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害我,但我明明和你无冤无仇!
凭什么?
他那张沧桑的脸上全是谄媚和友善,但在友善之下,是他那如山如渊般的不甘。
成大器没有读心术,他也看不懂贾会计的眼神,但他明白,需要让贾会计清楚现在的情况。
“没什么误会,刚刚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成总笑着回道,他甚至都没有回头,语气也很轻松。
“哈哈哈,成总,你太幽默了,哈哈哈哈。”
老贾似乎觉得自己要成为食材这个玩笑很有意思,他尴尬的笑着。
但厄里斯没有笑,成大器更没有笑。
成总拉开小包厢里的暗门,里面是一条地道。
“老贾,你才幽默,还真以为我们一群人是来找你开玩笑的?”
贾会计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那幽深的地道,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在恐惧。
厄里斯在贾会计背后推他,示意他进去。
贾会计个子不高,身材也不壮,但此时此刻他的求生欲给了他力量,在厄里斯的推搡下,他的脚似乎生了根,就是不动。
他现在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咬着牙,就是不想进去。
幽默老贾,都这时候了还犟?
成大器看了眼厄里斯,小厄不敢耽搁,掏出枪顶住了老贾的脑袋。
“GO!”
厄里斯出击,人狠话不多!
“成大器,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我背后有人!”
贾会计还在输出!
“废话,我背后也有人,赶紧下来,你都多大的人了,也搞过那么大的骗局,怎么就拎不清情况呢?”
成总为什么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对贾会计下手?
实在是这哥们儿当年害的人太多了。
一鲸落万物生,他的道祖落了,生了万物。
他卷款跑了,留下几百亿的窟窿,坑的是万家百姓!
枪毙他都是轻的!
不诛九族还要感谢法治时代!
“成大器,我可以和你谈条件,但我不想知道下面是什么,我们就在这里聊。
你找我肯定有目的,但我不是孤家寡人,没有我的配合,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没法轻松实现!”
脑袋上顶着冰冷的枪管,也毫不影响贾会计那飞速运转的脑壳。
他坚定的看着成总,等待成总做出抉择。
“老厄,把他腿打断。”
成总的PLANABC可太足了,厄里斯明白成总想要什么效果。
他一个拌摔把老贾按到地上,拿起椅子就往他的小腿上砸。
老贾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喊,但这里是白道黑帮的聚餐点,小包间的隔音属于专门强化过的。
看着挣扎的老贾,成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他太憎恨这些东西了,但他只是个普通的重生的创业者,他没有牛逼的系统没有强大的背景。
权力的游戏里,他和蜜儿、格鲁一样,都是边缘人。
他有信息优势,但只有五年,2018年后的每一个机会节点都非常宝贵,他必须不择手段的往前走。
老贾,借你人头一用。
“好了,断了就行,拖下去吧。”
制止了厄里斯继续输出的打算,成总转身进了地道。
走在昏暗的地道里,成大器心中思绪纷飞。
地道中黑暗的环境、狭窄的空间,就像成大器所身处的世间一样,这让他想到了许多。
时间,一个当代物理学和哲学里的核心问题,它是一个让人永远无法感受的‘幻觉’。
从现象学的角度而言,当代社会的人们总会莫名的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停滞’。
在这种‘停滞’里,未来成了一个美好的期待。
人们无限向往着未来,向往着进步,向往着变化。
但如今,这些东西变得模糊而遥远。
人们似乎被困在了永恒当下的时空。
当代社会的很多人,包括那些思想家似乎都丧失了一种想象未来的能力。
成大器是逆着时间河流的旅人,他看到了那停滞的未来,看到了那没有答案的未来。
他彷徨他无力他想呐喊,但呐喊是叫不醒铁屋子里的人的。
要用火。
走在黑暗的地道里,成总开始了自己的想像,在这最后的万分重要的狩猎时刻,他的思绪飞到了他无法控制的自由的天空里。
他行走于黑暗中,行走于地道里,但他的心却早已远离这他厌恶的现实世界。
渐渐地,曲折的地道到了尽头。
一点点暖黄色的灯光在地道的尽头出现,那似乎是黄昏是黎明是‘未来’。
成大器收回了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遐思。
或许,我将带来黄昏,但黄昏后的黑夜会孕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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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格鲁早已在这里等待。
他要扮演今天的大BOSS。
蜜儿的身份很特殊,作为美利坚股东家族的人,她可以串联那些股东们,可以推动格鲁被牛森接纳。
但她直接掌握的权力不够。
成大器的能力和智力都很超纲,更有着信息优势,但他的说服力不够。
所以,格鲁先生就成了那个‘背后的人’。
LAPD的警长,美利坚西海岸第一城的掌控者之一,他在美利坚的权力秩序中位次虽不高,但手中的刀未尝不利。
这就够了。
杀猪没那么复杂,抓猪、杀猪、分肉,仅此而已。
贾会计背后有人?
大罗道祖的全家都被清算了,贾会计背后还能有多猛的人?
华国还有谁敢收他当狗?
至于美利坚,呵。
“Chan,你终于来了,出什么波折了吗?”
格鲁先生已经备好了酒,他今天要招待自己的‘新朋友’。
“没事,那个人有些幽默,厄里斯修理了他一顿。”
成大器简单回了一句,西海岸代理人就走出了地道——手里拖着死狗一般的贾会计。
老贾的左腿被打断了,在被厄里斯拖行的过程中,他的衣服变得脏乱不堪,完全没了以往的体面。
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先从摧毁他的身体与人格开始。
格鲁赞许的看了眼成总,然后神色一肃,张口就来的骂道。
“法克,厄里斯,你脑子里进水了吗?怎么敢如此对待我的朋友!”
顶级黑警、正义克星格鲁先生亲力亲为的走到贾会计身边,把他扶了起来,甚至还贴心的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断了一条腿的贾会计已经万念俱灰了,正常来说,成总与格鲁的这点小手段他完全不会相信。
但对于一个陷入死亡绝望中人来说,格鲁先生的‘善意’就像希望的圣光。
“呜呜呜,我.....我.....”
贾会计口不能言,他明白厄里斯是狼,成大器也是狼,他们背后的人一定也是狼,而且是狼王。
但他能指望什么呢?
他只是默默地流泪,甚至连哭声都不敢太大。
“厄里斯,你先上去盯着,麻烦你了。”
成大器赶走了厄里斯,接下来的话他没什么资格听,这种姿态其实很必要,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关键的时刻——要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厄里斯的位置也确实不高——如果需要,贾克斯就能把他揉成任何形状。
西海岸代理人离开了,成大器假惺惺的说道。
“老贾,厄里斯这个人不是东西,他是混帮派出身的,格局太小。
我就是开个玩笑,他却把你的腿打断了,你如果想起诉他,我和格鲁先生都支持你。”
贾会计恨恨的看了成大器一眼,他明白,自己今天见了格鲁,事情就彻底无法扭转了。
格鲁,LAPD的警长,他前段时间娶了变性人老婆的事在西海岸可谓人尽皆知。
贾会计明白,这两个人都是在演自己,他恨但他又庆幸,庆幸他们没有彻底撕破脸。
瞧,这就是摧毁身体与人格的效果——贾会计居然有些庆幸成总和格鲁没有撕破脸。
这可太幽默了。
“先坐吧,Jia,喝杯酒压压惊。”
格鲁把老贾扶到了密室的沙发上,还推给他一杯加了冰块的酒。
贾会计脑子里麻麻的,他问道。
“格鲁先生,我认识你,请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看,又急。
格鲁没有说话,他今天是BOSS,所有不体面的话都要由成总来说——让成总扮小弟的机会可能此生也就一次,他要充分的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