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该切水果的切水果。
该搅拌奶昔的搅拌奶昔。
陈着也拿着菜单走到前面,弯腰对一些女生介绍道:
“美女你们好哇,这款果茶可是纯芒果制成的,清甜的果汁遇上绵密的冰块,可以交织出令人陶醉的水果冰沙盛宴……”
董勇在一边冷眼旁观,仿佛这一切都是可笑的无用功。
台下,许悦因为黄柏涵的突然改变,震惊之余都没来及阻止董勇给巩老师打电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再次暗骂董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以外,只能思考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实现自己意图。
不过想来想去,许悦也只能暗叹一声,她也完全没辙。
董勇打了小报告,以巩老师护短的脾气,皇茶准时开业的希望基本是破灭了。
在绝对权力面前,许悦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她有这样一个能力,装成善良白莲花去安慰难过的人(此处只针对男生),趁机收获别人的好感,进而让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种操控别人情绪的感觉,让她异常的满足。
今天这个情况,似乎也可以打着“安慰”的幌子,重新和黄柏涵说上话。
许悦打定主意后,先拍拍胸口酝酿一下情绪,然后眼睛一睁,脸上瞬间堆满了急切和担忧。
“董主席,柏涵……”
许悦从人群中挤出来,看了看现场的局面,“懊悔”的一跺脚说道:“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大家都是熟人,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呀!”
董勇看到是许悦,而且又在这表演起来,鼻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妈的!闹成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在背后导演的?
“许部长?”
黄柏涵也非常错愕,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怎么牟佳雯和许悦都出来了?
不过,黄柏涵心中对许悦依然有一根刺,所以只是出于礼貌的点点头,算是一种回应。
许悦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这种疏远和冷漠。
她不仅和黄柏涵打招呼,而且看到黄柏涵肩膀落着一点灰尘,可能是搬水果时不小心沾上的。
她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走过去亲昵的拍了拍,嘴里还娇嗔着说道:“柏涵,你现在都变成了黄总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形象呢?”
黄柏涵被这个“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并且下意识看向牟佳雯的位置。
还好,小牟正低头整理着传单,应该是没有看见的吧。
面对黄柏涵明显疏远的反应,许悦眼底闪过一片冷漠,不过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和王长花说话。
“长花,你也过来帮忙呢。”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许悦和王长花在Blue酒吧碰过面。
因为她假惺惺的一些关心,王长花和吴妤居然还觉得这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女生。
“是啊,许师姐。”
蒙在鼓里的王长花,也客气的回应着。
“陈着呢,最近公司忙不忙啊?”
直到这时,许悦才和陈着搭腔。
许悦对陈着的印象,大概是很想接近但又有点抵触。
接近是因为他真的很成功,抵触是因为陈着行事低调气质深邃,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看不透的神秘感。
对许悦这类人来说,看不懂的就意味着难以把控。
“还行吧,谢谢许师姐关心。”
陈着的笑容比王长花还要真诚,完全看不出任何芥蒂,甚至还惋惜的说道:“要是许师姐早到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那我再去劝劝吧。”
许悦为了继续增加好感,她又重新走到董勇面前。
在背对着黄柏涵他们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变成了可怜巴巴的语气:
“董师兄,柏涵是我们部里的一个小孩,平时做事积极又认真。”
“他这个奶茶店啊,如果有什么做错了或者违规的情况,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你不要追究了啊。”
“反正,我就先谢谢董师兄了。”
说完,许悦居然略微低头弯腰,看上去好像在鞠躬赔罪。
虽然黄柏涵也觉得不解,我们明明没有违规也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落实这个罪名呢?
但是看到许悦这样帮自己道歉,心里也升起一股触动和感谢之情。
陈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就好像在动物园里看表演。
反倒是王长花在一边感慨:“许师姐这人真善良啊,只可惜……”
陈着一翻白眼:“傻逼。”
“对!”
王长花赞同的点点头:“只可惜董勇是个傻逼,非要没事找事。”
“迟了!”
被称为“傻逼”董勇,并没答应许悦的请求。
他抬头张望两眼,冷着一张脸,硬邦邦的说道:“因为巩老师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奶茶店前围聚的学生人群中,再次分开一条道。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穿着灰麻色的格子西装,黑框眼镜下的眼神犀利而威严,不苟言笑的来到奶茶店门前。
左边看看,左边顿时鸦雀无声。
右边看看,右边立刻噤若寒蝉。
只有董勇热情的迎上去,嘴里唤道:“巩老师……”
瞧那娇滴滴告状的小模样,就好像在这里受了很多委屈似的。
“这就是巩心蕾吗?”
陈着心想看这面相,她就是一个超级自我、假正经、喜欢标榜清高但又滥用权利的人啊。
看到巩心蕾的出现,刚刚还到处装好人的许悦,悄无声息的闪到一边,不让自己被注意到。
与此相反的是,牟佳雯担心局面控制不住,连忙拉着宋时微往前面挤过去。
犹如在大火面前,无畏逆行的消防员。
巩心蕾也没有“辜负”董勇的期望,当她听完充满偏见的汇报后,马上把不满聚焦在黄柏涵身上。
“你就是奶茶店老板黄柏涵?”
巩心蕾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冰块切片一样的质问声。
“巩老师,我是。”
黄柏涵垂下脑袋,恭敬的回道。
大黄是个在中国传统教育模式下成长的学生,面对师长辈的人物,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勇气。
其实周围除了陈着以外,基本上都是这类的学生。
“听说你也是学生会的,难道不知道全心全意为同学服务的宗旨吗?”
巩心蕾双手负背,目光像匕首一样,盯着黄柏涵教训道:“为了你一个人的奶茶店开业,影响这么多同学用餐,你觉得合适吗?”
“学生会副主席亲自和你讲道理,你居然还不听!”
巩心蕾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二食堂的这半边区域回荡:“我看呐,要不要把胡永健胡教授,还有陈燕老师都喊过来,你才肯听进去呢?”
胡永健是黄柏涵的班主任,陈燕是辅导员。
只要还在校园里的学生,不管是研究生大学生,还是高中生小学生,但凡听到自己任课老师的名字,都会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黄柏涵神情中也有一丝担忧。
旁边的董勇看了,嘴角向上一撇,露出一种“获胜者”的姿态。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一个普通学生能和我斗?
严厉叱责了一番黄柏涵,巩心蕾又转过头,看着周围即将成为皇茶第一批消费者的学生。
她又是一瞪眼,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你们父母送你们过来读书,你们却聚集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那么馋吗?为了一杯糖水等这么久?”
“我是真不想骂你们,但你们这种行为,丢父母的脸!丢学校的脸!丢自己的脸!”
……
下面一片安静。
但每个同学都很是不服。
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喝一杯很划算的半价奶茶而已,就要这样被训斥,甚至还被冠以“对不起父母”的名头。
不要动不动给我们背上那么沉重的负担好吗?
我们只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对这个世界拥有热烈的探索欲和好奇心,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你都40多岁了,吃完喝完享受一切以后,反而要求我们也按照你的认知标准来生活?
凭什么?
巩心蕾这种毫无道理的洗脑似喝骂,引起年轻大学生们的逆反心理。
但她还并自知,转而又责备着黄柏涵:
“学生会副主席让你下午三点再开业,这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的结果了。”
“要是换成我这种眼里不揉沙子的,直接关停你这店都有可能!”
“真以为卖几杯奶茶,就能成为亿万富翁?还是能够推动社会的进步,或者有其他重要的意义?”
“我……”
黄柏涵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正要被一只大手按进尘埃。
突然!
一道温和而洪亮的声音,如同空旷平原上骤然响起的春雷,似要打破干涸旱季的笼罩。
“谁说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