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深人静,等到窗外的街道上再也没有行人走动的声音,等到整个社区都陷入了沉睡。
陈烨从沙发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窗户,钻了出去。
他站在窗外的墙沿上,身体贴合着竖直的墙面,像一只真正的蜘蛛一样无声无息地攀爬到了楼顶。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芝加哥的夜景。
他动了。
他右手手腕对准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心念一动,一道白色的蛛丝从他的手腕处喷射而出。
蛛丝牢牢地粘在了对面那栋楼的天台边缘。
他用力拉了拉,确认蛛丝的牢固度没有问题,然后纵身一跃。
那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他的脚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松开了手中的蛛丝,几秒钟之后,那根蛛丝自动分解,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发现自己一旦在心中想要这蛛丝消散,那根蛛丝就会在几秒钟之内自行分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很好。
他一路在高楼大厦之间穿行。
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楼顶飞跃,在巨大的广告牌之间荡过,在狭窄的小巷上方掠过。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下面街灯的光影在他脚下飞速掠过。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是这夜空的一部分。
他靠着蛛丝离开了,公寓的一个街区。
至少在两个街区外,才停下脚步。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中年的白人男人,头顶有些秃,蓄着一圈络腮胡。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乘客。
一个穿着蜘蛛侠紧身衣的年轻人。
他吹了一声口哨,语气带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调侃和友善,开始搭话:“嘿,小伙子,挺帅的,Spider-Man!你这是在玩Cosplay吗?
还是说……你是真的蜘蛛侠?”
陈烨靠在座椅上,泰然自若地回了一句:“是的。”
出租车司机哈哈笑了起来。
他以为陈烨在跟他开玩笑,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路边。
一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烨聊着天,聊芝加哥的天气、聊最近公牛队的战绩、聊他年轻时候也喜欢看蜘蛛侠的漫画。
车子在芝加哥的街道上穿行了将近半个小时,穿过了大半个城区。
随后抵达目的地。
陈烨从随身的那个小背包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他没有零钱,直接说了一句:“不用找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已经来到了芝加哥的北城区。
如果说芝加哥的南区是混乱、贫穷、落后、黑帮林立的地带,那么北城区就是真正的富人区。
高楼大厦林立,街道宽敞整洁,路边停着的车大都是奔驰宝马保时捷。
虽然芝加哥的整体治安在全美都排得上号的糟糕,但北城区相对而言要安全得多,这里住着大部分芝加哥的有钱人和政客。
陈烨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手腕对准了旁边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蛛丝喷射而出,粘在了天台边缘的金属栏杆上。
他用力一拉,身形顿时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荡过了两条街道,轻盈地落在一栋公寓楼的屋顶上。
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他的身影在高空中掠过,像一只夜间出没的猫头鹰,又快又稳。
地面上,有一个醉醺醺的醉汉正拎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掠过,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空中划过,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喝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大的鸟……不对,好大的蝙蝠……”
但下一秒,那道黑影突然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一栋楼的墙壁上,四肢贴合着墙面,明显是个人形。
那醉汉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What the fuck……Spider-Man?”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那道人影已经再次跃起,消失在了高楼的阴影之中。
他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酒瓶,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喝得太多了……下次不能再嗑药喝酒了……”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道半透明的,浑身散发着怨气的亡灵,正跟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一路向北,没有回头。
那道亡灵,正是那个女儿被害死,自己也在监狱中被废了一只眼睛的男人。
他叫克劳德。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消防员,那个曾经拥有幸福家庭的父亲。
陈烨在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俯瞰着脚下那片安静而奢华的社区。
这里是北城区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
克劳德的亡灵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那双被打瞎了一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陈烨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头套后面传出来,有些低沉:“克劳德先生。你的复仇,很快就来了。”
他的目光锁定住了远处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就是安德列夫的家。
也是他今晚的任务目标。
陈烨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压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低浅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社区外围的铁艺围栏上。
他蹲在围栏顶端,目光扫过整个社区——富人区的安保措施不错,入口处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黑人保安,正在低头玩手机。
陈烨趁着他低头看屏幕的瞬间,从围栏顶端无声地滑落到地面,然后贴着墙壁的阴影,沿着别墅的侧墙,一路朝着目标靠近。
他来到了安德列夫家的别墅外围。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算小的前院。
说实话,陈烨心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家伙是真的有钱。
这栋别墅至少比他们伯恩家现在的房子大一倍。
他没有在前院多做停留。
他绕到别墅的侧面,找了一处监控探头的死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插入锁孔。
Lv5的开锁技能对付这种普通民用级别的锁芯,不费吹灰之力。
咔哒一声,侧门的锁被打开了。
他无声地推开门,闪身进入了室内。
他没有走地面。
他直接贴着墙壁,像一只真正的蜘蛛一样垂直爬上了天花板,整个人倒挂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他沿着天花板的走向,无声地移动到了客厅的上方。
客厅里亮着灯,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安德列夫,他的父亲以西结,以及他的母亲阿莎西。
安德列夫的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好了不少。
他的父亲以西结坐在他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黑人男人,身材魁梧,穿着昂贵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一种愤怒和不甘的表情。
他的母亲阿莎西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黑人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裙。
陈烨没有立刻动手。
他倒挂在天花板的阴影里,安静地听着下面的对话。
以西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他正在训斥自己的儿子:“那个黄皮肤的杂碎,把你伤成了这样!你知道吗,医生说你差点就再也打不了篮球了!”
安德列夫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有些发虚:“父亲……他的身份好像真的有点不一般……就连格雷厄姆似乎都不敢得罪他……要不……算了吧?”
以西结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蹭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狠意:“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么伤了你…
伤了我的儿子!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如果这次我们退缩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以后谁都可以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安德列夫咽了口唾沫。
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他父亲的语气重新点燃的兴奋。
他试探着问道:“父亲……你想怎么办?”
以西结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既然他下手这么狠,就别怪我下手更狠了。
让他们全家一起上天吧。”
安德列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他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父亲,你是打算像之前说的那样……把他们家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