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这个“重新吃屎”的结果,陈着并没有很意外。
黄柏涵那点感情经历,在许悦面前和白纸一样,稍微用点小计谋,虽然说不能百分百的掌控,但是重新回到黄柏涵身边还是没问题的。
也许站在上帝视角,能够看清许悦的不安好心,但是换位思考,大学里一个“贴心温柔”的师姐,这些小厨男也确实难以抵挡。
“那女生怎么样?”
陈着假装不认识许悦,准备听听小牟这个“前女友”的评价。
“应该挺好的吧。”
牟佳雯想了想说道:“我有时候路过二食堂,经常看见他们在一起忙碌,奶茶店那么累,我觉得同甘共苦很不容易。”
“同甘共苦?”
陈着不易察觉的嗤笑一声,估计摸鱼居多吧,好不容易洒下几滴汗水,也大概率是做给黄柏涵和外人看的。
因为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此时的许悦不仅没有和初恋男友完全分手,而且在学校里和学校外都有好几个暧昧对象。
在陈着这种谨慎的渣男看起来,许师姐胆子还是太大了,或者说太放荡了,一点都没有“脚踏几只船”的谨慎。
看看陈着多小心,在中大几乎不和宋校花单独吃饭,要不就是拉几个工具人。
现在黄柏涵和牟佳雯不了解许悦的真面目,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同届的学生,很难深入她的社交圈子。
“要是有个人能告诉他们真相真就好了。”
陈着默默思忖,“那个人”最好是华工本校的学生,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大家的饮料喝完了,于是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
赵圆圆和从妮回中大,牟佳雯回华工,陈着和宋时微去公交车站台送一下。
广州的四月底已经很热了,头顶的太阳曝晒而下,白花花的睁不开眼,蝉鸣声不断,似乎有了几分夏日的色彩了。
好不容易走到树荫下的公交站台,身上薄薄的衣衫像是时光蝉的透明羽翼,被凉风一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百日誓师大会的时候。
那天,留着毛茸茸胡须的黄柏涵,正在被重生后的陈着指挥着搬凳子。
远处的公交车,像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开过来,陈着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小牟啊,你还把黄柏涵当成朋友吗?”
“嗯?”
牟佳雯侧着头,垂着发,几乎没有犹豫的反问:“为什么不是呢?”
然后“噔噔噔”的上了公交,在“见微知着”的注视下挥手离去。
……
下午陈着和宋时微都是小课,连教学楼都不在一起,所以各自前往教室。
“干脆把黄柏涵喊过来?”
分开前,陈着打趣的说道:“了解一下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从小牟手里抢走黄柏涵?”
宋时微不置可否。
尽管她觉得陈着的描述有些差错,并不是从小牟手里抢走的,他们只是没有缘分而已。
三节课以后的傍晚,黄柏涵来到了中大。
就像陈着很熟悉华工一样,黄柏涵现在对中大也一点都不陌生,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图书馆二楼,这个时候陈着和宋时微都没下课。
五点多的时候,陈着才姗姗来迟的出现。
“嚯,黄总大驾光临,你的劳斯莱斯停在哪里了?”
陈着见到大黄还是很开心的,这种相处起来毫无压力的纯粹友谊才叫朋友。
那种出于功利目的搭建起来、时而患得患失、时而满心焦虑的关系,不过是所谓的“人脉”。
“还RollsRoyce呢?我现在连TOYTA都买不起!”
黄柏涵笑哈哈的说道。
大黄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不管陈着现在多牛逼多风光,但是在他心里总有一个影子——那个晚自习默默做数学题的内向同桌。
“最近怎么样啊?”
虽然陈着从小牟那里大概了解过,但是一来他想听听黄柏涵自己的描述,二来这也是朋友见面后的常见问候。
“还行……”
黄柏涵讲着这段时间的境况。
陈着也在打量着大黄的精神面貌,可能是经常要亲自拉运水果的原因,黄柏涵肤色比以前又黑了一点,头发也剪短了。
以前瓶底厚的眼镜,不知道何时换成了当前流行的板材镜框,嘴唇上也不再留着毛茸茸的胡须,虽然没有剃的很干净,但是零零碎碎的胡渣,反而多了一点男人味。
果然,创业和出国都很锻炼人,毕竟需要一个人面对种种突发问题。
期间宋时微和从妮也下课过来了,大黄说话这才有点结巴。
毕竟是当年的宋校花啊,那一届的执中男生,有几个在她面前说话顺畅的?
不过黄柏涵没有说起关于许悦的事,陈着也没有当面打听,而是喊着大黄去食堂吃饭。
“我就不去吃了,晚上是最忙的时候,奶茶店那边都忙不过来。”
黄柏涵把双肩包拿到腿上,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神情突然有点不同寻常。
像是健身房里撸铁的猛男,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肌肉的小骄傲。
陈着突然想起小牟的那句话:
“大黄自尊心挺强的,他希望早点还钱,得到大家的认可……”
“咳!”
黄柏涵轻轻咳嗽一声,陈着分析,这里的咳嗽大概率是为了吸引宋时微和从妮的注意。
“皇茶店第一个月的分红,纯利润和你对半分,密码是123456,以后分红每个季度都准时打到这张卡里。”
黄柏涵佯装作若无其事,用一种平常化的语气说道。
“哈?”
陈着愣了愣。
刚才黄柏涵摸卡的时候,陈着大概就猜到他的意思了,但是也有两个没想到。
第一个没想到,大黄居然能说出这么拽的话,不明真相的群众听起来,还以为陈着是从大哥这里拿钱的小弟。
第二个没想到,黄柏涵居然把纯利润对半分。
“干嘛给我这么多?”
陈着撇撇嘴:“正常还钱不就行了?”
“我把你借的那些钱,全部折算成股份了。”
黄柏涵挺直胸膛:“我也懒得盘算谁多谁少,你也别计较,总之咱哥俩就对半分。上个月纯盈利三万六,这张卡里现在有一万八,下个月我打算推出一款新产品,利润可能会高点……”
黄柏涵喋喋不休的说着,眼神兴奋而单纯。
兴奋的是,仿佛在计划里,以后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单纯的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长此以往的对半分账,自己会是吃亏的那一方。
陈着双手抱胸,后仰靠在椅子上,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默默盯着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
黄柏涵被看得有点心里发麻,忍不住问道:“你是觉得芒果奶昔这款饮料,可能没有市场?”
陈着摇摇头,他刚才突然觉得:
大黄这个沙雕,太重感情了可能并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现在奶茶店生意不错,只是占了产品创新的特点。
其次呢,这点商业规模完全不需要考虑团队的利益分配、市场的战略规划、业务的合作共赢。
往后奶茶店门店数量增加,员工也越来越多,再有其他人有样学样,也用起了真材实料,皇茶就会面临同质化的内卷问题。
等到那个时候,黄柏涵老实厚道的秉性反而是一个“累赘”,皇茶即便占了先机优势,也未必能厮杀到最后。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和大黄交好,不就是因为他这个性格吗?
太精于算计的人,压根不适合当朋友!
“那是我脸上有花?”
黄柏涵翻着白眼嘀嘀咕咕,性取向正常的男生,被另一个男生直勾勾的打量,可能都会不太自在。
“这倒没有。”
陈着嘴角贱兮兮的上扬:“我就是觉得你赚钱了上缴的举动,很像工作后孝顺爹的儿子……”
“操!”
陈着话都没说完,黄柏涵就要把卡抢回去,不过陈着更快一步,抢先把卡揣到兜里。
从妮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着这样孩子气的时候,她悄悄对宋时微说道:“陈总一直以来都是稳重沉毅的老干部形象,估计连亲嘴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也有活泼的一面。”
“不是。”
宋时微淡淡的说道。
“看出来了。”
从妮叹了口气,以为是自己这些人,关系不到位,所以见识不到陈着活泼的样子。
宋时微眨了眨眼,颤动着的长长睫毛,犹如清澈湖面投下一粒小石子,形成湖中央未沉底的波纹。
其实sweet姐否定的是,陈着并不总是规规矩矩的,生日那晚在上海花园酒店的房间,他癫狂的有点吓人。
不过这是情侣之间的小秘密,清冷如宋校花,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讲。
“走了哈!你们多去华工玩一玩,我请大家吃饭喝奶茶。”
另一边,黄柏涵已经站起来,和宋时微和从妮腼腆的客套,并且故意不搭理陈着,打算离开图书馆。
“等等。”
陈着却喊住了他。
“咋了?”
黄柏涵转头。
“……没啥。”
陈着欲言又止,只是玩笑似的说道:“我觉得,爸爸总不能真的不管儿子,还是帮你最后一次吧。”
“滚!”
黄柏涵以为陈着在调侃自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背着书包匆匆离开。
陈着也没有和sweet姐解释什么,只是说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
在科技谷的办公室里,陈着把现在【回信】项目的工程师、曾经的华工学生会主席孟志学喊了过来。
孟志学还是第一次和年轻的大老板单独交流,因为陈着平时都和项目负责人闾晖博士直接对接,压根到不了孟志学这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