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不上班的陈延森在家带娃,逗了一会陈皮后,独自一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机就响了。
“星源科技在第一季度交付了54台光刻机,把阿斯麦的业务彻底切断了,他想找你谈谈也很正常。”
格罗方德的CEO桑杰笑着说道。
“具体什么目的?”
陈延森追问道。
“估计是想割让一部分股权,好让阿斯麦继续活下去。”
桑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回答。
总不能是阿斯麦想收购星源科技。
“行,我知道了,给桑杰先生一个面子。”
陈延森笑着回应道。
格罗方德帮助天工和星源科技,度过了最初的艰难阶段。
因此,他很乐意给桑杰面子。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下次来灯塔国时,我来安排。”
桑杰极为满意地说道。
在他看来,陈延森是个商人,但也是个讲交情的商人。
挂完电话后,陈延森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刚想眯上眼睛,就看见陈皮提着红豆,小跑而来。
……
……
另一边。
彼得在收到桑杰的回复后,连连道谢。
实际上,他主动跑到庐州,也是没办法了。
虽说阿斯麦在2016年,只交付了2台DUV光刻机,但不代表阿斯麦就要倒闭了。
最赚钱的业务往往来自最先进机型的增量订单和后续升级服务的生态溢价,新机销售是挂了,但它仍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吃到全球已装机台的维护、备件、升级、迁移这条长尾收益。
并不是说,有了破晓 A220和破晓 D400,阿斯麦就会马上倒闭。
可问题是,随着设备不断老旧、淘汰,阿斯麦终有一天也会死。
毕竟,存量业务可没法吃一辈子。
当然,彼得此行,也是得到了英特尔、山星电子和黑石等大股东的支持。
眼睁睁看着阿斯麦倒闭,对他们也没好处。
但问题是,星源科技凭什么收购阿斯麦?
没人能判断出陈延森的真实想法,所以当陈延森抬脚走进庐州府的包厢时,顿时有四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三个欧洲面孔,一个亚洲面孔。
其中一人,还是陈延森的老熟人,即黑石集团的执行董事卡皮托。
“陈先生您好,我是阿斯麦的CEO彼得。”
彼得是个典型的北欧白人长相,头顶有点秃,穿着一套蓝色格子西装,一脸讨好地看着陈延森。
“幸会!多谢阿斯麦对星源科技的支持。”
陈延森笑吟吟地说道。
他说这番话,倒不是为了恶心彼得。
说到底,星源科技在刚成立后,第一批的生产线也确实是阿斯麦供的货,为天工100芯片的生产提供了设备基础。
彼得闻言,脸上的讨好更甚了几分,连忙摆手道:“陈先生说笑了,能与星源科技这样有潜力的企业合作,才是阿斯麦的荣幸。”
说完,他指着另外两人介绍道:“这位是英特尔投资部的塞西利亚先生,这位是山星电子的吴炫植,这位......”
“卡皮托先生,好久不见。”
陈延森摆了摆手,打断了彼得,随即和卡皮托握了握手。
第908章 是1美币,不是1亿美币!我这不是抢劫,是在救你!
对于塞西利亚和吴炫植,他也没忽略。
待众人落座后,陈延森开门见山地说道:“阿斯麦的诉求是什么?”
彼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用略带讨好的眼神看向陈延森道:“陈先生,阿斯麦作为全球光刻机领域的先驱,拥有超过30年的技术积累和专利壁垒。
我希望能通过战略合作,让星源科技更快速地整合全球供应链。
简单来说,我们愿意出售25%的股权给星源科技,作价15亿美币。
这不仅仅是股权,更是阿斯麦的EUV和DUV核心技术授权,以及我们全球的工程师团队支持。
陈先生,您知道的,在这个行业,时间就是金钱,这样的并购能让星源科技瞬间跃升为无可争议的霸主。”
陈延森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彼得见状,只觉得胸口一闷,有些喘不过来气,不等陈延森回复,他又补充道:“当然,这个价格是基于我们当前的市值和未来潜力计算的。
如果陈先生有异议,我们可以慢慢谈,阿斯麦的董事会一致认为,与星源科技的合作,是双赢的局面。”
塞西利亚和吴炫植交换了一个眼神,卡皮托则笑着点头附和:“陈先生,黑石集团作为阿斯麦的股东,也支持这个方案。”
“阿斯麦值60亿美币吗?”
陈延森往后一靠,目光促狭地反问道。
闻言,彼得心头一颤,脸色有些发红。
不是害羞,而是被气得够呛。
这话太侮辱人了!
要知道,在星源科技的光刻机上市之前,阿斯麦的市值早就突破500亿美币,即便是被星源科技切断核心业务后,资本市场给出的估值也还有180亿美币。
他主动把25%股权作价15亿美币,相当于给星源科技打了三折,已经是近乎卑微的让步。
可陈延森却还是不满意!
“阿斯麦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光刻机供应链体系,仅EUV相关的专利就超过3000项,还有近万名资深工程师团队,这些无形资产的价值就远超60亿美币!”
彼得的声音都在发颤,强压着怒火维持体面。
“这些人,阿斯麦靠着存量业务,还能养多久?”
陈延森轻描淡写地问道。
此时的阿斯麦对星源科技来说,还有价值吗?
自然是有的!
否则陈延森也不会答应见面。
光刻机不是单体产品,而是嵌入在一整套量测、计算光刻、掩模、胶水、刻蚀、良率管理里的系统。
阿斯麦的软件流程、工程指标定义、维护节奏、认证体系等,对星源科技而言,是有一定价值的。
若能入主阿斯麦,星源科技也能获得更多的潜在用户,以及更大的产能,进而彻底垄断光刻机市场。
但25%的比例,可没法满足陈延森的胃口。
他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星源科技的破晓A220和D400,已经实现了全谱系替代,你们手里的专利,对我而言就是即将过期的废纸。
至于供应链,星源科技也有自己的管理体系,别说15亿美币,就是免费送我,我都不想要。”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在阿斯麦的软肋上。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
陈延森说的全是事实!
星源科技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短短几年就完成了对阿斯麦的技术反超,现在的阿斯麦,确实价值有限。
但四人里的卡皮托却暗暗一笑,他是投行经理出身,见过了大风大浪,知道有些合作,不是谈不下来,而是筹码不够。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坐视不管,等阿斯麦的存量业务消耗殆尽,原先的客户大概率会放弃阿斯麦,转而选择星源科技的破晓光刻机。
哪怕迁移成本、供应链与规则都不同,但破晓光刻机的产能实在太高了。
说白了,一个自行车,一个摩托车,若价格相差无几,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卡皮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陈先生说得没错,在破晓系列光刻机面前,阿斯麦的现有技术确实已无绝对优势。
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看,星源科技要彻底垄断全球市场,最快的路径不是慢慢蚕食存量,而是直接接管阿斯麦的渠道与认证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全球现有超过1300台阿斯麦光刻机在役,涉及芯片制造、面板显示等多个领域。这些客户与阿斯麦合作多年,生产线、工艺流程都已深度绑定。
星源科技要让他们全部迁移到破晓系列,需要时间,更需要付出巨额的适配成本。
而如果星源科技入主阿斯麦,就能以‘技术升级’的名义,将这些客户平滑过渡到星源的供应链体系中,这节省的时间成本,可比15亿美金值钱多了。”
陈延森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卡皮托见状,微微一笑:“更重要的是欧洲市场的准入壁垒!阿斯麦在欧洲半导体产业深耕数十年,与英飞凌、意法半导体等巨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熟悉欧盟的技术标准与贸易规则。
星源科技要在欧洲建厂扩产,绕不开这些门槛,而阿斯麦,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存量客户、渠道绑定、欧洲准入,这些确实有价值。
但价值几何,得看怎么算,阿斯麦现在的情况,不是在卖黄金时代,而是卖夕阳余晖。
1300台在役设备听起来很多,可迁移成本对大客户来说,不过是分摊到几年里的折旧。
星源的破晓系列,良率高、产能大、维护成本低,他们迟早会换,除非有人帮他们省掉那点麻烦。”
陈延森耸了耸肩道。
卡皮托眉头微拧,越过彼得,当起了这场商业判断的主导人,他沉吟片刻后,径直问道:“陈先生的条件是什么?”
他研究过陈延森入行以来的所有合作案,知道对方在不同意合作的前提下,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1美币,75%的股权。”
陈延森竖起了一根手指。
“1亿美币?这不可能!”
彼得猛地站起身,大声拒绝道。
“是1美币,不是1亿美币。”
陈延森再次重申了一遍。
包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彼得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脸上的血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陈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1美币?75%的股权?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