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但成总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都颤抖了。
“我没听清。”
成大器笑着道。
沃尔夫有些傻眼的看向成总,他无法理解成总在干什么。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Chan,你怎么敢如此羞辱我?
“喂,我说,我没听清!”
成大器又重复了一遍,声调还高了许多,似乎在不满于沃尔夫的呆愣。
里尔注意到了气氛正在渐渐变得紧张,他悄悄的挪到了沃尔夫背后,双手也轻轻的从后背挪到了身前。
如果情况有变,他可以第一时间控制沃尔夫。
而后怎么杀,全看成总的命令!
“哈哈,我们要不先喝酒吧?”
蜜儿举杯,沃尔夫不言,成总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权力的游戏,在最后时刻,如此赤裸的变为了最直接的服从测试。
沃尔夫,你服还是不服!
德古拉先生的表情管理早已失控了,他看向成总的眼神,有着掩盖不住的愤怒。
三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服。
先服,后斗。
先服,回头直接拉其他臂助和成总抢加州象党的主导权!
当蜜儿还担心成总过于强硬的时候,成总早早的看出了沃尔夫的懦弱。
这三个选择中,沃尔夫都把先服放在了第一位——他哪敢和成总自爆啊!
这是,既得利益者的懦弱,南希懦弱,沃尔夫懦弱,格鲁现在也开始变得懦弱,大统领从来都那么懦弱。
沃尔夫的理性告诉他,他应该选第三个,在成总的地盘先认怂。
回头,直接投了闪米特流浪者的圈子,拉着闪米特流浪者盟友们暴扣成总。
但他的理性同样也告诉他,成大器如果想不到这种可能,那成总就不是他认识的Chan了。
如果成总是在故意逼他呢?
加州象党已经立稳了脚跟,他沃尔夫尾大不掉,成总逼他自己从他所经营的势力中离开......
最后,以双方现在的体量,沃尔夫也很难斗赢成总,但他现在的好局面可能会在被成总逼走的窘境中丧失......
德古拉先生的脑袋都要炸了,怒火,不解,惊疑,憋屈,所有的一切揉在了一起。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不起,Chan,今天是我太激动了!”
忒弥尔太惊讶了,以至于她选择往嘴里塞了口肉。
她看不懂,沃尔夫怎么就一步步,在成总简单的逼迫下,从开始时的兴师问罪,变为了现在的俯首帖耳。
一边吃,一边看,战地记者忒弥尔专注极了。
“还是没听清啊,沃尔夫,要不你声音大点?”
成大器像是看到了好玩的玩具,想要多玩两下的男孩,他还在刁难沃尔夫。
德古拉先生做过了心理建设,反而没了包袱。
他站起身,高声的道。
“对不起!”
说着,沃尔夫还鞠了个躬——工匠精神了属于是。
资本主义,代表的是一种组织关系,而不是简单的资本数量的多少。
在加州象党的框架下,在美利坚五十州的范围内,在联邦——地方州的权力游戏中,沃尔夫离不开成总的支持!
成总对南希的胜利,是资本力量在美利坚发展到极致后,对政治力量的控制与侵蚀的直观显露。
成总对沃尔夫的羞辱,是资本组织关系的控制者,对组织关系内的参与者的碾压。
沃尔夫不可能拉着成总自爆,在与成总的利益嵌合中,当他被推向王座、推向台前的那一刻,两人就行驶在了不同的路径上。
一开始,他们似乎并无不同,但随着加州象党越走越远,双方的差异就愈发的明显。
沃尔夫的懦弱更是强化了这种上下级关系的影响权重,他放弃不了自己刚刚到手的辉煌胜利,更无法承担重大抉择上走错的代价。
阿基里斯的酒或许起了某种催化作用,成总勾连的盟友,成总描绘的西海岸跨州象党意识形态联盟,成总针对沃尔夫设计的复杂钳制机制......
对手的实力,现实的利益,背叛的代价......沃尔夫的懦弱被成总的极限施压所放大。
最后,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终于把这头猛兽塞进了笼子里。
“哈哈哈,都是朋友,你太奇怪了,说这些干什么,来,尝尝我从华国请的大厨做的火锅!”
沃尔夫颤抖着身子坐回了位置上,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潮红色。
德古拉先生不是傻瓜。
他明白,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没用——他输了,输的彻头彻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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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很酷,亲爱的。”
沃尔夫离开了,蜜儿先是很敷衍的夸了成总一句,而后问道。
“他为什么这么......嗯,害怕你?”
在蜜儿看来,成总之前在压力下都打算缩头等转机了,甚至准备把西海岸跨州象党意识形态联盟这项议程的控制权交给科氏。
如今刚刚和南希达成了媾和,就立刻对沃尔夫翻脸。
这很不智。
最离谱的是,沃尔夫居然还真就服软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O,渴望霸道的男人输出自己?
“你先说说,南希为什么要和我们放下争端,这个你想明白了没?”
成大器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问道。
他其实还没吃饱,刚刚就和沃尔夫畅谈加州接下来的众议院席位改选的事情了。
“你早说了,她就是个疯子,为了点虚无缥缈的东西和我们斗,你后来给了她更多现实的利益,她自然放弃了无意义的争端。”
拿毛巾擦了擦嘴,成总解释道。
“因为她赢不了,沃尔夫面对的问题也是这个,聪明人在权衡利弊后,总是会站在一个损失最小的角度做决策。
可以说,美利坚的建制派都是保守主义,大家不愿意失去自己已有的东西。”
大局就如变化的潮水,看似有方向,但没人敢笃定自己看到的方向是正确的,于是,大家都显得谨小慎微了起来。
这是一种高明的生存策略,可成总知道大局的走向,于是,在与这些人的博弈中,成总就占到了大便宜。
比如,无论哪个势力,多数人都还在为那个男人的第二任期做准备。
但成总已经清楚,他不可能有第二任期了。
忒弥尔不说话了,她在思考。
“我仍然认为不值,Chan,你收获了虚无缥缈的尊荣,但却和自己最重要的盟友变为了敌人。”
成总沉默了。
是啊,未来,他和沃尔夫之间将只剩下利益合作。
任何虚伪的友谊的幌子,都不复存在。
“不可能和所有人做朋友的,蜜儿,加州象党谁说了算这件事,意义非凡。
我们不能再轻易的让他搭便车了,再搭,他就成司机了!”
成总轻轻的叹气,道。
他的手下推着他向前走,和沃尔夫翻脸,是成总从小赢走向大赢的必然环节,绕不开的。
只有解决了加州象党内的主导权问题,接下来的西海岸象党跨州意识形态联盟议程,才能更顺利的推进。
否则,搞到最后,又TM是给沃尔夫做嫁衣!
给科氏做嫁衣,未来科氏掌门人兄弟都蹬腿了,成总还能抢回来。
给沃尔夫做嫁衣,那不就成肉包子打狗了吗?
蒂芙尼的母族没有选择权,只能祝福蒂芙尼幸福。
成总也没有选择权,他想往前走,有些问题就必须解决!
“你之前还担心,沃尔夫和那些闪米特流浪者搞到一起,他今天被你欺辱到脸都红了,身体颤抖。
我猜,他肯定会再找些其他盟友,以和你对抗。”
蜜儿摇了摇头。
无奈,无奈,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不翻脸,未来麻烦。
翻脸,现在麻烦。
“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我甚至期待他有所行动,逼反他本身就在我的预料之内。
蜜儿,你怕他吗?”
黑发富婆被成总逗笑了,她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哈,我刚刚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都准备好帮你了。”
“对啊,没什么可怕的,无非是新的对抗,新的斗争,帝国议长我们都拿下了,还差一个沃尔夫?”
成总可不怕这些所谓的大佬、巨头,大家也就钱上差点,真要说硬实力,沃尔夫还不一定有成总狠。
他是德古拉家族的继承者,成总则是自主创业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一代弥赛亚,双方对自己的势力的控制力,是两个量级。
(在重组后的加州象党层面,两人都是弥赛亚级的,但内斗不看这个,看各自的基本盘)
“那是运气!”蜜儿提醒道。
“南希其实提前就打算暗中和我们媾和了,后来她被驴党的那两对夫妻加上舒默逼宫,就顺势而为了一把。
看起来是运气,其实,我们的实力不差,没有格鲁,也能赢!”
成总指了指旧金山的方向,蜜儿就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