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儿是自此以后姓杜的就等于掌控香港三大媒体,东方日报,星岛日报以及现在的明报,未来同他打舆论战就要束手束脚。”
“好事儿是姓杜的拿下明报出师无名,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仗势欺人,以权谋私。并且我已经让人放话出去,杜永孝为了拿下明报挖尽心思,手段卑劣,敲诈勒索,纵火威胁……”
不等儿子把话说完,利孝禾道:“你这才叫手段卑劣,不是吗?”
利兆亨笑了:“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可是父亲您教给我的,难道你忘了?”
利孝禾不再说话。
须臾——
“我很好奇,接下来姓杜的会怎样拆招?”
“我也很好奇。”利兆亨说完,看向大哥利兆元和三弟利兆贞,“你们可有疑问?”神色挑衅。
“伱什么意思-——”利兆贞腾地起身怒道。
利兆元则咳嗽两声:“稍安勿躁!三弟,赶快坐下!大家都是亲兄弟,成何体统?”
“哼!”利兆贞这才愤愤不平坐下。
利兆元继续道:“至于二弟,我们这是在关心你嘛!只要你好,就是利家好,利家好,就是我们好!”
“呵呵,大哥说的对!”利兆亨笑道,“我们大家是兄弟,我成功就是你们成功,又何分彼此?”
利兆元闻言,脸色尴尬。
利兆贞再次怒色涌现。
利孝禾淡淡道:“好了,食饭!”
……
晚餐结束。
利孝禾带着三个儿子先给父亲上香,诵经,再教导他们几句,这才回了二楼自己与妻子的卧室。
利孝禾的妻子卢艳群乃是名门出身大家闺秀。
当初利家第一代掌门人利希真被枪击去世,整个利家群龙无首,导致利氏集团股价下滑,生意被抢。
那时候的利孝禾业已与卢艳群有了婚约,但卢家面对遭逢大变利家,想要反对这门婚事,免得被利家牵连。
可卢艳群却死脑筋,认为自己既然已经和利孝禾有了婚约就不能违约,尤其不能在利家困难时候做这种事情,这是不道德的,违背信义的。
为此,卢艳群甘愿与卢家断绝关系,也要按照婚约嫁给利孝禾。
卢家没办法,只好按照女儿卢艳群的意思,不但没要利家很多彩礼,反倒赔了很多嫁妆,这些钱也间接帮助利家渡过难关。
在嫁入利家以后,卢艳群更是辅佐丈夫好好经营利家生意,靠着娘家在港英政府的人脉关系,帮助利氏成立汽水厂,大型酒店,以及创办无线电台等等,让利氏家族顺利转型,从靠贩卖Y片发家的家族,转变成香港实业家。
因此卢艳群也成了香港有名的“贤内助”,未来在利孝禾去世后,更是带领利家走向新的辉煌。
事实证明,卢艳群和她的丈夫利孝禾有着很大的不同。
利孝禾喜欢创立自己的生意,自50年代起,他创立了一个又一個自己的企业:联合汽水,利园酒店,创办无线电台等。卢艳群却对作生意毫无兴趣。她不愿做“生意的奴隶“,而只让生意来做自己的“生财工具”。
她的“点金术“是:明白既然自己管理不了“力不到不为财“的企业,索性就把那些企业卖掉,然后把钱投资到可以自己控制的项目中去──而她认为自己可以控制的资产就是现金、股票、外汇和物业。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钱赚钱“的高手:1981年美元低潮时(1美元只兑5元多港币),她把卖联合汽水得到的现金投资美元,一年后美元升到1元兑八、九元港币,她大赚了一笔;1985年,她又在买卖日元上大捞一把。
她曾经对外说过:“我自己没做过生意,也不会做生意,我如看中某一种生意,买它的股份不是很好吗?看好中国地产,不必到深圳去看地盘,那么辛苦用不着呀。买这门生意的优质股,人家替你钱,有什么不好?“
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上一世卢艳群的投资涉及美国、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中国大陆、香港等地,而她的投资多获成功,极少失误,共就在于她善于集思广益,善于听取并采纳财务顾问的意见。
最多时,有10位专业的财务顾问向她提供投资意见。
对于物业投资,她认为:“最重要的就是买好地点。地点好,就算买入的时候贵了一点,但一定会升值的。犹如买古董要买官货一样,官货一定会升值的,民货是无法增值的。所以,对好地点的物业,即使买贵一点,赚钱是迟早的问题,是必然的。“
不过,由于物业是不动产,因此,她只将三成财富放在物业上,其余利用来投资股票、债券和外汇和流动性较强的资产。
她的资产形式上是三成物业、七成流动,分布上是七成在香港、三成在海外,美、英、加等地都有她的资产。
此时卧室内-——
“和儿子们开完会了?我帮你打了洗脚水,还热着呢!”看到自己的男人进来,卢艳群走过去帮利孝禾把身上的外套取下来挂到角落的衣柜里。
利孝禾坐到紧窄的双人床床边,伸手要去自己脱掉鞋袜,卢艳群已经走过来蹲身下去,帮利孝禾先一步动手去了鞋袜,然后又把拖鞋摆到了脚盆旁。
“我自己来就可以,累了一日,早点休息。”利孝禾对自己妻子道:“以前你在你们卢家也是养尊处优,嫁给我之后反倒让你辛苦操劳,讲真,我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反过来要是别的女人伺候你洗脚我还不乐意呢,我的男人,可不允许别的女人碰。”卢艳群白了老公一眼。
“呵呵,我最钟意你这吃醋样子。”利孝禾伸手捏捏妻子的脸蛋,宛若一对热恋男女。
“哦对了,你去把我外套取来,我有东西送你。”利孝禾神秘兮兮道。
“什么呀?”
“你取了就知。”
卢艳群转身帮利孝禾把西装取过来,利孝禾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手帕裹着东西,打开,却又裹了一层油纸,剥开油纸,却见里面竟然是一颗烤白薯。
利孝禾把烤白薯递给自己的妻子,好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今天我去湾仔码头视察,恰好看到那家卖白薯的,记得当年你我恋爱时候你最钟意食他的白薯,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
卢艳群手里拿着这颗烤白薯,心里甜蜜蜜道:“你还记得呀,我记得那烤白薯的老人家差不多八十岁了,还在那里吗?”
“没了,好像去世了,换了一个后生仔,五十多岁,应该是他儿子,所以我才让你尝尝看味道一样不一样……”
“他走了呀……”卢艳群神色黯淡下来,掰开白薯咬了一小口,“味道是没变,只是差了点什么东西。”
“人都是会走的,以后我也会走,并且很可能会走在你前头。”利孝禾伸手轻轻一拉妻子,把对方拉的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揽着对方的腰道,“所以你大可不必黯然神伤,我只希望你快乐。”
“不许你这样说。”卢艳群看着利孝禾,捂着他嘴巴道,“你要陪我一辈子,一生一世,就算要走,我们也一起走!”
利孝禾笑了起来:“你傻呀,我心脏有病,你比我健康的多!我可不愿意你同我一样,那样我会伤心的。答应我,就算哪一天我走了,你也要坚强,因为利家不能没有你!”
“嗯。”卢艳群点点头,把脑袋靠在利孝禾肩膀上,“不过不是还有阿元,阿亨和阿贞他们三个吗?他们都这么大了,可以撑得起利家……”
“哎,你这就说到重点了。”利孝禾一声叹气道,“俗话说的好,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担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你生的这三个儿子都太优秀了,优秀到目中无人,都不是一条心!”
顿了顿-——
“现在我还在,还能震得住他们,万一我走了,恐怕利家就要四分五裂!”
“不至于这么可怕吧?”卢艳群问,“好歹他们都是你的仔,最起码拥有你优秀基因。”
像是感觉到了妻子的疑惑,利孝禾轻轻摸着对方的头发道:“我给你分析一下就知。老大阿元虽然能力出众却体弱多病,如果以后让他打理利家,他会成为第二个唐高宗李治,权力迟早被他老婆那一脉夺走。”
利孝禾这样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当初利家面临破产,为了家族能够生存下去,利孝禾就主动帮大儿子联姻,娶了香港名门望族中的邓氏家族。
邓氏家族在香港产业丰富,经营多项生意,比如航运,地产,酒店,以及百货公司等等。
邓家掌门人早对利氏旗下公司虎视眈眈,嫁女儿也是想要借助女儿吞并利家产业。想让女儿学习武则天,到时候改唐为周,成为利家掌门人。
“哎!老三阿贞年轻气盛,又极其自负,让他冲锋陷阵可以,让他帮忙守城却是不行。当大将军冲锋陷阵失败了,顶多受到军令处罚,当了守成之君若是败了,就会亡国!所以他只是将才,却不是帅才,更不是储君之才!”
“那不是还有老二阿亨吗?他蛮不错的。”妻子卢艳群说道。
“别急,我正要说到他。”利孝禾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怀中女人抱紧了些:“他的确很不错,论能力比他大哥和三弟都强。论手段,论谋略也很像我,唯独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
“自视甚高,看不起任何人。”利孝禾淡淡道,“比如这次,他就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你是说……杜永孝?”卢艳群在家里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
“没错,就是此人!”利孝禾叹口气道,“我与此人虽然不熟,却通过很多渠道知道对方很多事迹,斗颜雄,踩雷洛,击败陈志超,这些都还是最低级别的。香港地产大亨李召基,香港实业大佬李佳城分别在他手里吃亏!还有港英政府司法大佬百里渠,甚至连港督大人麦理浩,全都是他手下败将!试问,这样一个强人如何胜之?”
利孝禾说完,神色再次变得黯淡。
卢艳群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公如此惆怅,并且还是为一个从未谋面年轻男子。
“咳咳,你把他说的神乎其神,可他毕竟也是人。何况我们家阿亨虽然自视甚高,却也从未轻敌,这次他与姓杜的斗的也算有来有往,最起码还没输,不是吗?”
利孝禾点点头,“也许你说的对,是我岁数太大,杞人忧天。”
“你不是杞人忧天,你是操心太多。”卢艳群用脸蹭蹭老公胸膛,“不要想太多!我觉得阿亨一定能赢,那姓杜的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再说,他岁数比阿亨还小,就算在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各方面都超过阿亨!”
“嗯呢!”利孝禾搂紧妻子,闭上眼:“我们利家,不会输!绝不会!”
第932章 0920【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
作为利家未来掌门人的利兆亨并未在家里留宿,而是在自己租赁的深水埗别墅。
对于他来说,最不喜欢的就是呆在同一个地方时间太久,美国纽约一样,华尔街一样,家里一样,这里也一样。
他在国外留学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到处转悠。
谁也不认识他,谁也不在意他。
他可以忘记一切,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的束缚。
也许这种崇尚自由与他从小教育有关。
当他十岁时,利氏家族突逢变故,他祖父也就是利氏创始人利希真在大街上遭受枪击去世,利氏家族面临前所未有困境,群龙无首不说,其他大佬还对利氏虎视眈眈。
无奈,他十岁就开始帮父亲在家乡倒卖药品,如今已经在商海打滚二十多年,香港华商中,三十几岁就成一行执牛耳者,唯有他一人。
比起其他同龄人正满心进取,努力扩张香港的生意,利兆亨已经开始考虑让家族生意逐渐摆脱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束缚,如果可能,甚至把家族迁往美国。
利兆亨事实上从未否认利家的崛起是靠着贩卖Y片,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利兆亨认为乱世出英雄,英雄不问出处,现在利家已经不再做那种生意,并且彻底洗白,因此香港人就要再给利家一次机会,不能老抱着以前旧事不放。
利家为了洗白已经隐忍了三十几年,他觉得现在不能再隐忍,这也是他选择要和杜永孝做对主要原因。
杜永孝代表的是香港新兴阶级,并且是这个阶层大佬。
利家则是香港老牌家族,代表的是一個时代。
利兆亨想要打败杜永孝,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利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利家,大家族就是大家族,绝对不会垮掉,更不是失败。
这是他问鼎利家话事人的终极一战,也是他代表香港老牌家族的终极一战,所以,不能输!
利兆亨躺在床上想着打败杜永孝问鼎家族话事人以后,号令香港商界无敢不从,随即把家族事业开拓到美国,让家族搬迁之美利坚,到时候他就会成为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华商,而不是屈居在这弹丸之地,做一个二等公民。
是的,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因为他坚信,只要你成功了,就不会有人知道和关心你曾经做过什么生意,手上染过多少鲜血,他们看到的只有你的荣光,只有你现在的荣耀——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才是强者该做的事情。
躺在床上越想越精神,再加上这边的床铺大多是那种传统的硬板床,他还是比较习惯美国那种弹簧床,活动一下,感觉腰肢有些酸痛,就再无睡意,利兆亨上起身下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准备去开窗吸一支。
嘎吱!
门窗刚打开,一个黑人就闪现在窗户旁,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黑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样子,长发卷烫披散,身材健硕,目光凌厉,仔细打量,犹如一头蛰伏在窗户旁黑豹。
他叫“巴德曼”,是典型的南非黑人,偷渡到美国时候与利兆亨认识。
那时候的巴德曼身无分为,流落街头,是利兆亨给他找了住宿地方,还管他三顿饭。
巴德曼对利兆亨感激涕零,说这辈子愿意为利兆亨做牛做马,利兆亨说没必要,因为为他做牛做马的人多了去,他缺的是一个保镖,一个可以信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