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毕业半年,但已经受够了冷遇与打击了,而昔日与自己一起网吧包夜的傻逼同学成了大富豪,还愿意拉自己一把,这事像是一个魔幻故事。
“好了,玮琦,哭什么啊,每个人都有超越自我的天赋,只是需要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路,我给你找到了,接下来能走多远,要看你自己。”成大器由衷的提醒自己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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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鹭岛,思明区,孙东鑫正房处。
成大器和孙东鑫坐在湖边钓鱼。
“小成,老武今天和我说,你不仅要起诉艾国北,还想直接在翔安把N方都市故事也告了。”
又往水里撒了一大勺饵,孙哥看向成大器。
“思明思明,思明区的名字最开始是延平公为了纪念明朝而起的,但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越来越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就拿你起诉N方都市故事这事,你想明白后果了吗?”
忠言逆耳利于行,孙东鑫看不得成大器傻傻的撞到南墙上。
“后果?孙哥,是他们错了,我又没错,悠悠众口啊,该担心后果的是他们。”
成大器还真不觉得N方系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在广府可能还能叫的狂一点。
但翔安在鹭岛,鹭岛归闽省,这里的正义有多正义,只取决于孙东鑫愿不愿意帮他。
那么,孙东鑫愿不愿意帮他呢?
如果孙东鑫不愿意,他该怎么办?
“哎,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股锐气,这种锐气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但你身上就这么如同天生般的存在着。”
见孙东鑫长吁短叹,成大器顺势做起了捧哏。
“我的锐气?这有什么特殊的?”
“八分于方寸之间的圆融自在,这是你的修行,你才二十多岁,却能达到很多我看好的人三十多岁的水平。
你的锐气好就好在,先是有这八分圆融,继而,在该出手的时候又掌握这两分锐气。
无论是你的圆融自在,还是这两分内敛又锋利的锐气,都是顶顶好的。”
“孙哥,别说了,你的鱼漂动了......”
“那不重要,什么鱼我没吃过,我只是享受这种钓鱼的乐趣。”
“哈哈,孙哥,我们其实很像,我也享受这种胜利的乐趣。”
“所以啊,我也没说希望你不起诉,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再决定。”
孙东鑫又撒了一大勺饵料,继续打窝。
“老武和我说的比较细,我对你和艾国北、N方都市故事之间的矛盾也算了解,你要是想在翔安起诉,我就支持你到底。”
坐在孙哥的身边,听着孙哥波澜不惊的声音,成总想到的是前世的一幕。
‘小成,你这才失败了一次,不要这么沉郁纠结,三起三落才能练出大自在。
先休息一段时间,研究研究有什么想做的,我也能再投你一回嘛。’
看着湖面闪烁着的明暗交错的白色水光,成总抬头,闭上了眼睛。
“孙哥,这么说,嘿,你还真又投了我一回。”
“嗯?什么意思?”
“哥,你的鱼漂又动了。”
“屁话!夜钓用的是夜光漂,我看的清,它根本就没动!
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刚才也是,我现在觉得你那八分不是圆融,是混蛋!”
“孙哥,作为投资人,你已经帮了山海关够多了。
就这件事而言,艾国北已经开始删文章,我也算赢了。”
“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完全不用帮我这么多的。”
孙东鑫是个老登,但这会儿他觉得有点肉麻,所以他下意识的又来了勺饵料,继续打窝。
今晚,小湖里的鱼是吃饱了。
这一回合,孙总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不过,最后他说了句实话。
“小成,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我那时候二十出头,做外贸连英语都说不利索,谁帮我啊?”
此情此景,成总聊起了一个不太想干的话题。
“孙哥,你小儿子是不是在美利坚上学?”
“是,你小子还查我,果然够混蛋。”
“让他到MAS给我开车吧,你再放养他他就废了,我帮你教他两年。”
这个小儿子名叫孙成文,是孙东鑫前世最大的心病,因为初中就送到了美利坚,到大学毕业时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
现在这小孩儿才刚上大二,成总有信心帮孙哥训好孩子。
这事其实很复杂,孙东鑫相信成大器的话,但他还是犹豫了许久。
“孙哥,或者你现在把他绑回国,总之是不能让他在那里单独浪了。”
孙东鑫是个愿意帮成大器撑到底的好大哥,成大器是真心的替孙东鑫考虑。
“主要是,这事儿我越琢磨越怪,你的山海关里一半的人都是东鑫过去的,办公场地还在东鑫大厦。
要是我把他安排到你手下,等于说,我们这是互质了?”
说完,孙东鑫笑着看向成总。
这话有意思,成大器琢磨了一下,回道。
“换个角度看,我们都性情中人,互相之间很信任,忘年交的知己嘛。”
“哈哈哈,开车可是个好工作,小成,你能搞得动老贾,孙成文你直接绑走就行,我信你的话。”
孙东鑫其实早就意识到孙成文在美利坚长歪了,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怕潇洒如孙东鑫,也有不能从容的地方。
而且,孙哥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是,他也清楚成大器是怎么和贾会计‘交朋友’的。
明明两个都是老狐狸,但今晚唱的却是掏心窝子的戏码。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哎,你这湖里的鱼是不是白天已经吃饱了,口微的厉害,我们钓了一个小时,都没上口。”
在中国,带点装逼的谈合作:高尔夫。
真正的传统谈合作:一起钓鱼——如果不够互信的话,需要带头盔。
“小事,我有神器,想要鱼还不简单?”
说着,孙东鑫起身,到渔具房里拿了一个大抄网回来。
“哥,你这是要直接捞鱼吗?”
“废话,这里的鱼都是我养的,想吃的时候难道要慢慢钓?”
孙东鑫得意地回道。
在成总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孙哥拢起裤脚,走到没入水中的石阶上,用抄网捞起了两条鱼。
“鱼这么多,我们怎么一条都没钓到?”
“养鱼保姆的犯懒了,白天喂得太多,鱼吃撑了。”
不,你刚刚喂得也不少......
“孙哥,那我们傻坐在这里一个小时算什么?”
“钓鱼的乐趣就是期待,我们期待了一个小时,多好。”
“哎,放回去吧,今晚捞出来也吃不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鲈鱼,但前几天有朋友给我送来了几罐秘制的蒸鱼豉油,走,我们回去蒸上。
七分钟就可以出锅,又鲜又香,今晚让你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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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器起诉艾国北诽谤,艾国北或将入狱》——新白京报。
这是相对客观的官方媒体,题目也很正经。
《诽谤罪?艾国北或将唱铁窗泪》——鹭岛晚报。
这是鹭岛本地的媒体,成总的山海关前几天刚刚上过鹭岛的电视台,本地媒体自然会站本地企业。
《迷局,带你看透艾国北与成大器的矛盾脉络》——董哥频道。
这是头部网络新闻自媒体,见成总和艾国北之间的事越来越火,他们也要蹭热度。
《千万富翁起诉媒体人,法律的尺度》——N方都市故事。
呵。
看到最后一个题目,成总心底冷笑一声。
现在不把N方都市故事当盘菜做了,唯一的原因是成总要继续控制高潮的长度。
先烹一个艾国北,热热场子。
从起诉到定罪判罚的流程很长,半年可能都是快的。
成总需要把控热度的节奏,把大菜的登场时刻放在后面,等这件事快被人忘了时,再把大菜端出来。
说起来也是艾国北和N方都市故事的幸运,居然得到了成总如此的关注。
“小曹,山海关融资签约仪式是第一波高潮,起诉艾国北的消息带起第二波高潮,现在把视频发出去吧,我要继续抢热搜。”
成总最近是把真金白银当纸烧,以事件本身的热度为基础,在重重反转后,辅以不断的新刺激,霸占了好几天的热搜前排,把一些粉丝不多的明星按在地上打。
“成总,你这波能突破两百万粉丝吗?如果能破两百万,你就能排到跳动视频粉丝量前二十名里了。”
现在是2018,前二十的守门员只有一百九十多万粉,未来这个门槛会变为几千万——就是这么恐怖,华国网民太多了。
“才前二十,我导了一场这么大的戏,哎,难呐。”
创业维艰,成大器没什么爆红的好运,他能有近两百万粉丝,是靠拼命蹭热度、拉冲突才达到的。
蹭热度和拉冲突在信息时代不是什么可耻手段——世界首富马斯克先生也经常这么做。
“戏?成总,你刚刚说的什么?”
小曹啊小曹,你的好奇心似乎有点重。
埋藏在心底的大秘密不小心被手下听到,成总一度考虑把她送到非洲深造一下。
只是,想到小曹这段时间鞍前马后的帮自己做事,他又觉得可以多给这姑娘点信任。
“你猜艾国北为什么那么狂,敢拿虚假证据攻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