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哈维尔对牛森与成总的合作深度、成总手段的狠厉,还是缺乏认识。
威尔现在被胡特控制着,约等于牛森与成总合作的抵押物,州牧不担心威尔,他担心的是成总真被南希干碎!
“请坐,威尔能有什么事,和他无关,这次我想和你谈谈.......等等,我想先了解下——你对那段被唇语解读者破解的谈话怎么看?”
加州牧的办公室内,哈维尔被牛森的直言不讳搞得有些紧张,身子都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当然不是被牛森给吓到了,他牛森地位非凡,但哈维尔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是可能被废的加州帮太子,一个是为驴党、加州帮打拼多年的老臣,大家地位差不多。
哈维尔感到不适的点在于:这种问题,是合适问的吗?
孩子,你疑似有些缺乏定力了啊。
“那天后,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我的想法比较简单,如果大家需要我为驴党做什么事,我都愿意。”
哈维尔:不是我想搞你,是其他人想搞你,我没有帮你的立场,也没有不接受其他人馈赠的必要。
都是组织上的信任啊,我怎么能拒绝呢?
但,哈维尔的这番表态其实也很谨慎。
所谓的未来安排只存在于遥远的未来,总检察长先生是老政客,不可能因为一个还未兑现的空头衔先把牛森得罪死了。
“没什么不好说的,姑妈对我和加州象党走的过近很不满意。
你是圣洛都人,还和克鲁索是朋友,比我更熟悉加州象党。
要我说,就加州象党的情况,像是能威胁我们的样子吗?”
牛森这话基本就是在胡扯,然而,哈维尔熟悉这套啊。
“是啊,加州象党威胁不到我们。”
小年轻会纠结对错,纠结事实,纠结什么道德乃至于法律,哈维尔不会犯那种错。
管他什么打算,先顺从就好。
这就是做事的智慧,也是成为一个政客必备的智慧。
别人开始沙比行为时,作为旁观者的立场应该是,他这么沙比,一定是有沙比的道理的。
哪怕他是真沙比,也没必要拆穿——没必要得罪人,以后遇上避着点就行。
“加塞蒂不这么想,也不知道他和我姑妈说了些什么,不过都不重要。
我想让你帮我,给美利坚惩教公司一点小小的教训,你知道的,新时旗下有个私人监狱项目,是我主推过了州两院的。
这里面起了点小麻烦,新时的董事长就给我打电话诉苦。
不能让有志于为美利坚做贡献的人寒心啊,哈维尔先生。”
让美利坚最强州的州牧做掮客,收买美利坚众院曾经的大佬、现任加州总检察长。
政客?
不!
资本的狗!
看着一脸‘这点小事’的牛森,哈维尔压下震惊的情绪,快速的思考着。
果然,州牧不是沙比,他有利益在其中,而且还不是小利益,否则南希绝不会废太子。
废太子,看似废的是牛森,但南希也要面临无形且巨大的政治影响力的损失。
而且,哈维尔还意识到一点——牛森对加塞蒂很不满。
也是,牛森和加州象党走得近,但加塞蒂不可能坐视加州象党在圣洛都崛起。
“给美利坚惩教公司一点小小的教训,州牧先生,我听不懂。”
哈维尔差不多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总检察长一点都不想下场。
预期收益、潜在成本、风险因素,前前后后、内内外外,哈维尔算的明明白白。
牛森挑了挑眉,长长的叹了口气。
被废了的太子啊!
听不懂?
不,只是不愿意听罢了!
以前,一句话的事,到如今,对面连装一下都欠奉。
这就是被废了的太子!
不知道为什么,牛森想到了姑妈的那句话。
‘除了我,没人可以替你遮风挡雨!’
把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清空,州牧道。
“我自己去推动,也可以给美利坚惩教公司教训,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这话问的不客气,哈维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两人的眼光来了场对波,最后,总检察长还是低眉躲开。
幸福者必让原则,检察长先生怕失意的牛森炸了溅自己一身血!
“为什么?”
哈维尔自然清楚,牛森身为州牧,手里的权力还是很大的,他确实能靠自己把目的实现。
沃尔夫想和成总打自己的婚姻牌,成总接都不接,因为沃尔夫在组织中,他个人的优势会自然的扩散到组织上。
当时,沃尔夫是郁闷的,无奈的。
但此刻,牛森的境遇和沃尔夫完全相反。
南希对他的厌恶影响了他未来的命运,但因为他是州牧,他的州牧身份保证了他现在还有足够的权力做一些不是那么出格的事情。
被废了太子位后,加州帮的组织体系、联邦宪法赋与他的权力,给了牛森以继续操作的筹码。
“哈维尔,一切东西都有个价格,我不想输,也不想退场,说说你的要价吧。”
牛森意兴阑珊的说道。
花钱,买路。
花金山买路。
成总付账!
“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牛森,你明白。”哈维尔也可以很不客气。
他认为牛森太昏头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我是什么?
“你想要看看我的决心?”州牧先生笑着反问。
“这和决心无关,加州象党的情况我很清楚。
克鲁索,大富豪。
沃尔夫·德古拉,大富豪。
他们已经享有了巨大的经济地位,没有理由再要求获得什么出格的政治地位。
你和这些人走的近,本身就是一种背叛,对你的身份的背叛!”
哈维尔是老派政客,他的想法代表着绝大多数美利坚执政精英们的想法。
国家的权力需要平衡,资本家可以买影响力,但只能买。
如果钱和权都被资本家完全掌控,那不就回到奴隶制了吗?
“时代变了,哈维尔,两百年前我们可没有现在的垄断巨头,况且,洛克菲勒早就做过副大统领,现任的大统领更是一个地产商——说起来,克鲁索也是地产商。”
人很难脱离自己的利益去思考问题,更难脱离自己的利益去行动。
牛森已经和成总有了难以分开的孽缘,对于哈维尔的指控,他必须反对。
“他是例外,而且,没人喜欢他,除了那些沙比红脖子!”
牛森笑了。
“你认为是例外?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大富豪对财富的掌握程度是慢慢发展到今天的,相比于一百年前,现在的大富豪们,有着更庞大的影响力。
技术进步了,一切都在变,你不能抱着老旧的思想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变的样子,哈维尔。”
经济权力侵蚀政治权力是种必然性的过程,没人可以阻挡。
当联邦政府需要大企业纳税时,大企业主的话语权就会提升,他们就自然的会渐渐享有与财富相匹配的权力。
当政客需要足够多的竞选资金获得胜利时,幕后的金主们也会获得更多的操纵空间。
随着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陷入无法迭代的困境,紧跟着出现的,就是大资本的聚集,以及大资本对政治权力越来越大的侵蚀。
政商旋转门的出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成总愿意承担代价,那么,他就有资格强买强卖。
如果哈维尔找不到一个愿意帮自己承担代价的冤大头,那么,他实际上是没得选的。
“一切都在变,但你选择放弃底线的去舔那些人的屁股,这件事不合适,牛森,你是驴党人!”
哈维尔其实也清楚一些事在改变。
大富豪们越来越多的直接参与政治权力的博弈,从纽约的布隆博格,到现任大统领,到克鲁索,到沃尔夫。
他对此也很无奈,那些人的贪婪没有止境,如牛森般轻易滑跪的政客更是多如牛毛。
甚至,检察长先生还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国家,正在一点点走入某种困境中。
“一千万刀,帮我解决美利坚惩教公司,他们的老板我不喜欢!”
立场从来不是恒定的,所谓的忠诚,在南希放弃威尔的时候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牛森选择,直接报价。
“我为什么不去找美利坚惩教公司呢?他们可以给的更多。”哈维尔嗤笑道。
无视规矩,不断的用酷烈的手段打击对手,成总的这套打法,总检察长先生不认!
当秩序崩坏时,总会有人选择坚持!
哈维尔的选择远远不是死板那么简单,他表现出的是一个成熟政客的操守,一个不愿意看到美利坚秩序崩坏的美利坚人的操守。
“我们可以解决美利坚惩教公司,但解决不了新时。”
牛森的语气有些唏嘘。
如果可以对新时动手,对成总动手,他早就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