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弥尔是象党建制派中坚力量卡拉马克里斯家的成员,她的话不可能没有深意。
沃尔夫的脸色绷不住了,今天到此刻之前,他的所有的绷不住都是心理上的,此刻,他是直接神态失控。
“你们今天是为了这个而来吗?”
沃尔夫的身子是侧着的,他头稍稍一动,就用长发挡住了自己的脸。
“沃尔夫,德古拉家没有踏入美利坚权力游戏的中心,你们父子二人殚精竭虑的搞来搞去,哪怕真把加州象党力量整合了也没用。
加州的象党差不多毫无价值,因为它决定不了天平的平衡。”
忒弥尔的话沃尔夫不同意!
“忒弥尔女士,以前驴象两党可以换州,为什么以后不行,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
对我来说,在众院的位置上锻炼几年也不错。
我相信未来有一天,加州会再次转向保守主义,我还年轻,我有机会能看到。”
实际上,德古拉家现在不是风雨飘摇,而是站在黑暗中的灯光下。
美利坚的上层当然不是黑暗森林,但德古拉回不去驴党阵营,又不被象党阵营接纳。
他们的体量太大了,但大而无力,对于一些猎手来说,这是个收益能覆盖成本的好目标。
这位长发的男人不想暴露自己的无力。
听完沃尔夫的回答,忒弥尔对成大器笑了笑。
我擦干净了,该你上了。
“沃尔夫,我记得你父亲今年才五十岁,是吗?
你爷爷是八十四岁去世的,你还有那么多的弟弟,你觉得你父亲能活多久。”
如果说蜜儿的话是图穷匕见的那一把刀,成总的话就像是一只手,把刀塞进了沃尔夫的胸膛。
家族的困境,自身继承人身份的困境,双重暴击。
“沃尔夫,这一个月很平静,不是他们不想下手或放弃了,而是他们可能还没分好蛋糕,一般这种狩猎都是先分好怎么吃再下手的。”
忒弥尔又补了一刀,说的还是实话。
成总要对贾会计下手,他也是先和各方面联系好再发动,这和蜜儿的话都是一个道理。
“你们两个人全是在扯淡,我们家和很多人关系紧密,没人会和我们真正的撕破脸。”
沃尔夫说的也是事实,德古拉生物就像一坨粪坑之外的稀屎,有价值,但吃起来很麻烦。
这和忒弥尔当时的论断也一致。
“那我们祝你的父亲像女王一样长命百岁,饭就不吃了,沃尔夫先生,这些事不会影响我们在BEC上的合作吧?”
成总选择退一步,不过他的祝福对沃尔夫来说简直是诅咒。
西方可没有什么禅让,在古希腊的神话故事里,反而是各种弑父夺权屡见不鲜。
‘像女王一样长命百岁’,呵,某一个当了大半辈子王储的王子可太典型了!
对于沃尔夫怒目而视,成总和蜜儿都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们径直就要离开。
甚至成总都不关心所谓的BEC合作,那点事真就是屁事。
“等等。”
嘿,形式逆转!
似乎同一个剧本又演了一遍,可剧情的双方却调了个位置。
“Chan,忒弥尔,你们说了很多,但目的呢,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哈,选边站和确认自己人的时候总绕不开这个。
什么成分、什么目的、从哪来的......
经典问题,忒弥尔负责回答。
“沃尔夫,与其被动的等待,不如主动的踏入。
我可以帮你联系几家类似卡拉马克里斯的家族,我始终相信,像德古拉这样拥有着高贵品格的家族才是象党最好的成员。”
母狼露出了獠牙,她和成总设计这出戏,目的很多,但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加密货币,新的药妆公司,都是小打小闹!
成总的借势手段看的她叹为观止,心痒难耐,所以在成总的引导下,她盯上了德古拉家!
既然注定要被人咬一口,那就让我先吃!
忒弥尔舔了舔嘴唇,她好饿,她要吃的壮一点,才能撕碎卡拉马克里斯对她的束缚!
然后,把那个男人剁碎!
“Chan,这也是你的目的吗?”
长发男人看着成大器,低声喝问道。
在此情此景中,沃尔夫这个问题意味极度莫名,成总琢磨了好一会儿,郑重的回道。
“沃尔夫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我其实很不想踏入你们家的这堆破事里,那时候,我很坚定的拒绝了您的橄榄枝。
但您很欣赏我,就像我欣赏您一样,所以,我们成了朋友。
对于我来说,像您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朋友的好选择,今天的很多事不是我喜欢见到的。
但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无奈,命运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完全完美的剧本,沃尔夫先生,德古拉家族和您不是一回事,您要理解这一点。
这很残酷,因为您的父亲可能有上百个儿子,您的爷爷活了八十四岁,您父亲甚至有可能活到一百岁。
有些话可能刻薄,但也是为了您好,我们,你、我、蜜儿,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伙伴。
正因为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才会有刚开始的冒犯。”
成总停止了表态,他拉着忒弥尔的手,举起来举到沃尔夫视线中,说道。
“沃尔夫先生,想要获得些什么,就要付出代价,加入我们您会获得很多很多。”
忒弥尔没有说话,就在她擦完屁股后,成总就成为了主导话题的那个。
不是她能力或智慧不行,而是她终究是个女性——让成总主导甚至是她亲自提的。
美利坚啊,是真的歧视女性,一点都不掩饰的那种。(越往上越严重,政客们边歧视边演尊重)
“你们?你们一个是新移民,一个连继承人都不是,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
沃尔夫嘲讽道。
他不是蠢货,他是沃尔夫·德古拉,已经靠自己逆天改命过一次的沃尔夫·德古拉。
成大器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沃尔夫先生,有些人能帮您更多,但和我们相比,他们也要的更多。
你借用多大的力量,就要支付多大的代价,这个道理我想你能理解。”
爆杀!
成大器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沃尔夫·德古拉无言以对的沉默了下来。
“鹅~鹅~鹅~哈哈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忒弥尔突然笑出了声。
两个男人狠狠地歧视了她一下,转而继续聊了起来。
“具体讲讲我能获得什么吧,Chan。”
成大器伸出三根手指。
“蜜儿会帮德古拉家成为象党真正的一员,您会成为德古拉真正的掌控者,您会得到我和蜜儿的友谊。
我可以说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沃尔夫先生,我和蜜儿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羞辱您、冒犯您,然后考验您、拯救您,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大,我们也需要伙伴。
就像您需要蜜儿帮您破局,需要我帮您下定决心一样,我们也需要您这位朋友!”
成总在和沃尔夫的谈判中多次‘走心’,他言必谈及朋友,每当说到沃尔夫的时候都用敬语。
这不是毫无作用的,有时候,天平的砝码可能就差一句走心的话。
但沃尔夫是个冷血的吸血鬼,他一点都不为成大器的走心回答而动摇。
“代价,说说代价。”沃尔夫冷声问道。
“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沃尔夫先生,除了必要的换股以及一定的资金支持外,您甚至都不会亏哪怕一美刀。”
黑发富婆开口回道。
忒弥尔这单不挣钱,她挣的是人事。
顶级企业的股份互换可以创造出巨大的利益共同体,而这种资本控制的利益共同体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扩张,利益导向的经理人、贪婪的资本家都渴望扩张。
换股、吸纳新成员就是一种扩张。
利益集团到了一定规模后,足够大就足够强,大就等于强。
对于资本来说,分散化本身就是一种优势,越分散就越去中心化,而经济权力的去中心化可以大大的降低大资本家所面临的风险——政治方面的风险,市场方面的风险等等。
“我不相信你们,Chan,好听的话、优渥的条件谁都可以说,但我不相信你们两个可以帮德古拉进入象党真正的权力中心。
而且,我不相信你们。”
两句‘我不相信你们’,第一句解释补充的很明确清晰,第二句就饱含深意了。
幸好今天的三个人里没有格威尔那样的蠢货,大家都懂互相之间的意思。
忒弥尔与成大器看中沃尔夫的点在于,当他弑父夺权后,在忒弥尔的介绍下,德古拉家可以丝滑的成为象党地方建制派的一员。
德古拉摆脱危机,蜜儿获得人事上的收获,也就是‘人望’。
这其中,沃尔夫弑父是前提,老德古拉造了那么多孽,死谁手里都活该。
这个前提和后面德古拉加入象党的结果的关系是线性的——如果由老德古拉主持这件事,那么忒弥尔、成总是没资格参与的!
只有让沃尔夫主持这件事,他才有可能把机会给到蜜儿!
但沃尔夫现在既不相信蜜儿能帮他入局象党地方建制派的承诺,也担心他杀了自己那吸血鬼老爹后,家族陷入混乱,被人趁虚而入——沃尔夫如果没点警惕他就不可能走到今天。
德古拉家现在不是他的,但未来有机会是他的。
如果因为他的操作把家业造没了,那还不如守着等老吸血鬼去死。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双方已经充分交换了条件,沃尔夫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Chan,忒弥尔,你们要向我证明,证明你们有实力,证明你们不是在诱导我带着德古拉往深渊里开!
“关于第一点,沃尔夫先生,你马上就能看到验证,蜜儿是能做到的。
至于第二点嘛,你没得选,你不杀他,他会杀你的。”
成大器松开了握着忒弥尔的手,结果蜜儿反而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