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拍摄的赵虹锦也看到了成大器。
见到这个熟悉的男人,她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愫,复杂到她自己也难以说清的地步。
憎恨与厌恶、惊喜与迟疑、茫然又期待,赵虹锦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当成大器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能感受到,自己还是在期待的。
虽然成总很不是东西,做人做的也不怎么样,但这个玩意儿好歹是她的初恋。
一条狗养久了都会有感情,在忠诚可靠这方面成总不如狗,但好歹也养过,赵虹锦又怎么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表情控制,刚刚怎么回事?再来一遍!
注意表情控制,笑的不要太释放,控制好眼神,一定注意视线与产品的交互节奏!”
摄影师沉迷于拍摄,见赵虹锦走神,立刻就开喷,一点也不惯着——很专业。
“哈哈哈,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见小赵因自己的到来吃了瘪,成大器很不厚道的笑了。
让你拉黑我!
是,我有问题,但只能用办公软件联系是不是也多少过分了点?
“成总,我们OC等了阿赵整整三天,新品宣发的时间规划已经被影响了,这突然中止拍摄.......”
这不是在为难山海关或成大器,站在创意总监的角度,OC是甲方,创意总监先生愿意给成总面子,但成总也不能太过分啊。
赵虹锦这种顶流网红的时间很难约,他作为OC中国负责宣发、拍摄的总监,在项目进度已经被影响的情况下,必须为自己考核负责。
嗯,一切都很合理,可成总是新时的总裁,OC是新时的控股公司,OC中国是OC的分公司,成大器是这位创意总监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时间规划影响不了,放心吧,就这样,有问题让你们OC中国的总裁直接和我汇报,他知道怎么回事。”
创意总监第一次做这么窝囊的甲方,他还想据理力争,可看着成大器身边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心里终究是有些发怵。
成总的敌人、对手一个个都很拟人,他日常无时无刻不在小心谨慎,保镖团队的整体规模甚至快要突破五十人了,他的随身安保甚至分为了四个小组,以保持时刻有两组轮替。
令创意总监想不到的是,他因为害怕做了怯战蜥蜴,赵虹锦却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啊,成总?我们山海关和OC有协议,如果我不能按期拍完,要付违约金的。”
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放下工作?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老板怎么了,姐还是山海关的头号网红呢!
“不至于,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聊?”
成总有些尴尬的说道。
按理说,以他那可以硬接核弹的脸皮,不会产生这种尴尬的情绪。
但这姑娘是赵虹锦,斯人若彩虹的赵虹锦,成大器对她总有很多惭愧。
“成大器,山海关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一旦你的任性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我就会向孙总汇报!”
赵虹锦这话太掷地有声了,吓得摄影棚内的打工牛马们一边吃瓜,一边瑟瑟发抖。
第390章 风起南华4
“格威尔,还有多少钱?”
在从圣安娜返回旧金山的途中,查账仙人牛森坐在一辆特殊加固过的防弹车中,突然问起了一个让格威尔心惊胆颤的问题。
他,要查账!
“钱......”
格威尔当然清楚牛森在问什么,他不安的抖动着脸颊,看着自己的哥哥。
牛森穿了件修身的蓝色西服,打着一条浅蓝色的领带,显得十分精干利落,仿佛是一位刚刚结束竞选的大统领竞选人。
不,不是彷佛,牛森的气度与资历完全足够去竞选美利坚大统领。
实际上,牛森今天到圣洛都的奥兰治就是为了参加奥兰治县的驴党聚会,这是他经营加州驴党的日常。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2024或者2028年,牛森很可能真的会在大选中站上角逐帝国最高权力的辩论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此时却陷入了一场可怕的财务困境中。
“我们在BEC的投资......”
格威尔下意识的想再给自己开脱两句,可他看着牛森那不耐的表情,只得颤抖着答道。
“BEC现在确实跌破了ICO价格,但这不算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只要稍稍等一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我们可以联合其他投资人向他们施压!
这种可怕的走势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这是欺诈,我们有理由去施压!”
牛森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突然带着些许歇斯底里的意味,大声质问道。
“你的方案就是这个?”
在格威尔开摆后,他彻底破防了。
被抢了一笔钱,为了挽回损失而施压,听起来是个解决方案,但根本不可行。
牛森不是无名之辈,可他的‘朋友们’更非善男信女!
一般的劫匪抢抢金店,厉害点的劫匪抢银行保险库,不可名状的劫匪通过不公平的金融系统抢全世界,最有想象力的劫匪TM的才会抢政治家!
“哥哥,BEC不是毫无价值的东西,Jia为了让ICO顺利跑遍了全球,我们有很多非常富有经验、耐心的伙伴,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现在价格已经破发了,我们只需要等,Chan、沃尔夫、忒弥尔等人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们不会与我们为敌,更不会如此慷慨的坐视自己的资产缩水。”
牛森痛苦的扯下领带,他恨极了格威尔这种不明所以的聒噪。
“你先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目前的亏损总额到多少了?”
注意到亲哥被自己气的恨不得撕碎领带,格威尔战战兢兢的说道。
“2.9亿,但这只是账面亏损,只要我们不爆仓,这些钱最后都会回来的。”
牛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在他的亏损突破到两亿一千万刀后,成大器不仅没有收手,甚至还在慢慢的加码,继续拿钝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牛森的肉。
是啊,成总在BEC中的钱是牢贾的——他不是那么在意短期的账面数字,格鲁付出的是风险成本,厄里斯没资格置喙,忒弥尔、沃尔夫更不在意成大器的操作会不会失败——他们深知成总的水平。
于是,可怜的州牧先生就成了局内唯一被折磨的冤大头。
毕竟,其他投资人没格威尔那么癫,场外配资三倍,场内还敢继续配,当初赚的有多嗨,现在被拷打的就有多惨。
牛森举起手,又无力的放了下来,大鼻窦可以释放情绪,但不能解决问题。
格威尔松了口气,旋即,他听到自家哥哥联系起了财务主管。
和BEC的牵扯属于灰色地带中的灰色地带,牛森之前一直很谨慎,从未和任何无关紧要的人透露过。
可现在,在成总不断持刀割肉的情况下,牛森还是绷不住了。
牛森甚至能够接受自己的投资从来没有成功过,但不能接受在已经赚过一笔的情况下,被人一点点从高峰踹下,而他甚至无能为力。
BEC的ICO条款中有明文规定,破发以后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卖,这其实是个离场的机会,但牛森的钱上的杠杆太多了。
格威尔给出的意见是死扛,但鉴于其把自己拉进了这个泥潭,所以,牛森现在是把他当内鬼看的。
州牧的宅邸,牛森先生见到了自己的老友、财务顾问,同时也是他的大学兄弟会同伴。
两人的关系非常紧密,甚至这位老友的女儿都是在牛森的推荐信下进入的斯坦福。
“.......我现在必须考虑体面的退出了,我的想法是,能不能从资金监管上着手,把BEC或者LCE的控制者抓起来。”
“加密货币的监管很弱,他们甚至不用向国税局交税,这个东西你不该碰,不是你能玩的动的。”
财务顾问的话让牛森心下一寒,在美利坚做金融业务却不用交税......这背后的水是有多深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兄,沉没成本不是成本,更不应该影响你的决策,只是你的沉没成本太恐怖了,两亿九千万刀.......我记得BEC募资ICO时才拉来了十亿,是吗?”
“十几亿,对外宣称二十多亿,但十几亿里有很多都是像我一样有配资的,我们预期BEC会迅速上涨,结果.......”
财务顾问看着自己的多年老友,有些不忍心的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这些钱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我是说,嗯,除了你投进去的钱外,我的朋友。”
此话一出,牛森的脸色登时变得精彩了起来。
从水下的第一个生命萌芽开始.......他想到了成大器有多么像一只野兽,他想到了贾会计本身就是个知名的大骗子,他想到了格威尔为什么那么癫狂的加杠杆......
自己吓自己比鬼都可怕,因为这世界上没有鬼,但人心是不可测的。
不会的,我和他们有很多更深远的利益共识。
怎么不会呢,这可是两亿多刀,这是一大笔钱,足够很多人疯狂了。
不会的,他们没一个缺钱的,怎么会看上我这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怎么不会呢,资本家就是那么嗜血,不会放过哪怕一丁点利润。
不会的,他们能明白这么做会造成与我不死不休的后果。
怎么不会呢,参与BEC的事情如果曝光,我的政治生涯也可能完蛋,他们万一吃准了我不敢明面反抗呢。
加州牧牛森从小生长于美利坚的名利家族之中,成长于名校,在商业上也取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功,从政后更是一路顺风顺水。
这是他有史以来遭遇的第二大的危机——第一大也是这帮人给他的。
在阴暗的角落里,格鲁警长露出了憨厚的微笑。
牛森很慌,他的财务顾问则是轻轻一叹,出言道。
“我的建议是,立刻和BEC的实控者取得联系,州牧先生,这件事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如果您真的因为这次危机破产,那您的政治生涯很可能会被连累。”
重点是‘政治生涯会被连累’,显然,站在财务顾问的角度看,牛森有着用利益交换以求别人可以高抬贵手的可能。
“不,你不知道这些事有多麻烦。”
州牧先生面带苦涩的说道。
利益交换他熟啊,可他是加州帮的核心人物,成大器、忒弥尔、沃尔夫那些人是加州象党的新领袖。
要换什么,成总才会把刀收回去?
牛森为什么宁愿扛着巨额损失,顶着巨大风险,就是不与他们妥协?
还不是因为成总这伙人太狠了!
抢政客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小金库,华尔街的那群秃鹫都做了不到这一点,成大器做到了。
送别了财务顾问,州牧先生又喊来了那个不争气的蠢弟弟。
“威尔,你替我去见见忒弥尔……不,去华国见见Chan,我亲自去见忒弥尔。”
州牧先生还是更相信忒弥尔是那个关键人物,所以给任务做了简单的分配,把格威尔一脚踢到了成大器身边。
“我要和他们谈一谈吗?”格威尔现在乖巧极了。
州牧先生大手一挥,说道。
“不,跟着他们就行,我想让你看看你把我拖进了怎样的泥潭,况且,我现在还没破产呢,我不会低头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