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希的角度，她思考的是，如果这事是卡拉马克里斯家这个象党建制派地方中坚主导的，那说明，象党内建制派和MAGA派仍然存在着本质上的理念差异。
MAGA，让美利坚再次伟大，核心理念就是把美利坚的公司重新拉回美利坚。
听起来不对劲是吧？
都美利坚的公司了，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拉回美利坚？
这里就牵扯到资本的逐利性了，美利坚成本高企，其他后发国家成本低，美利坚的资本就会流走。
这还只是工业资本，大头的金融资本更是完全自由，哪里有机会就去哪。
现任大统领的政策是和各大公司、巨头谈让其重新回来，而成总和蜜儿，偷偷的在暗中往海的那边下注。
这种下注本身，南希是能理解的，她虽然在白京因为开银趴蹲过局子，但情感上的憎恨的和对具体利益主导行为的认知不冲突。
议长女士关注的是这种行为背后的理念脉络！
可惜，成总实力是有点了，但对美利坚政治的敏感性却不足。
他没听懂南希在问什么，忒弥尔倒是听出了几分味道，于是干脆的回答道。
“说实话，这件事是Chan主导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想造车。”
假的！
蜜儿担心南希对这件事过于感兴趣，从而发现造车的关键人物是牢贾，而牢贾又是成总钳制牛森的筹码！
这要是让南希发现了，考虑到她的性子，这老妖婆能看着牛森再硬生生的扛着压力原地坐两个月的牢！
蜜儿面色平静，语气也平静。
坐在她身旁的成总却是心头一跳，微微有些疑惑。
“造车是件麻烦事，从投资到研发到试产，可能三五年就过去了，我们还是聊聊最近的事情。”
忒弥尔主导着话题，把南希的注意力引到了私人监狱上。
“我们的私人监狱项目准备发起一个特别融资计划，从而筹集项目启动的资金，威尔的钱就是投入到了这里面。”
蜜儿提起了钱，议长女士就没心情想那些复杂的斗争了。
钱，是个好东西。
不过，考虑到自己可怜的大侄的悲惨遭遇，南希很警觉的问道。
“你们的委托代理发行人是哪家机构，别告诉我这次又是个套！”
七十岁的老嫂子为愚蠢的大侄子操碎了心，其中的蜿蜒曲折，令人泪目。
这类项目融资的主要模式大体上有两种，一种是自己成立个融资公司以明股实债的模式找愿意搏一搏的资金。
另一种则是南希说的，找一个专门做融资代理的金融机构为代理发行人，出一些中介费给金融机构，让其监管项目的合规性与风险因素。
南希这意思很明白，他们愿意吃成总的饼——毕竟已经被拷打了这么久，不能白挨打。
该吃还得吃，但具体的吃法，不能像之前牛森参与BEC币ICO时那么光棍了。
南希太清楚了，成总和忒弥尔不是天真可爱的小年轻，而是不讲武德的小壁灯！
“会有单独的项目公司，以明股实债的模式运作，议长女士，私人监狱行业在加州受你们党内政治正确人党团的影响很大，如果我们引入不够可靠的代理发行人，后续的风险因素就显得太多了。”成大器道。
私人监狱是美利坚特色行业，很多人知道这个后，会误以为美利坚就是暗无天日的资本国度了，其实也不尽然。
虽然美利坚天有十分资本截断九分，但政治正确人作为私人监狱的常客，他们的族群政治势力议程中有明确的限制私人监狱的决议。
所以，成总想搞成这件事，才需要在利益上勾连公务员、权力机关、议会等等，包括引入加州帮的力量，也有为对抗某些政治正确人政治势力审查的因素在。
说到底，成总和牛森、南希是有合作空间的！
不仅有，还很大！
利益集团内部斗争的复杂性决定了，他们有出卖集体利益从而获得外部支持的源动力，加州帮有卖的需求，未来成总也可能有卖的需求。
这也是特殊资源的一种，而且属于最抽象、最难以定义、最隐晦的资源。
某些大企业家会说‘亲近权力但远离权力’，是因为其有这么说的客观需求，绝不是因为其真的打算这么做。
经济和政治是相辅相成的，就如成总说过的一般，这是必须支付的代价。
如果不愿意支付，那注定会在某一天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Chan，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当棒槌了，没想到你也知道我们能帮你。”
南希嘲讽了一句后，看向自己的大侄子，使了个眼色。
她是美利坚的议长，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帝国的三号人物，不能在利益谈判中表现的太过于柔软。
牛森，就决定是你了！
上！
州牧先生自然明白姑妈的意思，他的麻烦已经在南希与成总、蜜儿间的拉扯中消解，现在，州牧很有精神！
“Chan，我的想法是，你们西洲的那块地可以运作为私人监狱，但上限太低了，十几亿、二十几亿，体量太小了。
加州的圣洛都县监狱是美利坚现在最大的监狱，在押的犯人、囚徒有两万人以上，狱警就有几千人。
如果能把这个监狱给私有化，你觉得它估值能不能破五十亿，乃至于......唔，我是说，这值得一试。”
注意到自己的嘴脸太过离谱，州牧先生悬崖勒马了一把，但他的意思成总和蜜儿已然深刻掌握。
加州帮，胃口很大，或者说，议长女士的胃口很大。
“圣洛都县监狱是美利坚最古老的监狱之一，牵扯的地就有几千亩，两位，你们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忒弥尔不是在和姑侄俩对话，而是和成总对话，她怕成总不懂圣洛都监狱有多麻烦，这才刻意的出言提醒。
闻言，成总看向了议长女士，发现南希装作没听见的在看手机。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原来，有诉求的不止是成总，还有南希和牛森。
成总要的是在圣洛都他能举足轻重的存在，获得某种程度上的决断权。
牛森和南希要的是钱，不是三亿刀的小钱，而是更多的钱。
成总的私人监狱项目，他和老克鲁索已经够黑了，但只敢在前期稍稍做高点成本，完全没想过可以私有化圣洛都县监狱。
但牛森和议长就敢，他们的胃口是真的大。
想到这里，成大器释怀的笑了。
不怕你们胃口大，就怕你们一根筋。
现在看，牛森和南希都不是一般的政客，他们不仅不把对成大器的恨放在心上，甚至还愿意和他们心中的恶魔合作。
“州牧先生，如果想把圣洛都县监狱私有化，就绕不开LAPD，您有什么策略吗？”
成总看向州牧，再次以圣洛都县监狱的私有化可行性为引子，把谈判的重点引到了自己的诉求上。
今天的利益博弈中，第一回合是亮实力、表态度，在这个阶段，牛森差点炸毛，南希阴阳到底，成总一次次硬顶。
第二回合是谈价格，双方你来我往的谈了许久，终于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妥协。
现在，正式进入了第三回合！
第423章 群狼的盛宴1
忒弥尔的别墅很大，提前过来的本尼被蜜儿的管家安排到了一个偏厅等待。
不过，从停在别墅前庭喷泉附近的车队中，这位机伶的掮客型幕僚发现了端倪。
众院议长女士的派头太大了，以至于想藏都没法藏。
本尼当然知晓BEC币与新时之间的复杂关系，这个加密货币项目的份额在成总身为新时股东的股份折算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是，BEC和LCE都是直属于成总管理的项目，本尼虽然是新时的副总裁，但在新时的管理体系中只属于入门级。
副总裁，听起来唬人罢了，本尼唯一的业务就是给成总、丽莎、蜜儿三人做人事方面的咨询，顶多在未来会具体的负责一些敏感的公共关系活动。
现在新时有三个副总裁，另外两位分别来自西洲（格鲁）、OC（弗雷泽，蜜儿的人），手里的权力都比本尼大多了，但高级副总裁和执行副总裁的位置还都是空的。
这和新时业务疏理还未彻底搞定有直接联系，因为旗下很多业务的敏感性，成大器和蜜儿对于空降提拔都持有保留意见。
但本尼从威尔在华府的活动中看到了端倪。
牛森为BEC站台是他之前就知道的，威尔找NITA的副局长是他打听到的，现在，本尼又看到议长女士的车队停到了自己的老板家。
联想到自己搞定迈克·蓬的事情，一时间，这位副总裁先生不由得浮想联翩，心中的思绪翻涌不止。
不过，窗外的新状况打断了本尼的遐思，透过窗子，他看到成总和忒弥尔送牛森与南希上车，几人还拥抱告别。
只是，似乎成总和牛森多说了两句，不知道成总提到了什么，以至于州牧开心的像个五十岁的孩子。
“本尼先生，忒弥尔小姐和尊敬的Chan现在有时间见你了，请跟我来。”
蜜儿的秘书推开了偏厅的门，示意本尼跟她走。
副总裁先生紧张的整理了下西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跟在女侍者的身后，听秘书嘱咐着。
“小姐不太开心，你等下不要惹她生气。”
这不是秘书心向本尼，纯粹是蜜儿生气，所有人跟着遭殃。
能在蜜儿手下做这么久，他们这些下属都是有一套成熟的服务经验的。
“谢谢你，谢谢，只是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在这里不要乱问。”
本尼不说话了，他以前对成大器、对忒弥尔没什么特殊的看法，总觉得这俩可能起点比自己高一些，但大家不会有根本上的差别。
无非是你们属于二代、赘婿，我本尼没这个条件，所以给你们打工。
现在，渐渐对BEC事件咂摸出味的本尼有种看到巨兽本来面目的感触。
原来，忒弥尔、成大器两人和他的前一个上司没有本质的区别。
想到这里，本尼摇了摇头。
不，还是有的。
罗伯特属于利益集团的前台，本质上是最高层级的打工皇帝，可再厉害的打工人还是打工人。
成总和蜜儿属于自成一派的新生代利益集团领袖，而且都年轻的过分，至少比本尼年轻。
“......还想让南希给你挡国会上的风波，Chan，你太天真了！
她就是个老疯子，你今天给了她机会，她未来一定会主动在暗中撺掇某些人攻击我们——范围还不止于你那个造车项目。”
蜜儿和成总已经与加州帮的姑侄俩达成了一定意义上的一致，在部分双方都存在着密切利益关系的领域，他们会站在一起。
可显然，蜜儿对成总刚刚的应对心有不满。
也就是牛森和南希在，她不好直接点名，现在属于事后开喷，给成总上压力呢。
“哈，你怎么就这么小瞧我呢，蜜儿，我其实是......”
“Chan，小姐，本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