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森抬脚跨过三四十厘米高的门槛,在旧址里转了一圈。
可惜记忆犹在,旧貌难寻。
昔日白墙上的校规,换成了“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古训,空气中还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陈延森用神识一扫,当即笑了,里面全是玩CosPlay的年轻人。
教室被改成了私塾,一位“夫子”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戒尺,正摇头晃脑地念着《论语》。
教室门外的窗户边,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的游客。
一节战国时期稷下学宫的体验课,全程40分钟,售价30元。
不得不说,还真有不少人愿意花钱“找罪受”。
他们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拍几张有氛围感的照片,或是为了在斗音上赚点小心心。
“晚上的同学会,你去不去?”萌洁随口问道。
自从高中毕业后,每年都会有同学会,规模时大时小,通常只有二十几个春申本地的走读生有时间参加。
那些住校生大多来自周边乡镇,根本不会浪费一天时间特意往春申跑。
成年人的时间,看似充裕,实则格外珍贵。
萌洁也清楚,陈延森并不喜欢这种聚会,以前一次都没参加过。
“几点?”陈延森问道。
“你要去?”萌洁有些惊讶,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不去。”陈延森干脆利落地回道。
他之所以问时间,只是因为晚上父亲陈国宾会去王战军家喝酒,而王子豪肯定会去同学会上装×,到时候碍眼的电灯泡都不在,他方便和王子嫣一起去被窝里看夜光手表。
“章老师家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
萌洁微微点头,主动岔开话题,目光悄悄观察着陈延森脸上的表情。
“要不,今晚的同学会别去了,咱们也生个会打酱油的小孩?”
陈延森秒懂萌洁的心思,笑着打趣道。
“今天没空,明天再陪你生。”
萌洁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悄悄有些发怂。
陈延森笑了笑,转身离开春申三中,拐进箭道巷,朝着二中的方向走去。
这条街的两边,开满了汉服体验馆、文玩古董店和书店,整得倒像一条迷你版的琉璃厂文化街。
两人足足逛到五点钟,才从南门走出去,坐进一辆昆仑M1 Pro轿车里。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入了一栋别墅区。
停下后,还没等下车,就看见萌振国蹲在门口抽烟。
“爸,你在这儿干嘛呢?嫌屋里太热?”
萌洁走过去,好奇问道。
“你妈更年期,看我哪儿都不顺眼,待在屋里心烦。”
萌振国抬起头,看着女儿,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萌叔,那你怎么不去楼上待着?”陈延森插了一句。
萌振国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尴尬地嚷嚷道:“嗐,光顾着发愁,压根没想起来!”
可他在门口蹲了太久,脚下一麻,身子一歪,径直扑进了陈延森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萌振国老脸一红,却也顾不得尴尬,压低声音对陈延森说道:“小森啊,待会儿你帮我劝劝你张阿姨,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都听她的。”
“行。”陈延森憋着笑,爽快地答应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下一秒,张燕妮举着锅铲就冲了出来,可在看到陈延森的瞬间,脸色立马变了,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拉着陈延森就往客厅里走。
萌振国跟在后面,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不等老婆开口,就自觉地溜去了三楼,生怕再挨骂。
“阿姨,我就坐一会儿就走,晚上还要陪我爸出去应酬。”
陈延森接过张燕妮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那也行,你明天记得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咸肉煲鳝鱼,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张燕妮笑眯眯地看着陈延森,怎么看怎么满意。
在她眼里,萌洁能找到陈延森这样的男朋友,无疑是走了狗屎运。
陈延森喝完茶,便起身告辞,出门上车后,朝着王子豪的新家驶去。
而萌洁则回屋换了套衣服,简单补了点妆,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快的专车,继而直奔举办同学会的酒店。
与此同时。
陈延森一进门,就看见西装革履的王子豪正拉着女友准备出门。
“森哥!你怎么才来?陈叔和我爸都在屋里等你呢。”
王子豪停下脚步,笑着说道。
“去萌洁家里坐了会,喝了口茶。”
陈延森也不隐瞒,坦诚地说道。
“那你赶紧进去吧,我先走了。”
王子豪说完,打开车门,拉着女友卞玉叶上了一辆保时捷。
卞玉叶上车后,好奇地问道:“萌洁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过?”
在她看来,自己是王子嫣的嫂子,陈延森就是未来的妹婿,多问一句也无妨。
可她这话一出,却把王子豪问懵了。
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了过去,压根不敢说实话。
陈延森走进客厅,朝着沙发旁的王战军、温淑梅笑着问候:“王叔,温姨,新年好!”
“小森,新年快乐!阿姨祝你新的一年事业顺风顺水,子嫣,快给你延森哥泡杯茶。”
温淑梅连忙起身,拉着陈延森走到餐桌前坐下。
王战军应了一声,和陈国宾也一同走了过来。
餐桌上摆着八道菜,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这里面有一道菜是子嫣做的,小森能不能猜出来吗?”温淑梅笑吟吟地问道。
陈延森放下筷子,拿起汤勺,从一盘西红柿虾仁蛋汤里盛了一碗。
虾仁开背,裹着淀粉敲成薄片,配上酸甜的汤汁,又鲜又开胃。
这是王子嫣上辈子的拿手菜,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哎哟,还真被你猜中了!难怪小森这么会赚钱。”
温淑梅满脸惊讶,随即笑着给陈延森找了个理由。
倒是王子嫣格外震惊,这道菜她只是随手在斗音上学的,陈延森怎么会一下子就猜中?
“子豪跟我说的。”陈延森信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温淑梅一听,当即被逗得前俯后仰,嘴上又忍不住把王子豪骂了一顿,吐槽他嘴碎,什么都往外说。
话音刚落,陈延森就感觉一只小脚轻轻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面不改色,依旧慢悠悠地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王子嫣拿上春联,拽着陈延森就要去老宅贴春联。
两人没开车,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老宅。
院子里的槐树上挂满了灯笼和彩灯,格外喜庆。
这处老宅已经被改造成了民宿,每晚售价599元,一共有三个房间,刚好可供一家人居住。
这是陈国宾和王战军一起投资的,倒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两人退休后没事做,想给自己找点寄托。
人一旦上了年纪,身边的朋友和亲戚就会越来越少,闲着没事,反倒容易孤单。
今天老宅是空房,陈延森和王子嫣贴完春联,便拉了两把椅子坐在槐树下闲聊。
陈延森怕她冷,又找来了一台暖风机摆在院子里。
王子嫣看在眼里,心头一暖,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陈延森倒了一杯热茶。
陈延森靠在椅背上,听着王子嫣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时候的趣事,会心一笑后,悄然启动了【四维领域】天赋。
三秒后,他总算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要大。
当年他和王子豪还沉迷于打僵尸和台球的时候,王子嫣就盯上了他。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得太无聊了?”
王子嫣说了半天,见陈延森怔怔出神,便轻轻踢了他一脚,娇嗔地问道。
“外面有枪战,要不要一起参加?”
陈延森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枪战?
王子嫣的脑子嗡嗡作响,饶是她聪明过人,也没听懂陈延森话里的意思。
五分钟后,王子嫣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手枪,躲在巷子的拐角处,朝着十几米外的几个小屁孩“射击”。
陈延森则拿出了上午打弹珠的认真劲,手持另一把塑料枪,一枪一个准,打得那帮小孩捂着小脸哇哇大叫。
流行果然是个轮回,他也没想到,十几年前流行的塑料枪和PP弹,如今竟又重新火了起来。
而春申的窄巷纵横交错,简直就是玩“枪战”的绝佳场地。
玩了一会儿,那帮小孩发现自己根本打不中陈延森,反倒次次被“击中”,索性一窝蜂地冲了出来,顶着“枪林弹雨”,发起了第一次反击。
双拳难敌四手,陈延森见状,连忙背过身子跑路,身后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他的后背和屁股上。
同一时刻。
远在欧洲的乔纳德,也和昂撒财团洽谈了东非之角的利益分配问题。
他成功劝说欧洲各国撤离驻索马利亚的顾问团,放弃了对索马利亚中枢司的支持。
“一个常年吃空饷的军队,能打赢谁?与其浪费精力扶持,不如及时止损。”
乔纳德的话,让英、法、德三国代表没有过多坚持。
索马利亚中枢司的正规军,名义上有两万人,实则只有一万出头。
其余的名额都被用来吃空饷,每年还要按两万人的标准支付军费。
至于那些“消失”的士兵去了哪里,没人敢问,也没人深究。
得到欧美的默许后,沙尔马也懒得再拖延时间,他抢在1月25日深夜,集结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连夜奔赴摩加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