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武力的凶猛是羸弱的,因为他终究无法脱离社会化的规训。
当一位参议员家族的人当面用毫不留情的话压制他时,他怎能不失去平常心呢?
“我们是朋友吗?有拿着枪指着别人的脑袋,然后说‘我们是朋友’的说法吗?
托尔,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成大器的话不是说给托尔听的,他是在给忒弥尔递刀子。
刀子的目标也不是托尔,而是格鲁。
忒弥尔家族的势力范围不在西海岸,可能无法给格鲁造成什么直接的影响。
但忒弥尔的叔叔在参议院,而且是做到第二任的资深参议员。
如果忒弥尔想进一步拿到更多的利益,完全可以凭成大器的刀子做筹码,和格鲁做利益交换。
至于怎么交换,就要看黑发富婆的打算了。
“那只是个误会,Chan,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托尔尴尬的解释着,但他的话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成大器不屑的嗤笑一声,没有继续说。
首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忒弥尔,而是丽莎。
金发白妞被成大器刚刚描述的恐怖场景吓到了,她好像明白了忒弥尔为什么头发都不打理,直接喊上保镖前来这里。
“God!Chan,他对你做了什么?”
丽莎只觉得这些事情太可怕了。
她无法想象,刚刚成大器在和自己打电话时,脑袋正被枪指着。
这太可怕了!
“没事,丽莎,坐下吧,我给你泡茶,这是来自华国的茶叶噢,还是原房主赠送的。”
“怎么可能没事儿,我们应该报警!”
金发白妞愤怒地看着托尔,就要拿出手机打911。
托尔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报呗!
让你报!
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光速出警!
“好了,你走吧,托尔,不要再接近Chan了,我只说一次。”
黑发富婆在思虑良久后,还是没有进一步紧逼。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而且托尔背后的格鲁还不是一般的地头蛇。
成大器又不是她的丈夫,甚至连男友的关系都是假的,就是她的朋友而已。
为他做个后盾,保他不死就够意思了,没必要为了他,去惹本地的大黑警。
格鲁做局,死了那么多人,只为自己往上爬,他是货真价实的顶级狠人。
“蜜儿,你在说什么?你没听到Chan的话吗?那个男人刚刚用枪指着Chan!”
丽莎不敢相信自己的闺蜜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觉得这太扯淡了。
你的恋人刚刚被人用枪指着,你现在告诉那个拿枪的人,让他走?
这算什么?
忒弥尔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茶台上的杯子,杯子里,茶水在成总带的控制下打着漩涡。
复杂的漩涡,复杂到她不想踏足。
托尔歪了一下头,对成大器几人表示歉意,径直的离开了。
成大器专注地摆弄着茶几上的工夫茶,好像没听见丽莎的话似得。
“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他走了?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金发白妞气的要炸了,她实在无法理解。
看着自己的朋友受了委屈,还是被枪指着脑袋的恐怖经历,还不敢为自己争取正义。
她惊讶于忒弥尔和成大器好像毫不在意那些事。
“好了,蜜儿,先让这两位先生出去吧。
丽莎,你尝尝这个,这个叫‘gongfucha’,是我们华国特色茶道的一种,尝尝。”
成大器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愤怒。
面对猛人,该退就要退。
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法律多数时候还会偏向强者。
为什么那些以弱胜强的案例会被人称颂?
因为太少了。
他理解忒弥尔的选择,也理解丽莎对朋友的关爱。
然而,利益动物的思考逻辑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荣辱不过是筹码,受威胁受屈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尊严受损?从不存在!
或者说,成大器的自尊高到无法想象。
因为够高,哪怕一时的屈辱,他也能一笑而过,毫不在意。
不过些许风霜。
如是而已。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
丽莎觉得自己是个戏份少得可怜的滑稽演员。
她最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投入了最多的愤怒。
可到头来,好像除了她,没人在意真正发生了什么!
“不然呢,托尔是格鲁的人,格鲁派他威胁你,是吗,honey?”
用手指轻轻的挑起成大器的下巴,忒弥尔问道。
“差不多,今天的事情比你想的复杂,他不是来威胁我的,而是提醒我的。
格鲁让他提醒我,你能听懂吗,我的天使?”
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富婆的手,成大器反问了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可惜与遗憾。
机会是好机会,操作变形了。
后续给了你补上一刀的机会,你不抓住。
小忒,可惜了啊。
这对狗男女的行为让丽莎觉得恶心。
她气鼓鼓的坐在忒弥尔和成大器的对面,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茶。
“啊~烫!”
金发白妞差点被直接烫哭。
“谢谢夸奖,丽莎,‘gongfucha’一定要热、烫才算好,最好是能让饮用者慢慢喝,你喝的太快了。”
忒弥尔还在回味成大器的话。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成大器的能力,各方面的能力,毫无疑问是极为优秀的。
他刚刚这么问自己,是想说什么呢?
“Chan,我得嘴好像起泡了。”
丽莎的语气有点委屈,她真被热茶水烫到了。
而且,现在她还坐在成大器和忒弥尔的对面。
黑发富婆正含情脉脉的看着成大器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
就很奇怪,丽莎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都是好朋友,她单独和成大器或者忒弥尔在一起时,她和两人都相处的很愉快。
但三个人一起,每次都觉得不对劲。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听过一首名叫《一直很安静》的歌曲。
那里的歌词对她的情况有着完美的形容。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等等,我去给你找点冰。”成大器说道。
口腔烫伤是最麻烦的,难以上药,难以治疗。
唯一能缓解的也就是冷敷了。
“蜜儿,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在成大器离开后,丽莎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因为嘴巴被烫伤,她说话时还有点走调。
“你通知我的时候。”
被成大器的哑谜弄得心烦意乱的忒弥尔没好气的回道。
“啊?”
“这件事情很复杂,你看到了第一层,我看到了第二层,Chan看到了第五层。
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错过了Chan给我的好机会!”
是的,忒弥尔不是笨蛋。
在成大器的提醒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可能、大概把一个机会放走了。
“啊?”
丽莎现在是科尔诺入脑,完全进入了大脑宕机状态。
她还没从忒弥尔那个逆天回答里缓过神。
“好了,喝你的茶吧,能有多烫,看着一点也不烫啊。”
小小的杯子,浅浅的茶水,一点点的蒸汽,厚厚的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