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幽深密闭的电梯里,李海平的心有些颤抖。
他明白,自己不能拒绝,如果拒绝,成大器可能就会怀疑他。
“叮!”
电梯到达了一楼,老李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电梯。
他获得了很多,失去了很多,但他明白,自己是主动踏进这条河的。
那就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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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平这老登纯粹就是污蔑,成总可没他想的那么不当人。
成大器的意思其实是,未来,他的女儿可以直接成为成大器信任的自己人,能在成大器的各种事业里做关键的一员。
成大器合法的生意比不合法的生意多多了,美利坚这边六家公司,华国那边十几家公司,这还是刚刚起步。
而且,成大器的事业又不是不发展了,以后还有更多的资产和公司,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打理——阿基里斯招揽成总也是这个原因驱动的。
到时候,老李的女儿可以挑的正经岗位成千上万,哪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为他女儿安排大学,是成大器对老李敬业精神的奖励。
成总把老李放心里,老李把成总当自己——这个老登心思太阴暗。
成大器是什么人?
苟富贵,不相忘的人,他甚至要捧斯科特做议员。
“科特,所以你现在是被打击到了?”
知道在美利坚从政的过程会很抓马,但成大器没想到,斯科特第一次在政界社交场合出现就被搞的没信心了。
“也不是被打击到了,我到现在还在思考沃尔夫前两天和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金发老兵很纠结,他当时信了沃尔夫的鬼话,结果被嘲笑了一顿。
“全当假的就行,没必要纠结,你就当他们是好莱坞的表演艺术家。”
成大器给出的解决方案差不多是为斯科特定制的。
“尔虞我诈很麻烦,你以前在生活中接触这方面的经验不多,所以你很菜,这时候就当他们全都在骗你,这能保证你不再闹大的笑话。
沃尔夫教你那个保持不笑的方法还挺有意思的,他对你很用心。”
“但是,Chan,为什么他们都要表演、说谎呢?”
听到斯科特这句话,成总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科特一眼。
见他是认真问的,成总耸了耸肩,回道。
“世界上的逻辑、道理、真理太多了,在社会学家和新闻学家、政治学家的嘴里,这个世界非常的复杂,可实际上,很简单。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表演是社会性动物的本能——猩猩和狗、狼都会表演。
但你的问题隐含着的逻辑是,明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呼吁大家要成为美好善良的人。
可到了生活里、现实里,那些身居高位的都是虚伪而富有心机的人,是吗?”
斯科特喜欢成大器这个朋友,有钱、能打、够意思,重点是还聪明。
“Chan,但真诚的坦率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不是吗?”
成大器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思考是个痛苦的过程,所以很多人喜欢拿着他人的思考果实应付自己。
你说的这个是对的,但脱离了语境的逻辑是站不住的,我的意思是——你所说的正确在一些语境里是合适的。
然而,政治的逻辑不在其中。”
说道最后,成大器意兴阑珊的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妥协,意味着其中充满遗憾,这个逻辑在政治学的现实实践中是普遍适用的。
抱歉,我的朋友,我们生活在一个有点糟糕的世界,你有勇气挑战吗?”
你有勇气挑战吗?
这个问题成总问过斯科特几次,他一次次的怀疑自己、犹豫、迟疑。
而如今,在经历了沃尔夫的嘲讽后,斯科特反而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在服役时是我们班的机枪手,Chan,我不缺乏勇气,但我很怀疑我的努力有没有意义。
这个国家的议会里坐的都是资本家的代言人,我现在也成了你的代言人,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生,但我又想尝试。
这很可笑,但更可笑的是,沃尔夫教我怎么笑的时候,他看到我的牙,告诉我,我那晚不要露出我的牙。
哈哈哈哈哈!
这太可笑了,我的朋友,我像是一个马戏团里的小丑,我的鼻子是红色的圆球。”
斯科特笑的有些歇斯底里,他在作出决定后,不怕失败,也不怕困难。
但他很在意沃尔夫那轻蔑的话。
不要露出你的牙。
不要做议员。
科特,你就是个牙都不齐的穷鬼!
“你很不满?”
靠在椅背上,成总单手托着下巴,问道。
“我当然不满,不!这不是不满,是愤怒!”
科特是个爱国者,他为国家服役但被国家的司法体系毁掉了人生。
那个该死的黑鬼开着他的车,睡着他的老婆,而这个国家的法官告诉他,他有义务抚养那个黑鬼的儿子!
他有理由愤怒!
不要露出牙只是个小小的点,但它就像那根稻草——不是救命的,是压死他的稻草。
他看起来是恨极了那天可笑的自己,恨极了沃尔夫,但他实际上恨的是这个体系。
“科特,你的愤怒我能感受到,但愤怒的火焰对着自己烧是没有用的,你要烧向那些你厌恶的人,让他们感受到你的愤怒!”
成大器从位置上起身,站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城市。
“来,科特,到这里来,看看下面吧。”
金发老兵不解的看着圣洛都得城区,成总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这座城市里有几百万人,大部分都会默默无闻的死去,他们一生都没做出过什么伟大的事业或恐怖的罪行,他们来了,他们成了一颗螺丝钉,在社会的机器上运转了一些年。
然后,他们悄悄的死去。
这个世界上有七十亿人,人类有史以来有千百亿人,科特,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只会是历史书上的一行数字,‘孟加拉曾经被y国人殖民,一年饿死了一千万人’,‘硫磺岛之战,死了几万人’,‘911袭击,死了几千人’,大部分人只是数字背景板中的一个。
是,美利坚是不太美好,但你要明白,这种不美好的世界已经是人类有史以来少有的好时代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做一颗可以被轻易替代的螺丝钉,所以,我走到了今天。
你呢,科特,你希望历史如何书写你的名?”
成大器很明白,斯科特今天来诉苦的目的是希望的到认同或支持,他没有放弃的打算,只是需要朋友的鼓励。
于是,他选了一个浪漫的方式。
来,科特,你希望历史如何书写的你的名?
“Chan,我想改变一些事情,我知道这很蠢,因为那些虚伪的人、邪恶的人、谄媚的人反而一个个活的光鲜亮丽,甚至把持了这个国家的权力。
我希望我可以走的远一点,我的力量或许不大,而且我还不能给你惹来麻烦。
但,不肉,我想让他们作恶的时候稍微收敛一点,哪怕一点,这就够了。
我爱我的前妻,我到现在都爱她,我也爱美利坚,无比。
但她不是她,美利坚也不是我想的那个美利坚了,我明白,我要改变!”
科特的话很绕,但成总比较聪明,刚好能听懂。
他推开窗,递给科特一支烟,也给自己点了一只。
“科特,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现在说说具体的问题,还是牙的问题。”
成总的想法从来都非常的跳脱,这是他的敏锐与智慧所支撑起来的行事方式。
“不要洗牙,不要治疗或修补,保持一口烂牙吧。
美利坚的精英政治历史太久了,MAGA的出现其实说明了很多,均值回归在政治领域也是适用的。
人们或许厌恶了那些虚伪的政客,他们希望看到些不一样的,你可以做那个不一样的。
以后你甚至可以把那天晚上沃尔夫和你说的话当做笑话讲给其他人,‘我有一口烂牙但我仍然有勇气笑起来’,这是个不错的噱头,会让你在从政这条路上走的更简单一点。
当然,我知道这可能会给你带来压力,你自己考虑。”
金发老兵有些迟疑,是的,他又一次迟疑了。
“Chan,我的性格可能不是那么,嗯,那么喜欢开玩笑,从这一点看,我不适合做政客。”
“老兄,你以为其他人在娘胎里就编辑好以后适合做什么了吗?没有完美的人,你也有很多优势。
你是退伍老兵,你还被妻子和黑人搞过,你被美利坚的司法体系迫害过,你甚至还做过流浪汉,这些东西会让你很有优势。
是啊,有些可能会成为其他人攻击你的点,但你要明白,畏畏缩缩是做不成事情的。
让他们说去吧!”
斯科特不说话了,成大器作为朋友,对他可太够意思了。
这哥们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孽障,当然明白,成总说的都非常在理。
他在静静地思考,未来该如何笑着说出自己的苟且。
这需要很多勇气,恰好,斯科特是个不缺勇气的人。
“对了,你不要给我发工资,上个月的薪水被那个碧池卷走了一半,我不要钱,你只用管饭就行。”
金发老兵的要求很离谱,但考虑到这里是可以抢走捐精者百分之四十薪水的美利坚,一切又都合理了起来。
“如你所愿,我的朋友!”
成大器笑了笑,没有多说,直接应了下来。
科特,祝你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只有你先做上议员,我的绝户计才好从你口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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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员?呵,别说是一个议员了,就算他做了议长也只是一条狗!”
夏威夷,瓦胡岛上,出差参加活动之余来沙滩上度假的罗伯特·艾格和本尼·唐茨聊到了沃尔夫·德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