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器过来时,她正蹲在后院撸卡皮巴拉(水豚)。
“你这么久不来见我,为什么?”
忒弥尔头也不回,装作不满的问道,但她的语气又带着那种压制不住的欢快。
成总也就四天没来,在她口中却是很久。
“哈哈哈,BEC的事情你也知道,还有新时、西洲,到处都是麻烦......你和沃尔夫和他们谈的如何?”
成总从她的脚边拿起食盆,从中拿了把干草,递到了卡皮巴拉的嘴边。
不过这只水豚似乎不太给成总面子,它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吃的意思。
“哈,你看,它不喜欢你。”
似乎忒弥尔不想和成大器一见面就谈论阴谋,她指着那只不给成总面子的卡皮巴拉笑道。
“它是不是已经被喂饱了?”
居然被卡皮巴拉冒犯,成总无奈的发现,这只无忧无虑的水豚没有软肋。
有时候,人确实没有畜生自由。
没有思想,可能就会避免那些抽象的痛苦。
“它和你不一样,它很知足,水豚的胃不发达,它们能吃的东西不多。”
Chan,你的胃口好像没有止境。
赢了一次、两次,但你还不满足。
这不好。
成大器摸了摸卡皮巴拉的头,这只小水豚不吃他喂得草料,但很享受成总的抚摸。
它微微的侧着头,身子一动也不动。
现在,被它冒犯到的人变成忒弥尔了。
黑发富婆脸色不变,淡定的用手掐了一下它的肉。
可怜的小水豚‘吱’的一下尖叫着跳开,离开了成总的手。
“我和沃尔夫见了很多人,Chan,他们有人说,我很适合接替我叔叔的位置,你觉得呢?”
看着逃之夭夭的水豚,成总有些无奈的说道。
“做政客又不是什么好工作,又累又不挣钱,沃尔夫、大统领这类富豪型政客终究是少数,就是因为从政太无趣了。
无数的谎言、持续不断的欺骗,能在政坛站稳脚跟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成总会更倾向于那些政客有病态的心理。
比如科特,这位可怜的老兄就病态的可怕。
“是啊,都是疯子,比如那个老妖婆,她居然会来见我们,我很期待等会儿她的表情是什么样。”
南希女士以驴党魁首的身份在众院坐镇多年,对于忒弥尔这类象党金主家族出身的人来说,她就是个纯出生。
无它,利益纠葛太多了。
“不,我更期待牛森,他现在属于单打独斗打不过我们,回家叫了家长。
如果这是初中生的校园霸凌,那也没什么。
可他是加州牧,嗯......”
成大器和蜜儿并排从后院向宅邸的建筑物方向走去,这时,隔着葱郁的绿植,成大器注意到他们等待的贵客终于到了。
几辆黑色的福特停在了圆形喷泉前,牛森和他亲爱的姑妈一起下了车。
“你看,议长女士来了。”
黑发富婆停下了脚步,有些唏嘘的叹道。
“副总统之下的美利坚第三人,哈,Chan,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成大器回头问道。
“我知道自己很难赢阿基里斯,是你给我了现在的一切,议长女士可不是什么谦虚的人,她现在却来拜见我们。”
成大器笑了。
蜜儿啊蜜儿,你终于不嘴硬了。
“这话说的,非洲大草原上的希腊公主也是个浪漫的故事,那里除了没有卡皮巴拉,自然风光美到惊人。”
忒弥尔刚刚升起的几分温柔被成总的话冲击的干干净净。
《非洲大草原上的希腊公主》
你这是什么称呼啊?
你礼貌吗?
“Chan,我恨你!”
“你刚刚还说谢谢我呢......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从宅邸侧面的小路走到了牛森娘俩的旁边。
“那个人就是你说的Chan?”
南希女士当然注意到了忒弥尔两人的身影,她叹道。
“看起来他们感情不错,聊得似乎很开心。”
能不开心吗,职业假笑离得远是看不出来的,只会觉得很温暖。
“是啊,他非常厉害,忒弥尔只能算有些天赋,她的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州牧先生想到自己那些可爱的刀勒,心里就痛的像是被绞肉机入侵了似得。
“你已经强调了快十遍了,孩子。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比我更聪明、更没有底线、更有老天眷顾的人了。
但最后,还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只剩下了几个。
天才不是什么特殊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向往美利坚帝国的天才了,他们只是见我的门槛。
而现在,因为你,我却要来这里向两个可以做我孙子的人赔笑。
牛森,牛森,我的孩子。
你以为把他夸成天才,就能改变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要给你这个五十岁的州牧擦屁股的事实吗?”
第420章 鲸吞5——牛森,如坠冰窟!
“没想到您会亲自来,其实,有什么事情让威尔联系我们就好。
您毕竟是议长,美利坚的国家责任被您扛在肩上,南希女士。”
忒弥尔和牛森的姑妈握手,不咸不淡的说着礼貌的客套话。
南希主动伸手,拉住了她的小臂,殷切的说道。
“我记得我们见过,蜜儿,那时候你还是个跟在安东尼身后的小姑娘,哈,多年不见,现在你.变的.....非常美。”
闻言,蜜儿笑了笑。
能不美吗?
为了这张脸,她让医疗中介找了十几个整容专家来筛选。
“是吧,花了几百万整的。”
南希是个老女人,她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么发达的整容技术,她略带羡慕的深深看了眼蜜儿,转头看向成总。
“你就是Chan?威尔和牛森都说你是个很棒的年轻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美利坚政客的嘴是这样的,当他们见到自己的的选民、自己的客人时,必须先夸两句。
与其把这看做套路,不如看做一种政治动物的本能。
不管有多大的矛盾,表面上最好大家都体面些,毕竟他们没有真正的、严格意义上的不可替代性。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
他们可以做到前脚说一个是臭虫、叛徒、罪犯,后脚说‘我们只是有了点小小的分歧,现在分歧消失了,他其实是个好人/好父亲/好丈夫。’
“议长女士,欢迎您的到来,我们确实该好好的谈谈了。”
成大器没有太多客套,直接把话题拉到了姑侄两人具体的利益关切上。
州牧先生笑着的脸瞬间僵硬,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惊异,而后又恢复了虚假的笑意。
加州帮是个以加州驴党为基本盘,在西海岸、国会山有举足轻重政治地位的美利坚政治派系,如果试图从这个派系中找到一个领袖或核心,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议长女士。
十几年的众院议长资历,而且还是两度当选议长,她的根基与势力比空头的副统领还强。
所以,此刻成总把姑妈当做了今晚的重要人物,而把牛森放在一个相对次要的位置上。
不过,州牧先生不会在意这种事,毕竟,他被成总欺负的已经练出抗性了。
“好,我喜欢和年轻人交流!”
南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的反应速度一点都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权力,果然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成大器和蜜儿在前面带路,姑侄两人跟在后面,他们都在磋商。
“Chan,你的策略不太好,刚开始就展露强势的态度会激发他们的对抗意识。”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激动,南希是美利坚的议长,这个星球上权力最大的人之一。
蜜儿,生于豪门世家的你,可能很难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是的,成总刚刚只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他在美利坚的权力秩序中上下求索,如今,已然有资格站到舞台中心了。
人一生的成就可以是具体的做了什么事,但也可以是抽象的达成了什么目标。
对于成大器来说,南希亲自来见他,为自己的侄子求情,这件事给他的成就感远超之前他所做的一切。
这并非因为成总贪恋权力,而是这件事的发生,说明了成大器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尝试、他的忍耐、他的牺牲,都没有白费。
舍弃了身而为人的道德,舍弃了对法律、制度的敬畏,舍弃了世俗意义上的道义,舍弃了感情与软肋,成大器舍弃的太多了,但他无法想象这条路的结局。
成大器曾经对小赵说,自己的心和钻石一样硬,他在常人面前展露的样子也从来如此。
他会惊讶、会担忧、会迟疑,但从来不会软弱的想要逃避。
可这不意味着他不怕走错路,他怕极了。
人一生第一次改变命运往往是从战胜自己的欲望开始,强人是能超越自我的存在。
成大器可以做到战胜恐惧、战胜懦弱、战胜欲望,但他无法消解这些源自内心、源自自身灵魂与肉体的拉扯。
命运的曲谱只能由每个人自己去书写,成大器就如面壁的罗辑一般,在无人可懂的压力下独自消化那些无法言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