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个能听懂的。
“珊珊!”刘景荣严肃的说道,“看多久电视了!写作业去!”
刘芷珊正看得高兴,一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神,撇撇嘴,一溜烟的回了房间。
外面在小区里漫步的俞兴和刘琬英,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的放慢。
俞兴笑道:“我觉得师娘肯定在聊我们。”
刘琬英淡淡的说道:“得意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俞兴心情很好,“就因为小英的家人看到了我的真诚吗?”
刘琬英侧头看向俞兴,眼神里有探究的意味,似乎想窥见俞兴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摇了摇头:“我记得你说过‘利益捆绑’,你这是利益捆绑吗?”
俞兴断然回答道:“不是!”
刘琬英想了想,说道:“你说过两次。”
“那是客观的东西,但我的主观是……”俞兴掰着右手的手指,“哎呀,小英真好看,哎呀,小英的嘴唇真好看,哎呀,小英真厉害,哎呀,小英和我都喜欢猫,那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只能提主观的事情?”
他继续说道:“我是觉得,如果我只说主观感受,而不说客观的事情,好像反而不那么真诚,因为我们的事业有交集,那些其实是存在的。”
刘琬英安静的加快脚步,即将出小区的时候说道:“你让我带给你的镯子,给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五个款式不同的手镯,递了过去。
俞兴拿过来,又排在手上:“你喜欢哪一个?”
刘琬英拉了拉左手的袖子,白嫩的胳膊上显出一个金手镯。
她摇了摇左手:“谢谢。”
俞兴笑道:“直接戴上了,好好好,小英,以后每成功一个案子就多买一件。”
他伸手拦车,又举起右手:“Give me five,庆祝我们第一个案子的成功!”
刘琬英击掌。
俞兴握了握小英的手,转身上车,放下车窗,挥手告别,相约申城,绝尘而去。
刘琬英看着一气呵成的俞兴和出租车消失不见,觉得莫名其妙的笑点被戳中。
她摇摇头:“神经。”
刘琬英回家前还是发了条短信:“新案子这个新年礼物很喜欢,申城见,一路平安。”
俞兴回复道:“好,你好好过个年,案子不急着研究。”
刘琬英收起手机,走进家门,又去换了个简单的短袖,随即瘫在沙发上看电视,进入过节模式。
下午四点钟,喂完奶的闫丽蓉出来晃荡,忽然瞧见小英手腕上的镯子,故作惊奇道:“哟,买了金镯子,不会是那谁谁给买的吧?”
刘琬英随口怼道:“你要想要,让你老公给你买去。”
闫丽蓉嘿嘿一笑:“我想要啊,我不让我老公买,我就让我妹夫买,我看他给不给买。”
刘琬英扔了个抱枕,发现自己确实不是蓉姐揶揄的对手。
……
俞兴一路平安的被大巴车晃回了家,成功赶上一顿饺子。
然后,他在吃饱之后才把五个金手镯排在桌面上,大方的说道:“妈,你挑个最重的,然后,其他的四个,你看怎么分,这是买股票赚的,跟公司没关系,属于额外的。”
母亲楚奇英很惊喜,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五个金手镯放在手上仔细研究。
父亲俞国胜不得不带着些期待的问道:“大老板,你老子的呢?”
“没有。”俞兴很干脆的答道,“没来得及,而且,我妈也不让你抽烟。”
俞国胜大怒:“你哪怕随便给我点心意也行啊!谁说要烟了!我戒了!”
俞兴压根不信戒烟的鬼话,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扔给父亲:“呶,给你的。”
俞国胜转怒为喜,又有些小心的问道:“里面多少钱啊?”
“刚办的,空的。”俞兴说道,“但里面不单单是空的,还装着我的心意,请父亲大人笑纳。”
俞国胜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嘘!我忽然想到一个公司上的事,我想想,我想想!”俞兴装模作样,但实则是瘫在沙发上,进入空想状态。
俞国胜悻悻的不太想打扰儿子的正事,只能加入对手镯款式的品鉴。
俞兴瘫了好一会,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忽然感觉到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上面是员工的拜年短信。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编辑几个字,把它转给徐欣,然后才发送第二条短信。
——哦对,徐总,百晓生年后打算到银行贷款,您有合适的行长推荐吗?谢谢谢谢,再祝您新年快乐!
许久之后,不知是徐欣思想挣扎许久,还是她这时候才看到,真的在回复里附上了一位浦发银行的李行长联系方式。
以及,她也表达了真情实感:俞总,我有时候很难评价你的作为。
俞兴不打算再回复了。
但是,徐欣很快又发来一条短信:你自己联系,不要打着我的旗号!
俞兴只能回复道:徐总,你早说啊!我已经发了短信过去了!
徐欣:……
俞兴见她没有进一步的反对,这才认真编辑发给行长的祝福,开头拜年,随即表明徐总对有贷款需求的自己推荐了一位业务很强的行长,最后则是简述公司的用户体量和融资、估值。
等到俞兴躺在床上的时候,李行长给了回复。
——新年同乐!请联系邱乐斌邱主任,电话134xxxxxxxx。
俞兴默默记住新号码,再次如法炮制,给邱主任送去了新春的祝福。
这一次得到的回复就很快了。
邱主任约了年后上班的时间,到时候再见面聊聊百晓生公司的贷款情况。
俞兴有种这个事大概可能应该是变得很有希望解决了。
看这个情况,徐总对百晓生实际仍然是很看好的。
俞兴脑海里转着公司的念头,很快就沉沉睡去。
大年二十九,天气不错。
楚奇英本以为儿子在睡懒觉就没进房间,但等到十点钟还没见人出来就觉奇怪,随即进门一看,被子整整齐齐的在床上叠着。
她大为惊讶,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儿子已经跑去弟弟的葡萄园里研究葡萄藤去了。
“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你跑去地里干什么?”楚奇英很不理解。
“看新品种的葡萄藤啊,今天在我舅这吃了。”俞兴夹着电话,观察葡萄藤的嫁接情况。
楚奇英有些委屈:“那我们呢?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家。”
俞兴建议道:“那你们也来舅舅这,咱们一起吃。”
楚奇英的委屈迅速消失,挂掉电话就换上衣服,随即直奔弟弟这边。
俞兴挂掉电话,和舅舅说了一声,随即继续蹲在地头与楚金祥研究来自日本的新品种。
新品种引进不是立即种植,而是需要进行小规模的试种。
他们俩热切的在聊,旁边跑去日本一趟的表弟楚智光则是百无聊赖的听着。
“小光啊,这葡萄能种好,其实经济效益也是很不错的,如果能推广起来,那就更赚钱了。”俞兴注意到表弟的表情。
楚智光摇头道:“折腾来折腾去,我还以为能到申城见世面,结果,又回来跟我爸倒腾这葡萄了……”
他是有些无语的。
俞兴冲着表弟笑了笑,继续与舅舅聊天,但忽然有个念头钻进脑子里,说起来,对疑似目标的调研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如果中间能隔着一层,那情况就好很多。
俞兴没有立即提及转为家族作案的事情,而是继续想了想,现在不知道新的身份证好不好弄,小光换一层身份就更安全些。
“小光啊,你怎么那么想见世面呢?我真不明白。”俞兴起身,跺了跺蹲麻的脚。
楚智光颇为气壮的说道:“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俞兴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觉得这个事还需要自己再好好琢磨琢磨。
第118章 价值(5k)
俞兴的这个年过得很有计划。
他观摩了舅舅的新葡萄,提着礼物和红包去看了外婆姥爷他们,然后就……按计划般陷入对人生与事业的思考。
当然,在俞国胜看来……
沙发一躺,新闻一放,眼睛半睁半闭,偶尔还光明正大的抽着烟,这是什么祖宗待遇啊??
俞国胜愤愤不平,终于忍不住冲进厨房,向妻子指责儿子吸烟的大逆不道。
楚奇英瞥了眼沙发上的儿子,同意了丈夫的意见,警告儿子:“兴兴,你要抽就出去抽,家里抽的都是烟味。”
俞兴对此的回应是:“喔。”
俞国胜等了一会,愕然质疑妻子:“没了?就这?”
“等等吧,毕竟他给我买金镯子了,我也不好意思这两天就多说他。”楚奇英理所当然的说道。
俞国胜败退。
只是,他多少也是关注儿子内心状态的,总觉着这样的情况是有点心事,抽空还是询问是不是工作里遇到了困难。
“也没什么困难,我们公司来年的发展局势应该会相当好。”俞兴看着电视里的经济新闻,随口说道,“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统战价值这个事要怎么做?”
其实,从金陵回来的路上,俞兴就在心里琢磨之前与小英交流的两句话,自己说万一打出统战价值,小英则认为空头打不出统战价值。
去年六月到今天,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从瑰爱网到百晓生,从金融危机到贷款放水,从互联网大会到公司融资,从公司卖身到做空上市企业……
俞兴几乎连轴转的状态才算在过年的沙发上平静下来。
人一静就愿意思考。
事业何去何从?人又要如何选择?
就像小英说的,百晓生已经展现出让人有钱的潜力,虽然营收还没开拓,但它是值得全力以赴的。
过山峰呢?
干完这票就收手?
俞兴给过小英答案,但这两天在家有时间反复思考的时候,这个答案又没法轻易明晰了。
抛开客观的收入、影响、风险,只是自己的主观想法……
如果说去年夏天,在闷热的金陵,他心里仿佛有一团杂火肆无忌惮的噼啪燃烧,那么,在见识过投资人、窥见资本运作、亲自戳破骗局之后的现在,那团杂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被洗炼成更深层的涌动的岩浆。
俞兴“曾经”很努力,一场爆雷压不垮他,但一场接着一场的爆雷压出了憋屈的人生,也让他此时更倾向于那股发自内心的驱动力,搅它个天翻地覆又怎么样?
“要说这统战价值啊。”俞国胜听到儿子的问题之后悠悠的开口了,“你想搞明白,你得细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