙子医疗这次掉队了!”
网友骂归骂,可在现实里谁不想要买一盒CapTel。
1890美币的价格确实不便宜,但它能保命。
可如此一来,全球几千万的中度和重度患者,唯有死路一条。
毕竟CapTel只能预防,不能进攻。
三天后,太瓦医药扩大产能,一次性卖了40万支CapTel,狂揽7.2亿美币营收。
原先400亿美币的市值,也涨到了730亿美币,眼看就要翻倍了。
然而,此时的欧洲各国也回过味来了。
太瓦医药的研发进度太快了!
说实话,有一定几率,太瓦医药就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贼喊捉贼的戏码,在资本积累的血腥历史上并不罕见。
……
……
伦敦,情报协会六处总部。
“这在生物学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负责生物安全情报的高级分析师柯林斯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摔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时间轴咆哮道:
“Bromley毒株从二月爆发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四十天,要想针对一种全新的逆转录病毒研发出抗体诱导剂,光是解析病毒的蛋白质外壳结构就需要至少两周,筛选有效靶点又要两周,更别提毒理实验和临床一期了!”
负责人脸色铁青,眯起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太瓦早在疫情爆发前,就已经拿到了病毒样本?”
“不仅仅是样本。”
柯林斯调出一张分子结构对比图,那是太瓦的CapTel药物分子与Bromley毒株受体结合域的模拟图。
“看看这个结合位点,误差率低于0.001%,这种级别的精准度,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整个欧洲都被Bromley毒株按在地上摩擦,死亡人数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太瓦手里握着的CapTel虽然只是阻断剂,虽然贵得离谱,但却是目前唯一能给权贵阶层提供一点安全感的救命稻草。
就算知道是对方放的火,现在也只能跪着求对方卖水灭火。
这种怀疑的情绪,很快就在暗网和一些极客论坛上发酵。
“故意投毒”的阴谋论甚嚣尘上!
俗话说,如果让卖伞的人决定是否下雨,那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晴天。
可各国的情报机构在调查一番后,并未发现太瓦医药的异常,反倒查出梅奥诊所旗下的罗伯特与阿琳科戈德衰老中心,有一名研究衰老细胞清除剂的助理教授Yi Zhu,具有更大的嫌疑。
北美安国协会立即把人带回了总部,并封存了罗伯特与阿琳科戈德衰老中心的一切研发资料。
可经过一周的反复调查和审讯,最后却排除了嫌疑。
正当各国的情报和安国协会束手无策时,一份图文资料从北非地区流传开来,上面的内容极为清晰,详细介绍了“Bromley毒株”的投放过程。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波斯!
同一时刻,太瓦医药的总部大楼内。
香槟开启的“嘭嘭”声此起彼伏!
CEO西蒙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城市。
“老板,全都安排好了。”助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通知生产线,CapTel第三批次的产能再上调30%。”
西蒙维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