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中调侃一句，然后声音缓缓沉下来：“老吴，溯回科技在你们广东，有没有什么可以抓到的痛点？”
对面似乎被这个问题惊讶到了，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郑卫中也不催促，两人是生死交情，不是酒桌上吹嘘的那种，而是真正战场上互相托付后背的兄弟。
转业后一个去了地方，一个来到首都的央企。
“你要搞溯回？”
老吴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严肃和质问。
“是。”
郑卫中又看了一眼紧锁的门把手，淡漠的说道：“如果有的话，我想抓着那个痛点发力，就算不能把陈着怎么样，至少也能让他无暇顾及一些事。”
“你们到底怎么了？”
老吴问道。
“商业纠纷。”
在郑卫中的叙述下，老吴终于把郑卫中和陈着，或者说【飞信】与【回信】之间的矛盾理清楚了。
“老郑啊，我的建议就是算了，又不是生死之争。”
听完以后，老吴直接说道：“溯回在广东不仅仅是一家私企那么简单，它还代表着一面旗帜和一种信号，陈着的身份也很敏感，在校大学生啊，你知道动他的负面影响多大吗？”
郑卫中那边沉默下来，很显然这些他也有过考虑。
“还有。”
老战友继续说道：“陈着这个人，我和他亲自接触过，非常的低调务实，不爱抢风头，私底下又很会经营，据我所知他和很多领导关系相当密切，上次他们学校找到省里要求贷款……”
“然后呢？”
郑卫中在听着。
“本来打算批三个亿的，后来不知道哪个省领导被说服了，大笔一挥改成无抵押、无担保、低息五个亿的信用贷款。”
老吴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有他们学校的支持力度，你可能还不懂，老罗和舒原……”
“这个我已经感受到了。”
郑卫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战友的意思很明确，溯回牵扯太深，除非它自己内部爆雷，否则想从外部重压击碎，凭你郑卫中是办不到的。
郑卫中也顺便把前阵子自己感受到的一些压力，都和老战友全盘托出。
“所以啊。”
老吴笑着说道：“那还争什么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我和陈着不能说很熟悉，但至少面子是有一点的，干脆我当个东道，你们有什么都在酒里解决。”
“那【飞信】怎么办？”
郑卫中反问道：“前前后后也花了好几个亿研发推广了。”
“又不是……”
老吴说了半句话，后面半句闭口不言。
郑卫中明白老战友的潜台词——又不是花你的钱，你急什么呢？
不过郑卫中觉得这个“言归于好”的建议，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
干掉【回信】，保住【飞信】，这是自己的“政治声音”，算是一桩政绩，怎么可能都没碰一下就妥协。
如果真如老吴所说，确实不好“解决”陈着这个人，那就再想其他办法。
“行了！老吴你早点休息吧，减少应酬多运动，上次见你肚子都大成什么样子了。”
郑卫中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老郑！”
老战友大概是不放心，突然又叫住他：“当年冲锋号一响，我们可以舍生忘死的往前冲，因为身后是祖国。但现在就是祖国的境内，不到万不得已，咱没必要再提个脑袋往前冲了。”
“我知道。”
郑卫中笑笑，老战友这是在提醒：
商业竞争，没有必要这样义无反顾，真要把【溯回系】和【中大帮】那些人惹恼了，他们反击起来的力度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其实郑卫中心里有数，他的底线就是不会波及到现在的位置，所以会时刻观察好尺度和火候。
在政治场上，“妥协”也是一种智慧。
在“必须这样”和“只能这样”之间有一条夹缝，那就是成熟的体制官员留给自己的体面。
不过，现在远不是郑卫中需要走这条夹缝的时候，甚至他还特意多问一句老战友：“如果陈着在经济上没有什么痛点，那他作风呢？”
“神经病！”
老战友毫不客气的送来一句“问候”。
郑卫中也觉得颇为无厘头，都没有哪个领导单纯因为作风问题被撸掉，更别说陈着这种企业家了。
和老战友结束通话后，郑卫中盯着电脑上的广告，再次陷入沉思。
陈着动不了，学习网也赞助了奥运，如果贸然用行政命令取消合作，指不定也会有舆论产生。
片刻后，郑卫中突然把泰岳科技的总经理郑力，喊道自己办公室。
两人都姓“郑”，郑卫中还是“副总”。
但他这个副总，可比郑力的“正总”权力大多了。
郑力本来正在加班，听到领导召唤，马上让司机开车前往移动集团的大厦。
“你去一趟广州。”
郑卫中也不多废话，直接吩咐道：“找到之前被挖走的那些工程师，你和他们说，只要愿意回来，工资不比溯回的低，同时给他们解决首都户口问题。”
既然溯回能挖我们的人，那我也开出更高的条件，反挖溯回的人。
首都户口，就问你们想不想要吧？
郑力愣了一下。
直到郑卫中再次看过来，郑力才匆忙应下，然后让秘书直接订当晚飞广州的机票。
紧接着，郑卫中又查了查集团董事长的明天安排。
他打算和领导商量一下，替换掉广东分公司的经理盛育才。
这个扑街二五仔，一定是最先被陈着拿下的！因为率先开放给【回信】一键登录的口子就是广东。
拿下盛育才，这就是给陈着的一种警告。
并且，反击的招数还不仅如此。
郑卫中又让办公室副主任任同过来一趟。
办公室主任服务于集团一把手，这些副主任就服务于各位副总。
“我记得你之前在山西分公司工作过吧。”
郑卫中问道。
“是。”
任同一脸懵，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你应该还有些信得过的下属在那里。”
郑卫中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凝视着任同说道：“让那边的分公司搞点举报材料，举报【回信】这个软件盗窃个人资料，泄露用户信息，要求关闭这个应用。”
任同挑挑眉，他作为郑卫中的办公室副主任，领导有什么事根本不会瞒着自己，也压根瞒不住。
他现在知道，郑总终于要向【回信】举起镰刀了。
至于为什么是山西，除了因为自己的关系，还有就是那边不属于“活跃省份”，平日里在34个兄弟之间比较“不起眼”。
看这样子，郑总是不打算全国性切割移动和学习网的关联，而是先挑一个省份，再找个【正当】理由单独禁止。
可能是试探下溯回的反应。
如果溯回比较笨，下次可能就是两三个省份同时被禁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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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随他们去吧！
陈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布局，他还在开开心心的迎接奥运开幕式。
甚至晚上睡觉前，他还兴奋的对大洋彼岸的sweet姐说：“国运来了！”
新中国成立后，有几次改变国运的机会。
比如说抗美援朝、比如说改革开放、比如说2008年的奥运，比如说2016年的南海对峙……
在这些历史转折点当中，很幸运中华民族都做了最正确的抉择。
陈着现在的情绪波动，已经能够影响到宋校花的心情了。
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她对陆教授表示，明天要早起看奥运开幕式了。
“看呗。”
陆教授一边喝着粥，一边无所谓的说道：“你大姨已经开通了国际电视台的业务，不过你记得叫我一下。”
“你也要看吗？”
宋时微有些惊讶。
印象里母亲对这一类的活动，往往都会觉得“流于形式的浪费，不如省下来改善民生”，所以几乎不怎么在意。
“你妈在美国的这阵子啊。”
大姨陆琳笑着说道：“看到一些现象深受触动，估计是唤醒了沉睡的爱国本心，我们以前早上都要吃牛油面包的，她到了每天都要喝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陆曼有些不服气：“你大姨前两天还在悄悄问我，白云山脚下的别墅有没有在售的了，看来是不打算在美国养老了。”
“美国啊……”
陆琳喝完最后一口粥，幽幽的叹了口气：“感觉真是在走下坡路了，是吧小曼，你也不会选择在这边养老的吧。”
“我都可以啊。”
陆曼推了推金边眼镜：“就是在这里吃不到炳胜的菠萝包，所以应该不会的吧。”
陈着要是在这里，肯定抚掌大笑。
丈母娘也太傲娇了，但她惦记“菠萝包”应该不是假的，第一次和宋作民吃饭，老宋还特意打包了这玩意回家。
“瞧瞧你妈嘴硬的模样。”
陆琳啐了一口不想搭理妹妹，转头和宋时微说道：“我们今天去UCLA转转，那里有很多中国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