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年初一这里人流还是非常多的。
到处高挂着红灯笼和五星红旗,典型的粤式建筑“骑楼”错落有致的立在道路两侧,一座红桥连接干净的荔枝湾两岸,岸边的鲜花姹紫嫣红。
“新鲜出炉的双皮奶、手工的蒲扇来看一看、百年老字号糖水店啊……”
走在永庆坊的麻石路上,吆喝声不绝于耳。
吸引不了陈着这种本地人,但是足够给外地游客一点小小的岭南文化震撼。
毛医生因为工作比较忙,应该是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津津有味欣赏着新奇的小玩意。
尤其在永庆坊里的艺术博物馆门前,一群粤剧表演艺术家正在唱着戏曲,配合着舞龙舞狮的表演,附近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许多电视台报社等媒体长枪短炮的拍摄,用做今晚的新闻。
陈着都能帮他们想好一个标题:
新年新气象,永庆坊在新时代下重新焕发百年文化之光!
陈着心里正得意的想着,一转头发现母亲被丢在后面了。
她驻足站在戏台前,看得十分入迷。
“妈,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个咿呀咿呀的腔调啊。”
陈着倒回去,笑呵呵的着问道。
“我没看戏。”
毛晓琴摇摇头说道:“在看人。”
“谁啊?”
陈着好奇的问道。
“那个正在采访的记者……”
毛晓琴有点不确定的问道:“是不是邓栀?”
“栀栀姐?”
陈着转过头。
嚯!还真的是她!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毛衣和一条略微有些宽松的牛仔裤,167左右的身高,再踩着一双三厘米的商务锃亮小皮鞋。
如果不遇到宋时微或者俞弦那种模特级别的身材,在南方的女人里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袖管的利落卷了半截,露出洁白的小臂,红唇鲜艳,肌肤白皙,亮晶晶的钻石耳钉虽然不大,但是隐藏在短发下一闪一亮的,就好像把星星摘下来别耳朵上。
她依旧是咄咄逼人的女强人作风,即便是采访的时候,眼睛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被采访人。
那个20多岁的小哥什么时候被这种级别的美女凝视过,回答问题的时候,身子总是不受控制的扭来扭去。
目光不小心晃到针织衫下挺立优雅的胸部,连忙红着脸移开目光。
但是过一会,又会忍不住快速瞄上一眼。
好不容易捱到采访结束,小哥才逃跑一样的离开。
这时,邓栀才面无表情的拽了拽衣领。
明明针织衫最上面那个纽扣都已经扣起来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在外面采访遇到这些情况也是常有的事,为了工作,邓栀都会自动忽略这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是她。”
陈着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又接着问道:“妈,你上次见栀栀姐是啥时候?”
“平时和你爸会聊到,见面就很久之前了。”
毛晓琴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你邓光荣伯伯去世的时候,我和你爸见过几次,当时她还在读大学,后来就没什么机会碰面了。”
现代社会就是这样,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如果没有经常走动,可能联系也不会多。
陈培松和邓栀父亲邓光荣十几年前是同事,后来老陈调去其他地方,两家虽然有联系,但是也不频繁。
邓光荣去世的时候,老陈夫妻俩念着以前提携的旧情,和一帮同事忙前忙后的帮忙张罗,两家这才算是恢复来往。
那时候陈着读初三,正是中考的关键时刻,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重生后选择了创业,需要利用媒体的宣传力量,可能陈着这辈子和邓栀都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后来栀栀姐肯主动帮我,可能就是看在你和我爸的面子上。”
陈着微微颔首说道。
“我看你栀栀姐长栀栀姐短,叫的还挺亲热的嘛。”
毛晓琴突然狐疑的看向儿子:“听你爸说,你们私底下也有联系。”
当年陈着还是个流鼻涕小屁孩的时候,屁颠颠跟在邓栀后面要娶人家当老婆。
本来只是当个童趣稚语,谁也没有当真。
可是鉴于陈着同志在男女关系上发生过严重错误,再加上现在邓栀这个身段样貌,感觉也不比小俞小宋差很远。
毛太后莫名涌出一股危机感。
“妈!”
陈着多聪明,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顿时大呼冤枉。
“我和栀栀姐之间纯粹是姐弟关系,而且她很忙,我好几次想约她吃饭表达感谢,她都一直没空。”
这倒是实话,陈着从今年元旦开始,就一直想约着邓栀出来吃顿饭。
毕竟她也是在溯回起步之初,给予公司很大帮助的一位贵人。
没道理给杨光之流都送了购物卡,但是漏下了邓栀。
可惜她实在太忙,很多次位置都订好了,她突然临时有事又来不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吃上那顿饭。
今天看她年初一还出来采访的架势,以前的忙碌估计还真不是推辞。
“你心里有数就好。”
毛太后只是提醒一下,也没有使劲深究。
邓栀比儿子大了好几岁,陈着对她来说应该就是个小孩子,应该不会有产生情愫的可能吧。
“那咱们还要去打招呼吗?”
陈着问道。
“当然了。”
毛晓琴白了儿子一眼:“这丫头大过年的还要上班,我肯定要问问具体什么情况,是不是在单位受到排挤了……”
“爱心泛滥的毛医生~”
陈着耸了耸肩膀,同时也有些愧疚。
亲妈这种性格,简直具有“中国好婆婆”的所有特质,只可惜上辈子居然没有实现她的这个心愿。
……
“我们再采访几个游客,丰富一下稿件内容。”
邓栀那边,她正和助理这样沟通着。
“栀栀!”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并且还是唤着自己小名,那应该是比较亲近的关系。
邓栀扭头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如同一朵在轻纱上绽放的莲花,掩住工作时的强势与严肃。
她主动走上去问好:“毛阿姨,陈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们栀栀是越来越美了啊。”
毛晓琴笑着说道:“没想到几年没见,你还能认出我。”
实际上陈着就站在旁边,母子俩又比较相似,只要不是瞎子立刻就能猜出身份。
不过邓栀也是工作好几年了,并且在报社里还是中层领导,她很有情商的回道:“因为阿姨样貌都没有变化,所以我才能一眼认出来。”
“哈哈哈,其实眼角冒出来很多鱼尾纹呢。”
中年女人只要听到夸自己年轻,就算是假的也很开心,毛太后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利是递过去。
“谢谢阿姨!”
邓栀也没有客气,按照风俗红包里的金额又不会很多。
“栀栀。”
这时,毛晓琴才问道:“怎么年初一还要出来采访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家多陪一下妈妈才是。”
邓栀神情没什么太多变化,语调轻松的回道:“我妈回潮汕老家了。”
“嗯?”
饶是毛晓琴城府不算浅,听到这个回答也皱起了眉头:“那你今年春节是一个人过的?”
“是啊,所以我才主动申请值班。”
邓栀点了点头回道。
毛晓琴眼神动了动,正常来说,母女俩相依为命的话,春节这种重要节日应该一起过的啊。
“莫非是有什么情况?”
不过那个助理一直跟在身边,毛晓琴没有直接询问具体缘由。
她想了想说道:“栀栀中午有没有空?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阿姨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茄子煲。”
“中午的话……”
邓栀的计划里可能还有其他任务。
不过毛晓琴是长辈,她可以推掉陈着的饭局,但是不方便拒绝毛晓琴的邀请。
“我一会还想再采访两个人,阿姨你看这样好不好?”
邓栀略微低头,把富有光泽的金色短发一捋,露出的钻石耳坠更加闪耀。
“粤剧这边快要结束了,但是銮舆堂那边还有演出,阿姨可以移步去那里看一看,中午等我忙完以后,就立刻过来找您。
邓栀看向毛晓琴,询问道:“您看这样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这里离你陈叔叔单位也比较近,到时让他也过来。”
毛晓琴嘴上应着,内心却在惊讶。
栀栀这个丫头,好强势的作风啊。
她这种安排明显就是下意识的行为,可能是从工作中带出来的习惯,让周围一切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上大学那阵子,看着还挺文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