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格鲁警长的表态就非常有水平。
首先开宗明义的强调,对于自己在BEC中的份额不担心,这种表态的内在含义是,他把分润的决定权彻底交给了成总。
可他接下来又开始表功,着重提了提自己在BEC被调查一事中做出的努力——这也是一种姿态。
最后,他又站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以成大器盟友的身份做出了提醒。
大哥,打的差不多了,该谈了啊。
该拿的利益都拿到手了,收场的事可不能拉稀!
“你的变化很大,格鲁。”
成大器掏出了烟,递给格鲁一根。
“哈哈,在西洲物流做了一段时间,感触颇深,如果我永远以一种打破规则的方式获取利益,那么总会遇到我奈何不了的规则。
那时候,要么强行去做,被多数人视作眼中钉,要么撞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
Chan,我最佩服你的一点,就是你能敏锐的把握对抗中规则的存在,以前我在这方面差的太远了。”
野兽融入了人类的社会,渐渐觉醒了对规则的敬畏。
可成大器明白。
这不是格鲁良心发现,而是他的牙在现在这种高强度的博弈里不够利了,仅此而已。
他会低头,不是因为他善,而是因为他怕。
自动过滤了格鲁那肉麻的吹捧,成总回道。
“先到你家,让厄里斯过来,收场的事不急,我让你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女人?”
“嗯,她和我在华国的产业有关,没伤到吧?”
“没有,厄里斯的弟弟,就那个德塞尔,行动很利索,我感觉他很适合做警察。”
“唔.......那让他一起过来,先把这件小事搞定,我现在每天睁眼就是千头万绪,所有事情都要我拍板。
对了,西洲物流最近怎么样?”
格鲁警长拨通了厄里斯的电话,他笑着答道。
“就那样,你说让西洲物流保持现状就好,我就在化债之余,其他的方面都交给原有的管理层去负责,他们做的还不错。”
成大器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现在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西洲物流的问题,暂时只能先这样。
“厄里斯,来我家,Chan回来了,对了,把你那个弟弟也带过来。”
成大器眉头一动,问道。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我家,关在密室里,我那里你知道的,很安全。”
能不安全嘛,格鲁警长在自己家旁边修了一座LAPD的小分局,分局里面的警员一个比一个猛。
“那所旧学校怎么样了?”
成大器又问起了私人监狱项目的筹备工作。
“这个好像是你的人,就那个华裔负责的,他具体管理进度,我不清楚。”
格鲁表示,老李那个狗东西才是负责人,他目前还没参与。
成大器斟酌了一下,说道。
“先搞定BEC的事,再启动私人监狱的项目,大概就这样吧.......牢贾和那个Sun,现在还在NITA的手里?”
格鲁警长反应很快。
“你还是担心他们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成大器轻轻颔首。
“是,我现在回来了,你让贾克斯安排人,去把他们抢到LAPD手里,就和以前与佛伯乐抢调查权一样,不用担心影响。”
成总这话太狂了,饶是格鲁都有些侧目。
你现在回来了,就要控制一切是吧?
“Chan,NITA是直属于大统领的联邦部门,他们的调查是独立的,只向大统领与国会负责,考虑到议员们对于加密货币的敏感立场,实际上只向大统领汇报。
当然,我可以安排人去把他们拉到LAPD,但这么做,会有压力。”
格鲁表示,事情可以办,但后果不可控。
大哥,那可是大统领。
是,美利坚的大统领管不了地方州内的很多事,可你也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啊。
狠话可以放,行动需谨慎!
“不至于,牛森早晚要向我们低头,现在趁着大统领的调查,把BEC的热度炒的更高,未来它才好上涨!”
现任大统领对于加密货币的态度是不满与打压的,这和他传统富豪的出身有关。
或许是某种‘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能这么玩’的心理驱使,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美利坚一大票老牌政治家都不喜欢加密货币。
如果无法理解这种心理,可以带入一下大学军训。
你军训的时候天天晒太阳晒得黢黑,后来新入学的小年轻,站个军姿还有帐篷遮阳,你能忍?
当然,大统领对BEC下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不惯加州帮上次背刺自己的行为。
斗争嘛,在美利坚政坛是常态。
如果现任大统领能拿到死亡笔记,他第一个写上去的名字可能就是牛森那位魔怔的姑妈,相爱相杀了属于是。
南希和玉米金发老男孩的关系差不多是,南希看他像哥布林,他看南希像海妖。
在彼此的眼里,对方都不该属于人类。
全是仇恨!(真的,南希和川黄的关系就是这么差)
“可是,Chan.......LAPD最近出了一点小小的情况。”
格鲁和贾克斯吹牛的时候,说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成总与牛森联手,轻轻松松就能把加塞蒂送走,到时候莱克也会成为盘中餐、笼中鸟、胯下星怒,他们想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
可到了成大器面前,他又不能说,成总我求求你快帮我们一把吧。
这太荒谬,格鲁警长高低是有点面儿的,做不来。
所以他就显得很扭捏,扭捏的成大器看着直犯恶心。
“具体讲讲。”成大器淡定的说道。
不就是意外么,无所谓,他有强大的心去应对意外。
“当初,你说我们和牛森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合作关系,莱克算是我们这边默许上位的,他属于圣洛都本地势力的代表。
可加塞蒂与圣洛都市议会通过了在我任期时提起的LAPD预算削减法案,而莱克居然真的应下来了。
LAPD这种财政受行政管理的机构情况都那样,预算名义上缩减了,但莱克拿到了更多预算外的预算。
换而言之,通过名义上的预算削减法案,他实质上掌握了LAPD的财权。
这种时候,如果我让帮派的人去和NITA起冲突,LAPD内与莱克的斗争就难了,Chan。
我的想法是,人还是要控制住的,但方法可以改一改,不用LAPD的名义,让牛森派人去做,他已经策动优素福干涉了,为什么不再做的多一点呢?”
领导安排的活不好干怎么办?
格鲁给出了答案,他是一路从基层警员走上来的,实务经验丰富,对自己面临的难点、备选方案的阐述都很切实。
“你是说,在预算削减后,LAPD的财政通过表外的其他项目被莱克控制了?”
格鲁有些欣慰,成大器的关注点似乎聚焦在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上。
要是当初的唐克斯有成总一半的水平,他也不至于被逼着走到今天。
就像苏秦说的那样,‘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格鲁不懂华国的历史,但此刻,他和苏秦有着同样的感怀。
成总这个领导,上道啊!
“是的,如果我的人再掀起风波,就会给莱克整我们的机会,Chan,不值啊!”
这就是组织内日常工作中最常面对的问题。
格鲁的理由有没有道理?
有!
成总能按他说的改变应对措施吗?
不能!
每个人都有难处,格鲁说的‘不值’只是从他的利益出发的不值,可成总是势力领袖,他的着眼点在于势力整体。
你格鲁稍稍的牺牲了一些手下,不,准确来说是承担了某种损失实力的风险——这个风险还没兑现呢。
但通过承担这种风险,我们在其他方面能拿到更大的利益,从整体上看,没有亏。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胜利吗?
“格鲁,我明白,但你们承担风险本身就是一种贡献,只有背负的责任够多,我们才能更好的做朋友。
你的利益与我们这个集体的利益发生了冲突,我不会强求你去做什么。
可是,如果把美利坚看做一张赌桌,我们是赌桌边的玩家,那么,现在就是我们下重注的最好时机!”
成大器和格鲁的这种博弈类似于‘集体荣誉与个人得失’之辩,成大器深知,他必须给格鲁足够的补偿。
公平永远是最好的管理方式,这里的公平不是说给所有人同样的机会,或者让所有人拿到同等的酬劳,而是指,要让其感受到‘不亏’,甚至是‘小赚’。
这也是做增量的人容易成功的原因所在,如果没钱,哪经得起这种大撒币的成本呢?
毕竟,人心不止患不均,也患寡,更患失衡。
“这次EBC的事如果能顺利结束,格鲁,我可以和牛森联手,先把莱克弄下去!”
格鲁警长还是有些犹豫。
成大器难道和牛森达成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秘密联系?
思虑良久后,他咬了咬牙,再次同自己的直属领导开启了谈判。
“Chan,BEC的事情和LAPD的事情是不是分开做比较好,如果搅合到一起,麻烦可能会更大......”
成大器笑了笑,反驳道。
“太悲观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一起解决,一次性解决!”
或许是成总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太过摄人,格鲁竟有些不敢直视。
“好吧,如你所愿,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