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杨峰也觉得这不可能，但对方答应先期支付预付款，他才打消了一些顾虑。
“杨总，你和对方继续接触，如果需要我出面到时候再说。你记住，这件事不要轻易答应对方，在签订合同之前一定要慎之又慎。”
方唯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对方，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合理，但暂时他还没有发现破绽。
于是就让杨峰继续和对方接触，如果真的是来了一个大客户，他也不想放过。
“好的，那我再摸摸对方的底。”
杨峰顿时引起了警觉，他跟着方唯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
方唯随后暂时放下了此事，对方是人是鬼，他估计最多再有一走的时间就能搞清楚。
过了几天，杨峰来向他汇报，那个大客户想和公司老板谈谈。
“那就见一下吧，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拉扯，是该有个结果了。”
方唯欣然答应和对方见面，杨峰随即联系了那个大客户。
翌日。
两男一女来到了公司，方唯和杨峰在会议室见了他们。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商家精英，因为他们身上的那股味道他很熟悉，但并不代表值得信任。
“欢迎各位，罗经理，杨总和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但眼下的春播已经结束，今年是不是有点晚了？”
三个人当中的负责人姓罗，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方唯先是和对方客套了一番，然后表明了自己的难处。
“方总，你这就把我们当外行了啊。虽然贵公司的春播工作业已完成，但周边很多县市还没开动呢，现在的时节并不晚。”
罗总显然不是外行，他明白这只是对方的假意推脱。
“哈哈，你也说了，每个地方的春播时间都不一样。罗总，我们的生产方略以销定产，你们要是追加定单，准备提供什么样的保证？”
方唯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既然对方揭穿了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现在问题不是公司不能增加产量，而是超过计划产量的部分很难销售出去。所以他才会问对方要保证，这也是通行的做法。
“我们和杨总说过，等签订了合同之后，我们会支付总货款10%的定金。”
罗总微微一笑，显然心里早就有了对策。
“这点保证金不够，你们要是有诚心，定金起码要支付总货款的50%。”
方唯摇了摇头，10%的保证金够干嘛的？等秋收之后对方如果不要货了，公司就会吃大亏。
关键是资金沉淀造成了资金周转不灵，这对于聚力农业来说可是大问题。
因此，方唯开口要50%的定金，就算到时候对方毁约，也不会对公司造成什么损失。这叫防患于未然，毕竟他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这不可能！整个行业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罗总的脸色当即就变得不好看了，随即拒绝了方唯的要求。
“那我就没办法了，规矩不都是人定的？我认为要支付总货款的50%定金才有安全感，要是贵方不同意，那就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方唯不想和对方来回拉扯，因为是对方主动要求增产的，但又不愿意提供保证。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相信对方，宁可放弃这一笔大订单。
“方总，我们公司是很有实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真的不能通融吗？”
罗总显然还不死心，试图说服方唯。
方唯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对他来说什么大订单都没有安全重要。对方提供不了安全保证，那么这笔生意他就不会做。
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三个人见方唯油盐不进，只好告辞离去，出门的时候还说，要是方唯想通了，可以让杨峰给他们打电话。
方唯没搭理他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稍后，杨峰送完客人回来，便走进了屋里。
“老板，这件事你怎么看？”
杨峰还是没经验，他总觉得这几个人不像骗子。
因为对方对于商业规则和外贸规则都很熟悉，这一点是装不出来的。还有就是罗总身上的气质，妥妥的商业精英一枚。
但他更相信老板的判断，所以才会开口请教。
“他们未必是骗子，但比骗子更可恶！我暂时还搞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但对方绝对是想给咱们挖坑。对方真要是有诚意，肯定会答应我的要求，要不然他们上哪里去找这么大一批货源？”
方唯说的简单直白，现在国内能批量培育海水稻种子的，就只有聚力农业一家别无分号。
要是在产量之内提前订货，给总货款的10%的定金倒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他们需要的货量远远超出了公司的计划产量，如果要接受对方订单，就得临时安排生产计划，扩大海水稻种子的培育规模。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把公司原有的计划打乱了，毕竟市场现在的容量有限，到时候对方要是违约，公司到哪儿说理去？
第673章 有人做局，重点扶持对象
“可是，他们这么做不也会损失一笔资金吗？”
杨峰还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万一对方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呢？或者说，对方和我原本有仇，现在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
方唯不禁叹了一口气，杨峰到底还是嫩了一点，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此时，他想起了以前新凯奇做过的一些事情，对方为了打击竞争对手安全是不择手段，就应该让杨峰去好好体会一下。
不过这种事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只有亲身经历过一回才会明白。
“啊？还有这种事？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
杨峰想了半天，总算消化了方唯说的这番话。
这对于他来说有些超纲，不过以后见得多了就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方唯笑了笑，随后给合作过的外贸公司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对方有没有听说过国外需要海水稻种子的事情。
大家都表示没听过此事，也不清楚罗总他们公司的底细。
果然，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一个月了，罗总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出现。
杨峰算是长了见识，商场上真是什么事都有，他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谨慎。
过了两天，于浩从外地回到了公司，证实这就是一单子虚乌有的生意。
“目前在市场上推销海水稻的种子并不容易，有的是对其的耐盐碱性能表示怀疑，有的是担心种出来海水稻没有销路，就算愿意尝试的也只是小面积的种植。”
于浩带领销售团队在外奔波，签订的【海稻012】种子定单都不大，所以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一个大客户。
不过产出的海水稻（海红米），在市场上已经有了良好的口碑，今年增产的部分不愁卖。
还有就是耐盐碱大豆的种子很畅销，只要能达到宣传的效果，未来的市场前景看好。
“浩子，辛苦了！你回来后休息几天，其他的事情然后再商量。”
方唯笑着给对方甩过去一包烟，这会儿正好临近中午，他便拉着对方去家里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盘莲花随口问了一句：“雪琴还好吧？她啥时候过来？”
于浩在这边也分了房子，不过他经常要出差，在这边住的时候比较少。
“等天热一些她会过来玩，到时候还请你多陪陪她。”
几人边吃边聊，因为是中午的缘故，大家都没有喝酒，于浩吃饱之后就回去歇着了。
方唯暂时搞不清楚罗总那些人的底细，这事儿报案也没用，他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提醒了一下大家，便只能作罢。
这种事的关键，需要企业管理者脑子清醒，只要自己不犯糊涂，对方的阴谋诡计也那么容易得逞。
这天上午。
吴江陪着省农业厅的领导前来考察，两人的身边还跟了十来个技术人员。
“方总，我们想在地里取样，看一下你们治理盐碱地的成果，方便吗？”
和吴江一起来的领导很客气，厅里已经把聚力农业列入了观察名单，一旦认定公司的综合治理方案行之有效，那么就会进行重点扶持。
“这有啥不方便的，大家随意。”
方唯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便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领导也不啰嗦，随即安排技术人员进行了采样。
样品需要拿回去再进行检测，估计半个月之内会有结果。
到了晚上。
吴江在县城安排了一桌当地的特色菜，方唯陪大家喝了几杯酒。
领导显得很高兴，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
方唯觉得能得到本省农业部门的扶持也挺好，估计还能搞一些资金回来。
罗总他们做的局其实就是看到聚力农业的资金实不强，业务也是刚刚开展，所以才敢给公司下套。
如果换成瑶岭农业，他们可不敢这么做。
第二天。
冯小江和方林一起来找方唯，研发中心打算申请购买一些仪器设备，总价款在1000万元左右。
“你们需要购买的仪器设备，还能不能缩减一下？”
他们的申请报告上，杨峰已经签署了意见，建议缩减到500万元。
方唯看了购置清单，觉得这些一起设备其实还是需要的。但问题是公司的资金比较紧张，用钱的地方很多，一下子给研发中心批出去1000万元只怕财务会有意见。
事有轻重缓急，所以才会这么问。
“不行啊，方总，这些都是急需的设备仪器，要是缩减一半会影响研发项目的进度。”
冯小江顿时有点急眼，研发中心的欠账太多，到目前为止还缺少很多东西。
倒不是没有这些仪器设备就不能工作，只是工作的效率会大大降低。
“行吧，我给你们批了，下不为例。”
方唯知道对方没有夸大其词，研发中心目前的硬件设施的确有点差，他一咬牙还是在申请报告上签了字。
这样的话就得压缩其他开支了，真的很头痛。
“谢谢方总！这开始解决大问题了啊。”
冯小江拿着报告欢天喜地的走了，方唯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后他才看着方林问道：“林林，你还有别的事儿？”
“满满，我来主要就是为了仪器设备的事情，不过，还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林林随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疑问，逐项说了出来。
方唯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还问了一下重新挑选育种材料事儿，对方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重新启动耐盐碱冬小麦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