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商务考察,然后陪蜜儿来希腊休息休息。”
黑发巨人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成大器的意思,而是顺着问道。
“考察有什么心得么,我很期待你能给我分享些有意思的东西,毕竟,嗯,聪明的年轻人总是比我这样的中年人有创造力。”
他是懂幽默的,这个冷笑话冷的不能再冷。
成大器倒是能笑的出来,他聊起了在法国的见闻。
“这次感触最深的就是法国,他们那边的左翼党派执政多年,这里面有美利坚的影响吗?”
成大器没说观点,反而先提了个问题。
“有,CIA没少在欧洲煽风点火,不过党派执政权的变更美利坚没能力直接干涉,最多是一些资本家、机构暗中引导。”
有干涉,但不多,阿基里斯倒是挺坦诚的。
欧洲的绿党、各种NGO背后大部分都有美利坚的影子,对于帝国而言,把他们搅到窜稀,才能让这些盟友更听话。
“法国的右翼势力现在声势很大,在我的判断中,未来几年右翼会发展到冲击法国政局的地步。”
右翼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民粹,在法国这种GM老区,右翼想起势其实很难,甚至可以说非常难。
极左、中左、偏左、中立偏左、左右混合才是法国的大多数。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我们来说,你懂的。”阿基里斯继续问,他其实有几分考校的意思。
“税太高了,换谁都一样,如果不是做全球性的集团公司,就没必要再法国搞大额的投资。
其他的……就太远了,中央政府权力不够强的国家总归不会掀起大浪,单单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就够他们忙活了。”
经济意义,政治意义,成总回答的非常简短——他怕阿基里斯看出自己的想法,非常怕的那种怕。
“MAGA、法国国民联盟、德国选择党,哈,你也感受到了变化,是吗?”
一般的资本家,产业只位于一国甚至一地,不需要考虑太多的政治。
大一点的资本家就要考虑政治了,但与其说是政治,不如说是政策。
阿基里斯和沃尔夫关注的就不同了,他们看的是大势。
阿基里斯能看到动荡的开始,沃尔夫能看到超级富豪从政的可能,他们都很厉害。
“经济差了自然会有不满者出现,但上了台都一样,而且,右翼民粹属性的政治人物往往寿命很短。
这种短是从两个方面理解的,一个是,极端没有极限,总有更极端的人出现,去抢夺生态位,最典型的是南韩,内部矛盾过大会熔断民主的理智。
另一个是,极端政治人物在质疑时往往有号召力,因为人们的怒火需要倾泻,可真坐上了大位成为了国王,他们就不得不开始妥协——上了台都一样嘛。”
考我是吧?
我能让你难到?
“不说这些了,Chan,我们快到了,你看那片湖,我小时候很喜欢在那里游泳。”
蜜儿感受到了话题中的沉重性,她选择打断。
“所以,沃尔夫是真的打算从政吗,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自保的一种策略,保持曝光度什么的。”
无视了蜜儿话,阿基里斯问的很刁钻,他问的看似与话题无关,其实是成总那句‘总有更极端的人出现’的延伸。
沃尔夫现在是美利坚的反堕胎明星,他本身就是医学博士,更是医药集团的总裁,这样的人反堕胎,又喊着‘堕胎就是不爱国’的口号,还真的挺有声势的。
“沃尔夫有钱,我们的大统领也有钱,他从大统领身上看到了机会。”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沃尔夫的表演型人格,但成总懒得说。
“是超级富豪,同时又成为政治人物,从整体的利益考虑,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象党内的意见是,以后不会给任何超级富豪上位的机会——那样会损害党派的形象。”
阿基里斯也没说完——超级富豪不缺钱、难控制!
损害的也不是党派形象,而是建制派利益。
“沃尔夫估计不会同意,阿基里斯先生,我和他都很认真,不过他也不一定要去参选大统领,他们家的烂事太多了。
有戴安的例子在前,沃尔夫心里会有答案的,毕竟,当戴安初一竞选,差点原地转生成为恶魔。”
成大器骂另一个老妖婆,不仅阿基里斯笑了,忒弥尔也从被无视的烦躁中缓解,不自觉的笑了。
“恶魔是故事里的东西,而戴安不是故事里的,所以说,恶魔没她坏啊。”
阿基里斯是真的恶心驴党的一些人,萝莉岛他又没上过,自然能毫无顾忌的骂。
某种意义上,他和那个男人是同一类,都喜欢金发大波且十八岁的。
“阿基里斯先生,加州帮背后的金主当初为什么坐视我们在圣洛都搅风搅雨?”
见聊的开心,气氛不错,成大器也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这问题他不太确定答案。
“哈哈哈,没有那么多原因,最核心的是我们和那个人站到了一起,他们怎么动都没有必赢的把握,仅此而已。
大家都是体面人,很少有人和你似得,把人欺负成那样。
你现在做事要注意手段,已经不缺钱了,就没必要把敌人逼得太急。”
成大器不太认同阿基里斯的话。
体面?
呵,扯淡呢!
斗争哪有体面?
矛盾激烈时哪有体面?
不过他理解阿基里斯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大舅哥后面的话确实有诚意。
忒弥尔感受到了阿基里斯那种诚意,这前所未有的诚恳代表的是他那如渊如狱的深不见底的内心。
这个巨人一如既往的强大,像是一堵在她面前的城墙。
她有点后悔来希腊了。
第385章 云上的孩子们(写到精疲力尽,1.1W奉上,求票!)
“咚!咚咚!咚!”
鼓声很低沉,这是带有战鼓风格的表演。
希腊的传统民族艺术有点无趣,成大器看的想打哈欠,不过考虑到蜜儿与阿基里斯的面子,他只得强撑着装出一副‘嗯真不错’的样子。
今天也是努力营业的成总呢!
“等下还有个客人,我约他来面试,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见见他?”
老板们永远在招人,越是大老板越如此,无一例外。
公司或者事业并不是构建一个体系后就能高枕无忧的,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参与竞争的主体们必须时刻保持自我更新与进步——垄断的除外。
阿基里斯没少做垄断生意,比如给西洲物流之类的公司放债吸血,但他还是需要不断地更新自己的高管团队,以防止‘大脑’僵化。
如果把他那复杂的事业看做一个人,那这种高管的招聘就类似于给这个人‘换血’,亦或是‘打疫苗’。
封闭的系统注定会走向灭亡,为系统引入活性有着至关重要的必要性。
“看来您真的很想来见我们啊,阿基里斯先生,我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不能承担好您对我的期待。”
成大器似乎在回答愿意和阿基里斯一起面试,又似乎在说别的。
一语双关了属于是。
他这种低姿态让蜜儿心中有些堵,她不想看自己的男孩受委屈,她开口道。
“你要面试谁,还专门把他请到这里来,至于吗?”
阿基里斯拿着手机点了点成总,笑着继续操弄起了手机,嘴上却没忘记回答蜜儿的问题。
“忙啊,我后天还要去澳洲,澳新跑一圈,一呆起码就是半个月,相比于把人家喊去澳洲见,在希腊见反而更合适。
至于这个人,你们肯定都见过,雷克斯,认识吗,蜜儿?”
黑发富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蒂勒森,他不是洛克菲勒家的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成大器直接拿起杯子开始战术顿顿顿,他被惊到了。
雷克斯·蒂勒森,美利坚前任国务卿,相当于美利坚的外交部长,这么说吧——这哥们做过副球级领导。
他是美利政商旋转门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在就职现任大统领政府的国务卿前,他在埃克森美孚做了整整十年的董事长——埃克森美孚,全世界最大的私营企业之一,美利坚最大的一体化石油公司。
可惜,和这些商界的经历相比,蒂勒森最知名、最被人广为了解的经历是,他曾在推特上看到自己被解职的消息。
嗯,某个金发的老男孩把他开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红脖子金发老男孩在自己办公桌上签了开他的条子,可怜的蒂勒森却在坐飞机,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等福克斯都已经报道完了,刚刚下飞机的他才在推特上发现,自己TM出了趟差,直接把工作干没了。
这位老哥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一边骂‘这是乱政’,一边上蹿下跳的找人活动关系,可惜,最后还是改变不了被裁的结局。
《权力的小小任性》——美利坚版。
“准确来说,是布什,他们家现在有点尴尬,所以当时才会给那个人面子,以蒂勒森为建制派的代表做那个男人的国务卿,投机而已。
布什家投机,蒂勒森也投机,被裁后他就退休了,不是任何人的人,我想把他请过来做中东事业群的常务副总。”
阿基里斯口中的美利坚和成大器认识的美利坚不太一样,超级政治家族布什家在阿基里斯眼中竟然不算个狠角色。
要知道,布什家有两百多人在美利坚的十几个州参与政治活动,他们是建制派中最大的政治家族之一!
“为什么说布什尴尬?”
蜜儿没打算问,成总问,他是真的好奇。
“他们家很难再出大统领了,注定要慢慢完蛋,大概就这样呗。”
阿基里斯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是我个人的判断,他们人太多了,如果让他们的人上台,会很麻烦,非常麻烦,但我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
蜜儿看向了成大器,发现成大器在低头思索,她其实想到了牛森。
当初成总对牛森下手,看中的就是加州帮太大,牛森太小。
加州帮越大,牛森上位的机会就越小!
这套逻辑在阿基里斯这里居然也存在,只是具体的举例对象从加州帮换成了布什家族。
不得不说,这很美利坚。
权力分散,任何一派都别想通吃,大家各玩各的,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是王。
哪怕你是所谓传说中的超级家族,你们的人我身为大统领照样随便开!
那个男人:蒸馍,你不福气?
“埃克森美孚还是闪米特人的吗?”
标准石油先拆后合,期间跨越几十年,成大器很好奇,洛克菲勒家族在其中还有多少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