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司还怎么打?”
“李律师,你有没有信心打赢?”
“是啊,李律师,伱可是我们报社大状,这种事情只有靠你解决了!”
众人再次把目光聚焦在李志辉身上没,希望能够看到光明。
李志辉苦笑一下,“我们法律组虽然很不错,可是与杜氏集团比起来,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不如!不说别的,单单对方那个首席大状白兰度,就不是你我可以对付的!”
“这么厉害呀!”
“白兰度?好像听说过,很犀利的一个人!”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不复之前的欢歌笑语,大声嚷嚷着要开庆功宴。
这一刻,明报的销售量第一,力压其他各大报纸,这些喜讯带来的喜悦都荡然无存,弥漫的是报社快要遭受索赔,甚至破产关门的愁云。
须臾——
金勇突然站起身道:“好了,大家不用再议。”
顿了顿-——
“散会!”
声音,
有气无力。
……
金勇端着一份咋喳,用银勺一点一点的朝嘴边送来,年轻时在酒桌上豪言壮语,大鱼大肉,酒肉不忌,等年纪大了,嘴巴没有那么多话要讲,酒肉又太过油腻,反而是对一些往日懒得去碰的甜食有了兴趣。
当初创办明报时候,自己也经常吃这种澳门常见的街边廉价甜食,吃饱了,就去写小说,靠着三十六部小说撑起明报整个天空。
随着身份地位渐高,金勇早已厌倦燕窝鱼翅,反倒对这种街头小吃情有独钟,可是现在每日不尝一碗,就总觉得嘴里没有味道。
慢慢的把这一碗甜食吃下去,等随在身边的住家女佣帮自己细细的擦过嘴角,金勇才对坐在旁边足足十几分钟,一直耐心等自己吃完开口的李志辉道:“阿辉啊,今天在会议上很多话不方便讲,这次诉讼你到底有无把握?有的话,又有几成?”
“讲真,查先生,把握不大!”李志辉直接给金勇泼冷水,“会议上我讲的都是心里想要说的,就算今晚你请我过来,还是那句话,真的要打官司,我们连三成把握都冇!”李志辉看到金勇手指一动,马上把香烟递过去一支,帮对方点燃,开口道。
“连三成都没有?”金勇皱着没有抽着烟,“你是说这次官司我们输定?”
“是的!”李志辉毫无顾忌道,“不但输定,查生搞不好还要破产!另外作为公司负责人,也就是法人代表,如果输掉官司之后不能够偿还一亿港币的赔偿金,那么查生您搞不好还要坐牢!”
“什么?”金勇惊得猛地站起,瞪大眼望着李志辉。
李志辉不动声色道:“这些话本来不该说,不过做为公司法律代表,我还是觉得要讲清楚些好。”
金勇揉着额头,感觉有些头痛,很久以前他就想要更换公司法人,自己借口岁数大不再担任,免得到时候扯上官司,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你这样讲的可信度有多高?”金勇自己解开汗衫的扣子道,旁边的女佣忙不迭的举起扇子轻轻帮他扇着风。
李志辉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依照那杜永孝睚眦必报脾性,你得罪他,他非要让你坐牢不可!除非你能拿出一亿赔偿金。”
“一个亿?”金勇苦笑,“都说我是报业大亨,可我私人也没那么多钱呀!除非我把所有小说版权一股脑全部卖掉,短时间才能凑出一笔。”
金勇语速很慢,一双眼球虽然略显浑浊,可是思路却越发清醒,“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谁愿意帮我?”
金勇这样讲没有错,他得罪的人是杜永孝。
杜永孝是谁?
香港警务处长,商业大鳄。
现在消息传出去,都知道他们明报被杜氏集团高了,被索赔一个亿,试问这种情况谁敢帮他?
帮他的话,就是得罪杜永孝。
到时候被杜永孝打击报复铁定少不了。
李志辉叹口气道:“查生,其实现在你还有一种选择……”欲言又止。
金勇看李志辉表情微微一愣,“什么选择,你尽管讲来!”
李志辉咬咬牙道:“那就是……去找杜先生,然后-——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金勇整个人呆住。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不说,又是香港文化坐标,著名武侠大师,盛名在外,现在要他对着一个毛头小子“负荆请罪”-——
情何以堪?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冇!”李志辉摇摇头,“为今之计,只有你可以救明报!”
“只有我可以救明报?”金勇闭上眼。
到底是个人名誉重要,还是明报重要,真的好难抉择!
……
新界,私人别墅。
“邵六叔,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杜永孝握着电话听筒,对电话那边的邵大亨邵毅夫说道。
这段时间,杜永孝忙于荃湾工地事宜,一直居住在新界,没怎么回去九龙和港岛。
邵大亨的声音很是洪亮,可见这段时间他养生练气又上了一个台阶:“你是大忙人呀,尤其你这电话号码更是金贵的很,我好不容易才从颜雄那里问到,说有急事要同你讲,他才肯把你现在的号码告诉我……”
邵大亨语气中充满无奈。
曾经何时,杜永孝只是小小一个华探长,当时想要做电影还要看他眼色,现在呢,反过来他堂堂邵大亨竟然千方百计才能搞到对方电话号码。
“咳咳,不好意思呀,六叔!主要最近找我人太多,所以我就把号码——”
“不用解释,这种事儿我知道。”邵大亨打断杜永孝的话:“你是大忙人,我也一样,所以讲话就不必太客套,大家开门见山。”
“好的,六叔您老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受人所托。听说最近你在控告明报是吗?”
“确有此事。”杜永孝道,“对方不顾真假刊登很多损坏我名誉新闻,因此我们公司法律组正在收集证据控告对方。”
“给我个面子,此事就此罢手可好?”
“呵呵,六叔您老的面子当然要给,不过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是我们公司法律组在处理,我个人也不好干预他们工作……”
“意思就是不肯咯?”邵大亨语气有些不爽。
他与金勇私交甚好。
尤其邵氏之前能够叱咤香江影坛,多亏金勇把小说独家改编权卖给邵氏,这才让邵氏在武侠片中一骑绝尘。
另外邵大亨本身也很喜欢和文化人交流,吃个早茶,喝个咖啡,大家一起聊文学,聊艺术,感觉自己层次也升高不少。
现在金勇主动找到他帮忙,他当然义不容辞,本以为靠着自己这张老脸,让杜永孝卖个面子,不料杜永孝会这样拒绝。
“话我知,到底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
“让我满意?呵呵,六叔你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一个政府公务人员,又不是旧社会皇帝……”杜永孝打哈哈,“谁得罪我,我都不会生气的,一切走法律程序即可!”
“那就是没得谈咯!”
“就算谈,也是那位査先生同我谈,不是吗?何必劳动你的大驾!”杜永孝微微一笑,最后道:“其它不必多说,我现在在荃湾,等回去港岛请你饮茶”杜永孝脸上挂着微笑,轻松的挂断电话。
依照他此时身份地位,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不要说邵大亨,就算港督来了,也不行!
电话那头——
邵大亨讪讪然地放下电话,扭头对着满脸希冀神色金勇道:“唔好意思,无能为力!”
金勇愣了一下:“难道就没别的办法?”
现在他彻底急了。
杜永孝连邵大亨都不给面子,更不用说自己,搞不好明报就要破产。
“解铃还须系铃人!”邵大亨语重心长道,“至于你,好自为之!”
第924章 0912【文坛登龙】
荃湾私人别墅——
杜永孝挂断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看向因为无聊,正在拿着《马经》研究赛事的颜雄:“那位査先生的脸面挺大的,连邵六叔都请得动。记得不错,邵六叔可不是那种愿意轻易开口帮人之人,以前我求他办事儿,他那是推三阻四,很不爽利,这次为了明报连老脸都豁出去。”
“干爹,这您就不知道了!据说之前邵氏开拍的武侠电影,很多版权都是买自查良镛。另外,那位查生也是妙人,在赚了版权费之后又投资到邵氏电影里面,因此又赚了不少。可以说这位查生和邵氏的关系很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可比。”颜雄把手里的《马经》放下,把打勾圈的圆珠笔也夹在书里面,姿态十分认真地对杜永孝说道。
杜永孝对着更衣镜整理了一下服装,嘴里道:“怪不得查生能劳动邵六叔大驾,原来两人关系这么要好!倒是我小瞧了那位査先生,以为他只是个投机文人,懂得写武侠小说,原来也是个文坛大亨,报业枭雄。”
“大亨勉强算的上,枭雄嘛就谈不上。”颜雄起身走到杜永孝身边,看着镜子中意气风发的杜永孝,赞叹道:“在我眼里,全香港只有一个半枭雄——”
“哪一个半?”杜永孝狐疑道。
颜雄捏着下巴一本正经:“那半個嘛自然是霍鹰东霍大佬!他能够火中取栗,在五十年代笑傲香江,突破鬼佬封锁,一船纵横四海,这点我佩服之至!”
杜永孝点点头,“的确!能够做到他这种地步的确很难!李佳城精明吧,却只是个纯粹商人,李召基狠辣吧,却也只局限于房地产,包船王,郑宇彤等人,也都很犀利,比起霍大佬却少了一点点大气……”
杜永孝逐一评级道。
颜雄呵呵一笑:“干爹你评价不错,这些人都堪称枭雄,不过有霍大佬在,就稳压他们一头。”
“那你所说的一个又是谁?”杜永孝扭头问道。
颜雄指了指镜子:“呐,就是他咯!”
杜永孝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镜子中自己,忍不住笑道:“你又在拍马?”
颜雄忙道:“这可不是拍马,这是发自肺腑!”
接着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人不管怎么厉害,他们都一大把岁数,论杀伐决断,论气场,论慑人威势,全都不如你!不说别的,单单干爹你那血手人屠,净街虎绰号,就秒杀一切!”
杜永孝闻言不禁莞尔,“伱是在讲我太凶?杀人成性?”
“不是!乱世出枭雄!而干爹你就是乱世中当之无愧的枭雄!很多时候只有通过血腥手段,才能产生完美效果!”颜雄这些话说的铿锵有力,可见都是发自内心。
杜永孝剑眉一挑:“时移世易!现在时局稳定不再需要血腥手段,所以做人做事都要讲究法律-——走,陪我出去一趟,我要依法办事!”
……
湾仔繁华地带——
黄记大酒楼。
很多年前,这里还不是黄记大酒楼,而是黄记鱼丸店。
黄莺的父亲老黄同志在一个逼仄的小铺子里卖鱼丸,黄莺的弟弟帮忙跑外卖,一家人过得不富裕,却很艰辛。
自从黄莺跟了杜永孝,做了杜永孝地下情人之后,黄家里外就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首先黄莺担任杜永孝,也就是警务处长私人秘书,年薪十三万,不过后来为了避嫌,免得警局里面有人说闲话,主要还是因为黄莺太漂亮,杜永孝就让黄莺辞去女秘书职位,做了女督察,也是香港有史以来第一位华人女督察。
如今的黄莺在警队那也算是拥有实权人物,主管警察内部的纪律部门,很多高级督察,高级警司都有把柄在她手里,因此没人敢小看她是女人。
黄莺的弟弟更是进入恒创地产公司当了材料部门主管,主要负责采购建筑原材料,是个油水很大职位。
当然,这里说的油水大是指有人请客吃吃喝喝,也有人塞钱什么的。黄莺的弟弟倒也懂事儿,吃喝可以,塞钱却是每次婉拒,他科不愿意给姐姐带来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