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拧巴和内心的自我纠缠其实一点都不可怕,那是他对自我的审视和纠正。
为了自己的目标,成大器放弃了很多,失去了很多。
但那些真实存在于他内心的纠缠和拧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还没忘。
他还没忘记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哪怕为了利益,他和那么多的人做了很多可耻的妥协,但他还是他自己。
因为,和坏人斗,就是要比坏人更奸诈更凶残更狠毒。
世界上,外力多数时候无法轻易凭依,成大器终究要靠自己!
他睁开了眼,看向了赵虹锦。
桃花眼姑娘静静地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可真漂亮啊。
‘她在想什么呢?’成大器心中暗暗地想到。
‘他在想什么呢?’赵虹锦在想一个和成大器一模一样的问题。
成大器的朋友们、对手们都是聪明人。
格鲁、厄里斯、忒弥尔、赵虹锦,都是顶聪明的人。
聪明人聊天喜欢沉默,因为他们的技能往往放的更精准,这种精准的前提是漫长的蓄力和瞄准。
利益的权衡需要思考,朋友的想法需要揣摩,聪明人说话可以很快很快。
但到最关键的时刻,聪明人喜欢沉默。
赵虹锦对这种沉默的氛围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是了,昨晚了成大器告别时,他们只说了再见,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一种意犹未尽的沉默。
“大器......”
成大器想来一个巧妙地同时开口,化解尴尬,但他又立刻放弃了自己表演式社交的可耻本能。
赵虹锦是他的朋友,不是他需要忽悠和欺骗的客户。
可赵虹锦只说了两个字,就没继续了。
这姑娘就坐在成大器对面,她默默地流下了泪,然后她抬起头,又猛的笑了出来。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混蛋的人,大器。”
好吧,她的评价很正常,成大器自认为自己确实算个混蛋,很多时候做事非常不择手段。
他没说话,而是递上了纸巾。
“你跟我说过,在刚开始认识我时,你用的全是套路,我理解。
你的套路太棒了,那时候......我觉得我认识了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侦探,你可以从几个字里推出我是哪所大学的人。
如果我们的关系停留在那种状态里,我可能不会有今天这么开心的时候了。
是的,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是开心的,开心到想哭的那种开心。
但你确实太混蛋了,大器。
我刚刚就想,明明你也是个很真诚的人,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真诚的对待我呢?
我想啊想,然后想明白了,你说的没错,在黑夜里,就要按黑夜的规则去适应环境。
然后,我又想到我昨天指责你‘你找再多的理由,也没办法为你的行为洗白,你就是和作恶的犯罪者勾结到了一起’,还指责你是个机会主义者。
你在听吗?”
“我在听。”
“我现在,到你刚刚向我道歉为止,我才意识到,我自己反而是傲慢自大无知浅薄的那一个。
我总是有一种正义感,一种毫无意义的正义感,我以为我在燃烧,其实我只是在内耗。
而你,你是真正的付诸了行动,你为了往前挪动,和最邪恶的人站到了一起。
大器,你才是最有勇气的人,和你相比,我像个emmmm。
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跳得太远了?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桃花眼姑娘终究是不舍得骂自己,她抽了抽鼻子,意识到自己聊的太远了。
“不,恰好我听懂了。”
看着小赵惨兮兮的脸,成大器笑着摇了摇头。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不,恰好我听懂了。
十九岁的姑娘觉得有种实质般的喜悦感凭空出现,填满了自己的胸腔,填满了自己的心脏。
但她不相信,她不知道自己的不相信从何而来,那莫名其妙的不相信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了,如突兀出现的喜悦一般。
“你真的听懂了?”
赵虹锦试图确认,确认成大器到底懂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无法形容的感觉。
今天早上我见到了格鲁,然后赢了,我以为那时我就够开心了。
但生活的奖励从来不讲道理,哈,太不讲道理了。”
成大器把赵虹锦的茶杯添满,推了过去。
“铁观音,别嫌弃。”
赵虹锦抬眼瞪了成大器一下,继续说道。
“切,你确实很混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这么快让我无比信任,一定是个大骗子。
但我的智慧又告诉我,你不是骗子,你只是一个苦苦挣扎的人,仅此而已。”
聪明,有正义感,有共同的理想,有原则,有共情力,有逻辑还讲道理,对成大器而言,最不重要的反而是她那绝美的颜值。
在重生后,成大器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但他真的没法说服自己,承认自己对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心动了。
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了。
这位心理年龄可以做赵虹锦叔叔的老登波澜不惊的调侃着反问。
“哦,你什么时候有智慧的?”
赵虹锦恨得牙痒痒。
“混蛋!”
成大器挑了下眉毛,笑着说道。
“我们这种,算是又重新认识了一次彼此吗?”
赵虹锦神色复杂,她觉得自己到现在都没完全看清成大器。
“大概,我觉得算是,我是不是比你想的聪明多了?”
“一般笨蛋都喜欢强调自己不笨,从症状上看,你......”
“继续说啊~”
“我错了,姐,别泼我,您是优雅的淑女。”
第164章 孙东鑫,马桶悟道!
忒弥尔的司机来的比较早,说好五点,他四点半就到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司机,他为黑发富婆拉过不少男外卖员。
提前就位是他的素养,职业拉外卖的素养。
“阿赵,今晚我还有安排,正好你也弄完了,我送你?”
成大器不是赶人。
赵虹锦当牛当马的哼哧哼哧干了一下午,他就像个地主监工似得在一旁刷短视频。
哪怕刷短视频对他来说就是干正事儿,但看起来也确实有点不合适。
“啊?我感觉可以优化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才是初版。”
赵虹锦抬起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文档,说道。
“我又不是甲方,这东西有个初步的形就够用了,想改的话随时可以改。”
拉开门,成大器和赵虹锦聊起了自己的思路。
“等过几天人员和办公室搞定了,就给你设计方案,三个号先从拆书开始做。”
桃花眼姑娘觉得自己可以挑战一下强度。
“我能说我对唱歌更感兴趣嘛,边玩边拍摄,会很轻松。”
显然,这姑娘对真正的专业化的短视频创作缺乏认识。
“晚上你们自己吃饭吧,萨尼,钱我转给你了。”
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萨尼说了一句,成大器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拉开大门,请赵虹锦先出去。
“阿赵,我很欣赏你的事业心,但你想过第一首歌发什么吗?”
成大器现在还不想给这姑娘泼冷水。
“选歌,我还真没考虑过,按这个思路,我的拆书号发的第一本书也要好好选?”
抱着一只棕黄色的皮包,小赵发现自己有了选择困难症。
第一首歌,第一本书,都很重要,它们决定了粉丝对她的直观的认识。
见赵虹锦很犹豫,成大器知道她暂时还没确定的想法。
“这两天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实在没法决定的话,我再帮你选。
不过,我可以给你的一个思路,你的三个账号最好是三种差别很大的风格。
而唱歌账号和拆书账号是能把差别做到最大的,你最好按照这个思路来想。”
反差+美女,永远是最锋利的一把刀,割的男粉们心甘情愿。
一般的反差是人前人后。
赵虹锦未来的反差可以是不同的账号表演不同的人生。
爆杀那些除了p图擦边,什么活儿都没有的网络烧鸡。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想拉我到你这里拍短视频?”
成大器的建议赵虹锦听懂了,但她心里又冒出了另一个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