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鲁本点破了自己的担忧,加塞蒂也不绕了,直言道。
“圣洛都以往就是加州象党的主要活动范围,但过去,它们属于半死不活的吊着,惟一一个比较出挑的人是凯文·麦卡锡。
但凯文嘛,您也清楚,他是我们自己人,象党内喜欢他的人不多。”
凯文·麦卡锡,就是忒弥尔在华府会见迈克·蓬时,国务卿先生见到的那个人。
这位以跨党派合作的能力在象党中卓有声望——不是什么好声望就是了。
想想就知道,两军对垒,你们这边有个偏将,以善于做墙头草而闻名,谁会对他有好脸色?
更诛心一点,哪怕想给凯文有好脸色,但在内卷的做狗环境中也做不到。
别人可以骂凯文是个没有原则的政治女表子,你不骂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学他?
这是个很现实的立场问题,大家都应对的小心翼翼。
毕竟,就像加塞蒂说的这样,凯文在这位驴党地方大将眼中都是自己人了!
“现在沃尔夫重新把加州象党整合了起来,这个年轻人是有野心的,他给那些墙头草带去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如果仅仅是这个,我没必要来见您,但事情的问题点在于,我们的州牧先生似乎和沃尔夫、忒弥尔达成了默契,他们要运作一个私人监狱项目。”
鲁本的办公室中,漂亮的女秘书正在摸鱼,见自己大领导带着加塞蒂进来,赶忙整理着衣服从沙发上站起。
不像样子!
鲁本脸色有些不好看,加塞蒂倒是面色如常。
这位AA的圣洛都负责人挥了挥手,女秘书赶忙离开了。
“忒弥尔,这个女人很麻烦,她的哥哥去年给我们搞了个大麻烦,你知道吧?”
鲁本揉着额角,嘟囔道。
当初,成总借势,借着借着帮阿基里斯玩了把大的,让这位潜在的大舅哥赢麻了。
不懂的人可能会认为阿基里斯没有任何收获,但失败的过程本身也是经验,阿基里斯攒局能攒起来一次,未来就可能会有第二次,影响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明白,鲁本先生,如果加州帮和加州象党联手,插手圣洛都的事情,我接下来会非常需要您的支持。”
加塞蒂殷切的看着鲁本。
他为什么不拜入黑撒旦门下?
因为黑撒旦也只是个台前的存在,加塞蒂在生态位上和黑撒旦没有区别。
可以向背后的金主们直接汇报工作,干嘛要多余的给自己找个野爹?
加塞蒂要支持,鲁本其实很为难。
忒弥尔的哥哥非常厉害,属于象党下一代核心人物的存在,对于鲁本这位AA的地方负责人来说,他没资格决定让AA草率的卷入这种博弈。
另一方面,沃尔夫·德古拉也是个闪米特流浪者。
哪怕是现在,德古拉家族给AA的捐款也没有断过——人家是AA的多年股东!
从这里就能看出某位暗中领袖的水平了,他的布局,从来没多少多余的部分!
一个组织越复杂,其内部的运行成本就越高,运行效率就越低,这是必然的。
必然会出现很多大组织在个别领域、个别事项上打不过小组织的情况!
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成总的派系在圣洛都,拿到了够强的先机,以至于加塞蒂求助时,鲁本都不敢轻易地给承诺。
“这个嘛,加塞蒂,我们一直很支持你,你可以放心。
不过,或许你可以和我谈谈你的想法——打算怎么应对他们?”
市长先生听出了鲁本的潜在意思,这位AA的负责人似乎有点犹豫!
压下不安,他有些紧张的讲起了自己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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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洛都慈心医院外,断了腿的年轻人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他蜷缩在街角的垃圾桶边,面前放着一个平底锅,算是他的生产工具。
如果路过的好心人够多,说不定他今晚就能重新给自己买一部手机——他的手机被警方收走了。
圣洛都得好心人还是够富的,这里毕竟是天使之城,短短两天,日入几百块的年轻人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动力。
就在他开始贷款幻想未来的美好乞讨生活,以求让自己忘记暂时的绝望时,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你需要帮助吗?”
断了腿的年轻人抬起头,看向这个西装革履的白男,结结巴巴的说道。
“是的,是的,我的腿断了,没有办法......”
菲德尔可不会抢科特的工作,他赶忙说道。
“抱歉,朋友,我是一名律师,一名以帮助不幸者为目标律师。
我是说,如果你也是警方暴力执法受害者的话,我可以帮你起诉LAPD,从而获得赔偿。”
年轻人那枯寂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这一刻,抽象的人类灯塔在他眼里有了具象的存在。
原来,这里真的有光明!
“是的,我是,我的腿断了,但他们告诉我这是轻伤,我花了六十万买了个身份到美利坚,但那些收钱的蛇头被警方控制。
我的钱没了,我的身份也没了,我一无所有,只有残躯,我想起诉警察,我也想起诉蛇.......”
菲德尔赶忙打断了年轻人的吟唱,他解释道。
“抱歉,朋友,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希望你能理解其中的问题所在。
代理你们的案子,向圣洛都警方寻求解决方案,我们可以找到责任的主体和赔偿的法条支撑。
如果涉及到非法移民入境的话,就要牵扯到移民局等等的其他部门,案情会更加复杂,且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责任主体是个重要问题,菲德尔在厄里斯的建议下选择从帮这些‘被害人’代理案子积累名声,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案子都能代理。
移民局、非法移民,这些都是复杂到没边的存在。
“那我的六十万就没有了吗?我花了六十万买身份,但.......”
年轻人又蚌埠住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像脱线的珍珠一样猛猛的流下。
菲德尔赶忙安抚了起来。
“不,不,先生,这里有个小小的法条,对你现在的困境非常有利——美利坚对受刑事案件影响的非法移民有个类似于补偿的合法居留授予认证。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从LAPD那里取得你们受警方不当执法造成伤害的情况事实,你就可以得到合法的居留许可。”
菲德尔是专业的律师,虽然他毕业的法学院不太行,虽然他从业的履历不算豪华,但他真的是个专业的律师,给出的方案虽魔幻,但却真的可以操作。
美利坚是这样的。
类似于华国网络故事会上那种‘保研小树林’,美利坚也有‘特殊绿卡渠道’。
只要胆子大,在这片魔幻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您是说,只要我们可以胜诉,我的身份问题就能解决?”
如果有的选,谁想在街边的垃圾桶旁如烂泥一般乞讨呢?
年轻人可能清楚,哪怕拿到了身份,因为身体的残疾,他的生活也不会变得太好。
但人活着,总是需要点指望的。
“不,重点是取得LAPD执法不当的情况事实,这需要你们有坚定的斗争意志!”
菲德尔解释道。
“你受伤,不是因为你是非法移民,和蛇头也没关系,直接造成你的伤害的是LAPD的执法,先生,这才是重点。
起诉蛇头,蛇头没法给你赔偿,这就是我说的责任主体的问题了,LAPD不仅能给你们赔偿,还可以给你们解决身份问题。”
“那么,请您帮我的话,我的律师费要怎么付,是从赔偿中给您一部分吗?”
菲尔德哈哈一笑,说道。
“不用,我是一名致力于帮助不幸者的律师,不需要你支付律师费,我的朋友。”
年轻人从菲尔德身上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暖意。
平白无故,无私帮助。
这是怎样的国际主义精神?
这是怎样的无私与伟大?
“只是,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而且我现在居无定所,我该怎么和你联系?”年轻人不安的问道。
“菲德尔,你可以叫我菲德尔,至于你的麻烦.......有一位象党的社会活动家,科特先生。
我们虽然分属不同的党派,但在某些事情上有共同的追求,比如给所有美利坚人一个有尊严的人生。
他发起了一个帮助流浪者获得基本生存尊严的庇护项目,我会帮你申请这个项目的资格,放心。
来,我扶你起来,去给你找个临时的庇护所,我会尽快把项目许可申请下来,让你获得基本的生存必备条件。”
年轻人激动的握住了菲德尔的手,从见到菲德尔到现在,他的泪水都没有停止过。
无它,感动、感慨、感恩而已。
就像了无生机的枯木遇到了春天,就像迷途的羔羊遇到了指引,就像无法实现的渴望得到了满足。
年轻人坚定了留在美利坚的决心。
这里是有坏人,但也有如菲德尔先生一般的好人。
这是人类最伟大的国家!
美利坚,啊,美利坚,你的伟大,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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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开着自己的红色超跑,缓缓进入了停车场,手机上的BEC走势差不多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因为忽视了前车的存在,红色的迈凯伦不小心撞上了一辆银色的老福特雷鸟。
威尔这才从对金钱游戏的沉迷中醒来,他慌忙的下车,发现福特雷鸟上坐着的居然是位熟人。
“丽莎女士,抱歉,非常抱歉,没想到......”
见肇事者是州牧的蠢弟弟,丽莎能怎么办呢?
穿着一身黄色连衣裙的丽莎放下墨镜,无奈的对威尔说道。
“格威尔,别客气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你知道的,我非常乐意修好你的车,话说,这么漂亮的银色雷鸟可不多见,你是个有品味的车主。”
“算了吧,下次开车的时候小心点,迈凯伦的维修费用不低。”
金发白妞和威尔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两人只能算是互相认识的状态,但因为双方所属集团的合作,所以有着天然的关系加成。
“我刚刚在看BEC的走势,非常振奋人心,所以稍稍走神了。”
电梯里,威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