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53基因是公认的‘癌症基因’,要是能借助TriSIL-21的纳米递送系统,精准抑制其异常表达,绝大多数实体肿瘤都能得到有效控制。
在他看来,一项新技术,存在正负影响很正常。
物无美恶,过则为灾!
就像发明了合成氨技术的哈伯,后来又用自己的工程化思维与管理能力,为氯气的储存、释放战术和战场试验提供了方法论。
技术是一个中性词,没有善恶!
总不能因噎废食!
TriSIL-21引发的震荡,早已超出了学术界和产业界的范畴。
待舆论发酵了两天后,陈延森才在7月17日的晚上,通过直播形式,使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TriSIL-21的抑制原因,试图打消这帮人的顾虑。
“很多人担心,既然TriSIL-21能抑制21号染色体上的DYRK1A基因,那它是不是也能随便抑制其他染色体上的基因,比如Y染色体决定男性的SRY基因,或者其他控制身高、智商、外貌和肤色的基因?会不会变成‘设计婴儿’的工具?”
陈延森冲着镜头说完开场白,便直奔主题。
“答案是:不能!
TriSIL-21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基因编辑工具,它不剪切、不删除、不插入DNA序列。
它是一种高度特异性的表观遗传沉默剂,作用对象非常狭窄。”
“想象一下,人类的23对染色体就像23本书,每本书上有成千上万的单词,也就是基因。
DYRK1A这个单词,恰好在21号这本书的特定位置,而且这个单词的‘笔迹’,也就是它的启动子和增强子序列,在人类基因组中具有独一无二的指纹。
TriSIL-21的复合分子,就像一把只认这枚指纹的钥匙,它携带PEG修饰的纳米颗粒作为‘外壳’,细胞穿透肽作为‘开门工具’,pH敏感连接臂作为‘智能锁’。
只有当它找到21号染色体上那个独一无二的DYRK1A位点,并在脑部酸性微环境中释放时,才会激活下游的修复酶,诱导局部组蛋白甲基化和DNA甲基化,最终让DYRK1A的表达被可逆地、剂量依赖地压低。”
“更重要的是,TriSIL-21是可逆的,一旦停止给药,表观标记会随着细胞分裂逐渐稀释,基因表达在数月内恢复正常。
这与永久修改DNA的CRISPR-Cas9不同,我们没有改变基因组的‘原文’,只是暂时在上面盖了一层可擦除的‘静音贴纸’。”
陈延森逻辑清晰地解释道。
他本来不想回应,可是再不出面,都快被人打上“魔鬼”的标签了。
“我理解大家的恐惧,但TriSIL-21从设计之初,就被锁死了‘只针对DYRK1A’这一单一用途。
它的分子结构、递送载体、激活条件,全都是为这个特定目标量身定制的。
要想改成针对其他基因,需要从头重新设计整个复合物,这相当于重新发明一种新药,难度和周期与开发一款全新抗癌药相当。”
陈延森往后一靠,语气笃定地说道。
可他的这番话,等于击碎了无数病人的最后一丝希望。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有人满心失望,有人仍持怀疑态度。
随后,陈延森又用肤色举例,受到至少169个基因调控,想把黑人变白、白人变黑,难度之高,跟破解169次方的无序密码没区别,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做不到。
下播之前,陈延森同步了TriSIL-21的动物实验进展,药效符合预期。
下个月将启动一期临床试验,优先招募100名3到12岁的唐氏综合征患儿,所有费用由橙子医疗承担。
一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后,最开心的还是唐氏综合征患者的亲人,都盼着TriSIL-21药剂能尽快上市。
基于对陈延森的信任,这场风波来得快,走得更快。
“真的不能吗?”
待陈延森关了直播,叶秋萍好奇问道。
“不是不行,是没必要。”
陈延森笑了笑说道。
其实从技术上说,把TriSIL-21的靶向模块换掉,重新设计增强子序列匹配模块,再优化纳米颗粒的锚定逻辑,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人体有23对染色体,每条染色体上都有成千上万的基因,每个基因又有自己独特的调控序列‘指纹’。
只要愿意砸足够多的算力、时间和钱,总能找到办法去沉默或者激活其中任意一个。
但他只解析DYRK1A基因,就花了十几天时间,还得每天把【四维领域】的天赋拉满。
对于一些多基因的复杂性状,不折腾几个月,都很难找对方向。
更何况,真把实情说出来,只会引发更大的震荡。
对陈延森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
……
“可信吗?”
北美安国协会总部,临时召集了一批基因和生物领域的顶尖学者,正在分析陈延森的这场直播内容。
第921章 科研界魅魔?16亿美币的捐赠!真把我当神啊?
既然TriSIL-21是基因表达抑制器,那能否研制出与之对应的增强器?
“可惜人类身体中的23对染色体,并没有哪一条染色体可以直接控制寿命,也没有单一基因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生命长短。”
当天晚上,有人惋惜,有人暗自庆幸。
第二天一早,橙子医疗的招聘邮箱里,就多了数千封求职简历。
人事点开一看,履历一个比一个光鲜。
比如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工程师穆伊纳图,她是影像医学领域的顶尖技术人员,也是为数不多的黑人教授。
在看完陈延森所有的论文和视频资料后,便怀揣着朝圣一般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橙子医疗。
此外,还有布罗德研究所马科斯科、哈佛大学的瓦拉布赫、比利时鲁汶大学VIB转化免疫学实验室的利斯顿和英国纽卡斯尔大学的博士生贝雷特,个个都是生物医药行业的天才研究员。
凭借源源不断的科研成果,橙子医疗对优秀人才已经形成了强大的虹吸效应。
上午九点,陈延森到了公司后,先拉着橙子医疗的研发中心负责人开了一场短会,将TriSIL-21染色体校正剂,正式命名为二倍宁21,意思是解除三体负担,回归二倍体的基因表达。
待医药协会的申请获批、药理分析报告通过审核后,即可启动第一阶段的临床试验。
短会结束后,研发中心继续忙碌起来。
各小组负责人拿着刚分发的项目推进表,快步赶回实验室。
与此同时,橙子医疗依靠Neuro Guard与二倍宁21两款药物,在医药行业彻底站稳了脚跟。
一次成功,尚且可以用运气来解释。
但连续的成功,就不得不让人正视橙子医疗雄厚的研发实力。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有100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研发人员加入了橙子医疗。
另外,微软联合创始人、身家170亿美币的超级富豪艾伦,压根不理会橙子医疗的拒绝,硬是通过比尔盖茨的关系,强行捐了10亿美币给橙子医疗。
唯一的要求是,让陈延森为他单开一个研究小组,定向攻克非霍奇金淋巴瘤。
这是一种恶性肿瘤!
艾伦之所以豪掷千金,原因也很简单,他自己就得了这种病。
医生告诉他,以当前的药物和他的身体情况来看,最多还能撑两年。
若是情况恶化,顶多六个月。
面对死亡威胁,艾伦几乎把橙子医疗的染色体校正剂,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知道橙子医疗不接受捐赠时,他差一点崩溃。
随即找了比尔盖茨当中间人,才让陈延森收下了这笔钱,从而促成了这桩没有任何正式文件的医疗投资案。
这10亿美币,就当买个希望。
要知道,艾伦今年才63岁。
对一个百亿富豪来说,至少再活20年、30年才够本。
事实上,别说十亿美币,如果陈延森能把特效药研发出来,再给十亿美币,他也心甘情愿。
陈延森收下10亿美金后,特意跟比尔盖茨打了一次视频电话。
“艾伦这几年被病痛折磨得够呛,他不是在为难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比尔盖茨面带歉意地解释道。
“我明白!但我必须得说清楚,给他单独开设研发小组没问题,可是不一定能出成果,科研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艾伦要的不是承诺,只是一个机会。
对了,微软医疗的相关科研数据库也可以无条件对橙子医疗开放,你们需要任何技术支持,随时可以提。”
比尔盖茨笑了笑说道。
挂断电话后,陈延森让人筛选新入职的研发人员,组建专项研究小组。
最终,由前布罗德研究所的马科斯科担任小组负责人,他在肿瘤基因调控领域有着十余年的研究经验,曾主导过多个恶性肿瘤靶向药物的研发项目。
小组组建的第一天,艾伦亲自来到了森联科技园,上门拜访。
此刻的他身形消瘦,脸色带着久病后的苍白。
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他参观了实验室,当看到研发中心里的运转实况,以及培养皿里的细胞在营养液中缓慢增殖时,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求生欲。
“倘若研究过程中需要试药,我想做第一个。”
艾伦离开前,又去了陈延森的办公室,当面道谢后,郑重地提出了这个新请求。
“临床试验有严格的伦理规范和筛选标准。”陈延森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可以签免责合同,绝不会让橙子医疗承担一分一毫的风险。”
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姿态放得极低。
他望向陈延森的眼神里,满是恳切的祈求,像虔诚的信徒凝视着自己信奉的神明。
即便他是硅谷炙手可热的精英,手握百亿身家,可在“活下去”这件事面前,他也只能放下所有身段,恳求陈延森。
闻言,陈延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艾伦微微一笑,接着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马科斯科走上前:“老板,非霍奇金淋巴瘤的发病机制复杂,不同患者的基因变异差异很大,想要研发出针对性的染色体校正剂,难度可不小。”
非霍奇金淋巴瘤与23对染色体中的多条都有关,但与之关联最深的是18号染色体上的BCL2基因,对应着滤泡性淋巴瘤;8号染色体上的MYC,对应着Burkitt淋巴瘤标志;3号染色体上的BCL6和11号染色体上的CCND1。
不同亚型有不同的主导基因,没有一条染色体或基因能概括所有的非霍奇金淋巴瘤。
这病很难治!
尤其艾伦的病情已至晚期,骨髓、中枢神经系统都受到了影响。
“这就靠你们的努力了,希望二倍宁21的研发思路能给你们一些启发!
说到底,非霍奇金淋巴瘤本质上也是基因表达失衡导致的恶性增殖,想一想该如何从TriSIL-21的抑制机制反向推导,寻找能精准调控肿瘤相关基因的靶点。”
陈延森拍了拍马科斯科的肩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