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叔年初三去了办公室,我爸年初一就去值班了。”
陈着顺着宋作民的话语,延续上一个话题。
“你爸是一线,论辛苦还是你爸更多一点。”
宋作民虽然是央企领导,但他对体制内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
“宋叔叔和我爸都是好领导。”
陈着感慨的说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我们自以为的太平盛世,只不过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这句话丢在2024年,只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网络矫情梗。
但是在2008年,立意和情感上就显得非常高端了。
虽然比不上穿越到异界大陆背诵李白古诗带来的震撼,但也让宋作民有种“好小子,没白看好你”的慰藉。
就连高冷的陆教授都挽了一下耳边发丝,显然也是听到了。
“要是所有值班人员的家属,都能像你这样包容理解就好了。”
宋作民有感而发的说道:“我现在就希望早点60岁,那样就能立刻退休。”
他年初三回单位值班,妻子那边都有些亲戚就在私底下嘀嘀咕咕,觉得宋作民当了大领导有了架子,不愿意和大家团聚了。
“退休?”
陈着笑呵呵的说道:“以宋叔叔在金融管理方面的经验,就不应该有退休这一说。哪怕真到了年限,也只不过是换种方式为金融行业做贡献。”
陈着原来想说“真到了年限也不过是换种方式领导我们”。
后来觉得这句话有些露骨,如果是职场的正常上下级,这样说包没问题的。
但两人是“翁婿”啊,这种关系没必要如此谄媚,于是就修改了一下,着重体现宋作民对国家金融市场的“贡献”。
果然,老宋听了非常开心,并且更加坚定以前的认知:
有水平的人都不用说太多,三两句寒暄就能体现出来。
先别说陈着的起点已经很高了,985高校王牌专业的本科生。
哪怕他就是一个二本院校,宋作民也觉得陈着以后成就要远远高于那些所谓的“藤校精英”。
陆教授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
宋作民看了一眼妻子,发现她嘴角向下撇去,似乎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哎……”
宋作民叹了口气。
以自己对妻子的了解,她很可能觉得刚才陈着的完美回答,不过只是“虚伪矫饰”的一种表现。
人一旦有了偏见,就没有办法再公正清晰的看待一件事情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傲慢让别人无法来爱我,偏见让我无法去爱别人。
可能只有某一天,在当前的评判标准下,陈着的社会地位超过了那些“藤校精英”。
妻子才会真正发现陈着身上的优点。
宋作民觉得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以陈着现在的趋势,可能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可以实现了。
只是在这之前,闺女和陈着还需要经历一些磨砺。
不过宋作民觉得这不是坏事,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抵御不了,以后还谈什么共同生活?
宋作民心思转了几圈,看到行李基本都搬到后备厢了,于是说道:“走吧,我们先上车。”
宋作民和陆曼走在最前面,宋时微和陈着在后面跟着。
两人步伐一致,身高相配,看上去就好像去外地旅游归来的小情侣一样。
自由自在,爱我所爱。
“对了。”
陈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超市袋子递过去:“你吃不吃番石榴啊?”
宋时微一直站在陈着旁边,她早就看清楚陈着手里的东西了,也好奇陈着为什么要买这个两广地区特有的水果,只是刚才一直不方便开口。
“怎么想起来买番石榴了?”
宋时微问道。
如果说俞弦的声音是甜糯但不黏腻,那宋时微的声音就是清冽但又温和。
都非常的好听,只不过一个是大胆的表达,另一个是委婉的绽放。
“我刚才坐地铁时看到一个人在吃这个,觉得你可能也想吃,所以就出去买了一点。”
陈着笑着说道。
他的语气诚恳而朴实,就好像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宋时微却觉得心头一暖,番石榴很廉价,但陈着心意是无价的。
有一种爱情,就叫“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关,但总能在心里拐几个弯想到你”。
“我说同一个出站口接机,怎么刚才没看见陈着呢。”
走在前面的宋作民看了妻子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原来是跑出去给微微买番石榴了。”
陆教授当然也听到了身后小情侣的对话。
陈着在路上看见别人吃水果,都能立刻想到微微,说明闺女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闺女呢好像也是真的很喜欢陈着。
两人感情这么好,那个“干脆让他们自由恋爱”的念头,蓦然又涌了上来。
可是,又怎么和家里的亲戚介绍呢?
哦,微微谈了男朋友。
就是在大学随便找的一个,男生家庭一般般,学习一般般,自己搞个家教培训网站,听说做的还可以。
其他……没了。
这个单薄而短暂的标签,陆教授真是讲不出口。
无数思绪混杂在一起,但又想不出一个最优的方案,陆曼更加烦恼了。
躁郁之下她突然驻足转身,冷冷的说道:“接也接了,见也见了,难道还要一起回家吗?”
虽然陆教授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陈着知道这就是对自己说的。
陈着也很纳闷,都不知道怎么又惹到陆教授了。
莫非她知道俞弦其实也有这个待遇?
有时候在找cos姐的路上,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或者很有食欲的小吃,陈着也会顺手带一份。
“你干嘛啊?”
宋作民一阵错愕后,忍不住质问妻子。
老宋觉得你可以反对,也可以设置障碍,但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
其实陆教授说完也后悔了,最近这些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以往在外面的时候还能控制一下,现在都有些口不择言的感觉。
不过她又拉不下面子和陈着道歉,索性快步往航站楼外面的车子走过去。
“陈着你别介意啊,刚才你没过来的时候,我和她吵了一架,可能是心里有气……”
宋作民赶紧解释一下,赶紧去追赶妻子。
一是担心她这个状态,过马路别出什么事;
二是认真的和她谈一下,陈培松和毛晓琴怎么都算家里的朋友,以后什么关系先不论,能以这种态度对待别人的孩子吗?
熙熙攘攘的机场里,有人匆匆做生意,有人着急见故人,有人落寞返家乡,有人兴奋冲云霄。
人生百态各有不同,连机场的风都带着呜咽和恍惚。
陈着叹了口气,他有想过可能会被陆教授嫌弃,只是没想到程度会这么深。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宋时微的母亲,哪怕再过分自己只能耸耸肩膀接受,然后一笑了之。
“你也去车上吧。”
陈着温和的对sweet姐说道:“我搭地铁回去了。”
“这个……”
陈着又把番石榴塞到宋时微的手上,顺便开个玩笑:“你带着,路上还能吃两口。”
宋时微没吱声,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眼眶红红的。
她本身是清冷冷的气质,那泛红的眼眶,就像火山爆发时岩浆崩裂染上的灰尘,倔强中又带着一股淋漓的破碎感。
莫名间有一股冷艳。
陈着心头一热,原来sweet姐也有这种极尽诱惑时刻。
男人在这种时刻的智商,绝对要超过爱因斯坦。
“没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放在心里……”
陈着一边大方的表示不会记仇,一边牵着宋时微的小手,来到一处广告牌后面。
这里人比较少一点,外面的视线也看不到。
宋时微既生气又难过,母亲那番话实在太伤人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男朋友。
直到一股浓烈的味道遮住口鼻,就好像是衣服被阳光曝晒后散发出来的,宋时微才骤然清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陈着搂在怀里了。
他一只手搂着自己肩膀,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嘴里还不住念叨着:“陆教授又不是外人,别说骂我两句,就算打我两下也是应该的……”
宋时微顿时哭笑不得,他倒是好,不需要别人安慰自己都能看得开。
只是腰上的那只手,好像越来越不老实了。
宋时微以前和陈着抱过,但那次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礼节性”拥抱。
哪里像现在这样,宋时微就觉得陈着的掌心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当在腰上荡过,明明隔着衣服,可是皮肤就好像被灼烫一样,禁不住要向前贴近躲避。
可是每次做这个动作,陈着总是更加的兴奋。
宋时微不太明白,难道是躲避的姿势不对吗?
很快,宋时微柔软的身体,就好像小提琴的弓身一样弯曲着,绸缎一样的黑色长发,也无力的悬空垂落。
“你,你松开……”
宋时微从没和男生这样接触过,下意识的紧张之下,胳膊抵在陈着的胸口,脸蛋撇向一边。
尽管耳畔还是传来陈着急促炽热的呼吸,扰得心神慌乱。
陈着心说难怪半天都亲不到呢,原来嘴巴藏起来了,但是今天这种情况,此情此景必须要亲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