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加塞蒂递来的文件,莱克有些严肃的说道。
“这是格鲁在任的时候提请通过的,但一直拖到了现在,可他现在不是LAPD的警长了,还有必要削减预算么?”
莱克本就不得LAPD很多警员的人心,如果在他的任上再给LAPD削预算,那未来,他这个领导就不好做了。
“哈哈,莱克,你还是缺点经验,也对,以前你长期一线任职,缺乏管理经验也正常。
你作为一个新领导,有财权才有事权,有事权才有实权,削预算,对你是好事啊。”
莱克从身份上看,算是加塞蒂的人,所以加塞蒂对他算是倾囊相授。
“是好事?”
显然,这位LAPD的菜鸟警长不懂上司的意思。
“警务部门的预算被削减,但这是名义上的削减,建设上、规划上可以用其他形式补足这一部分的削减。
而且,这次削预算是在固有的财务支出的基础上削减的,其他地方补回来的钱,却要听你的。”
老爷们难啊,莱克专员要拿,加塞蒂专员也要拿,监管还总会在一边聒噪。
因此,他们就勾兑出了这种名义上预算缩减,实际上该加继续加的方案。
这种财务魔法不是美利坚的特色,很多行业、国家也会有类似的操作。
莱克的眼睛顿时就清澈了,他已然明白,自己回去后该怎么做。
“是,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加塞蒂先生,等我的好消息吧!”
不就是个已经离职的老警长么!
格鲁,我现在手握财政大权,看我怎么洗干净你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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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不在乎。
他不在乎手下做的事会引起怎样的风险,不在乎莱克会如何挑战自己的位置,不在乎成大器什么时候回美利坚。
有些事,需要离得够远才能看清。
“老大,我们的人行动很顺利,用了一些小手段,NTIA的人有所怀疑,但没什么证据。”
还是那栋围墙和城墙一样厚的庄园,贾克斯正在向格鲁汇报任务的情况。
“唔,这就够了,保证他们不乱说,我想NTIA的人也不至于用刑讯的手段对他们。”
格鲁警长举着加了麻草的烟,笑着说道。
“只是......我担心,Chan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是不是想跑?”
贾克斯也算明白BEC到底怎么回事的人之一,这个项目牢贾是台前的傀儡,成总才是幕后的大庄家。
而如今,大统领命令NTIA调查BEC,甚至还在社交软件上提前开了香槟。
如果成大器回来,很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哈哈,贾克斯,你还是不懂,不过这没什么,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现在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Chan搭建了一个互惠共赢的利益网络,沃尔夫、忒弥尔、克鲁索、我们,加州象党本身以及其背后的美利坚象党——我猜他还要拉牛森进来。
在这个网络中,有象党建制派的大金主,有象党MAGA派的加州代理人,有我们这些掌握着LAPD的黑警。
无论Chan回不回来,这个网络不会消失,无非是换个领导者而已!”
格鲁警长这才是真正的有了点格局了,他再没像之前那么天真的以为某些事情会很简单的存在,这次,他抓到了核心。
成大器构建的利益网络是客观存在的,但又没有实体,这种类似于秘密结社的组织甚至有些去中心化的味道。
因为他拉来的合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猛人。
当成大器这个领袖离开,其空出来的生态位必然会被其他人挤占。
“无非是换个领导者?”
贾克斯不太明白格鲁具体指的是谁。
格鲁意味深长的说道。
“沃尔夫就不错,他有钱,非常非常有钱,和忒弥尔那个疯女人还不一样,他就是德古拉家的家主,而且他在政坛很有潜力。
我们算是特殊的武装力量,单独存在的话,很容易被人针对,而这要求我们必须找一个政治势力庇护。
没了Chan,我们还有沃尔夫先生,不是吗?”
人的认识有两种提升的途径,一种是通过实践,一种是通过学习,但无论哪种,都离不开冷静地思考。
格鲁现在是西洲物流的总经理,他处于一种身在局中但又不那么中心的位置,这给了他彻底的思考的空间与条件。
能成为LAPD的警长,格鲁的水平是有的,只是以往,他缺乏某种可靠或行之有效的足以匹配其面临困难的认识水平。
但他现在确信,自己已经不缺了。
在格鲁看来,成大器之外,这个势力真正的二号人物不是忒弥尔,而是沃尔夫。
为什么?
并非是性别,而是身份。
沃尔夫自己就是大家族的掌舵人,和势力中的格鲁、厄里斯等人有密切的合作,厄里斯曾经更是做过沃尔夫的竞选主任。
相比之下,克鲁索的体量太小,忒弥尔的性子太独,格鲁的问题太大。
沃尔夫人好好的,刚刚还给成总送了波礼——一架比蜜儿的湾流G650更贵的庞巴迪7500,结果,在沃尔夫不知道的地方,格鲁已经给他安上了皇太子的位置。
怎么说呢,沃尔夫有这种想法,但没这个胆子。
无他,成大器太狠了。
加州风波里,成总看准时机,左逼加州帮、右逼大统领给自己背书,现在更是拉着牛森往死里折腾。
加州风波尘埃落定后,沃尔夫刚刚抖了两下,又被成总按着头警告了一波。
这些事也就是格鲁不清楚,所以才自以为掌握了什么生存的秘诀。
“沃尔夫先生?至少他的保险公司能帮我们大忙,不过,老大,我们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贾克斯担心极了,格鲁两次跳船,跳来跳去,最后还是回到了成大器身边。
哥哥,咱这次晚点再跳,好吗?
“当然,不过也不至于静观其变,Chan通过他的人给我传达了一个小要求,你去安排一下。”
格鲁警长还是很有逼数的,他清楚自己斗不过成大器,更斗不过加州帮,更更玩不转美利坚的政坛,所以他暂时还会继续做乖宝宝。
“什么事?”
“一个华国人跑到了美利坚,人现在在旧金山,厄里斯在那里有个帮派,让他去把那个人拉到圣洛都。”
“抓人?我们LAPD跨区域执法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控制人,类似于牢贾,明白了吗?”
“明白!”
贾克斯离开了,格鲁警长咳嗽了两声,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烟味熏得他头晕,这个狮子般的男人走进了自己的武器室,挑了两把喜欢的枪,到靶场打起了靶子。
退休警长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至于西洲?
哈,他是总经理,又不是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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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潇潇是个高中毕业没在继续读书的女人,但她的员工钟雅珺不是,在钟雅珺的联系下,王潇潇通过她老同学的关系,飞到了美利坚。
考虑到王女士财力不菲,哪怕她暂时没有绿卡,未来想办也不难。
美利坚除了穷鬼以外,什么都欢迎。
家家好物的估值是公司的,王总的钱来自于家家好物的各级‘代理’,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跑路的原因。
资金盘的核心特征之一,就是源头指向明显,且层层盘剥。
王潇潇以‘初期需要特殊手段扩大用户规模’为幌子,行资金盘之实,从家家好物的体系内卷走了上亿元,这笔钱相对于那些百亿、千亿的资金盘来说少了许多,但也够她逍遥一辈子了。
华国的很多富豪喜欢跑,原因都类似于此,他们用非法的手段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
比如现在,王潇潇从租住的旧金山豪华别墅中醒来。
透过轻纱床帘,又一次确信自己已经润到美利坚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打开手机,王潇潇在微信上的‘家家好物维权群’里冒了个泡,鼓励着其他要向家家好物讨回血汗钱的群友们继续加油。
她这叫潜伏,潜伏进敌人内部,可以获得更多一线的消息。
比如,什么时候他们会起诉,怎么起诉等等。
如果那些人真打算起诉,王潇潇还准备贡献点小钱,以掌握一手信息。
这就是从底层杀出来的能力与敏锐,王总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什么‘她力量’,而是手够硬、心够狠!
可当她从床上起身,看到靠墙站立于正对着床的位置的那个男人后,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人比她狠得多。
男人一头棕色的头发,似乎是疏于打理的原因,显得有些油腻凌乱,但配合着他一脸阴郁的表情,反而显得更有气质了。
不过,王潇潇没心情看帅哥。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刚要开口,站在她床头也就是她身后的另一人,直接摁住了她的喉咙。
原来这个房间里有两个人。
举枪靠墙而战的是一个,站在她床头的是另一个。
刚刚她第一眼确认情况时太过的潦草,以至于没有发现这两位不速之客。
这也正常,没有几个华国人能够清晰地认识美利坚的治安环境。
更何况,当藏于水底的猛兽露出獠牙偷袭时,王潇潇这类没有根基的骗子又怎能抵御呢?
“女士,请安静,我有精神病,如果你吓到我,我会不小心开枪,到时候你死了,可我甚至不用被起诉。”
德塞尔用英语提醒道。
可王潇潇不懂英语,她只是拼命地摇头,就差跪下来了。
见这女的不明所以,德塞尔启用了备用计划。
“好了,把她的嘴堵上,打镇定剂,塞进箱子里。”
清晨的阳光很明媚,两个穿着电工马甲的绑匪熟练地抬着标有危险标志的工具箱,离开了这栋别墅。
厄里斯办事,稳不稳不说,狠而快是没问题的。
开上带有太平洋电力公司标志的小货车,德塞尔熟练的把枪塞到了座位下面。
在一旁开车的小弟问道。
“德塞尔老大,这次怎么是您亲自过来,这个人很特殊吗?”
“别乱打听,旧金山最近怎么样了?”
“您走了之后,我们按照厄里斯老大的交代,关停了一些敏感的业务,瘸帮那些疯子试图接手,然后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