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拿着两把斧子去找唱片公司老板讨回自己的专辑，真要动手的话用不着等到今天。
再说了，他跟马杭顶多算是音乐理念上的不和，属于“同行相轻”。
又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私人恩怨。
实际上他们两个同台的机会非常少，马杭估摸着，以后还会更少，演一场少一场了。
一语成谶。
在今天这场演唱会上，马杭毋庸置疑的获得了压大轴最后出场的地位。
这是整个内地流行乐坛对他的认可。
何永的表演肯定在之前，他也就是93年《钟鼓楼》那会儿算是巅峰期。
不过今天他带来的并非这首代表作，而是《姑娘漂亮》。
在94红磡，何永也唱了这首歌，当时在开唱之后他对着麦克风大吼一句“港岛的姑娘们你们漂亮吗”。
港岛的姑娘漂不漂亮，他应该见识过了。
今天何永延续了他那股热烈到不顾死活的激情，问候了另外一位姑娘。
“李素莉，你漂亮吗？”
不知道何永为什么在这种场合突然提到一位毫不相干的劳模，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脸色都变了。
在马杭眼里，这肯定属于作大死的行为，此时的何永自己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他意识到了，那还能算是求仁得仁。
或许是个更好的结局。
马杭看着他在台上一如往常的蹦蹦跳跳，默默道了声别。
再见，再也不见。
第149章 投名状【求订阅】
“老于！”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厂里临时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
“跟我还说这个？知道你贵人事忙。”
“嗐，我算什么贵人！我就是个打杂跑腿的，可怜的打工仔，天生劳碌命，你这样的才叫贵人！”
“抛头露面卖唱卖曲儿的，搁旧社会这叫戏子。”
“你不说了嘛，旧社会！咱现在可是新社会，不一样啦！”
于东说完嘿嘿一笑。
甭管什么戏子不戏子的，相比于现在的他来说，马杭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贵人。
毕竟马杭明知道韩三坪对他很重视，有什么事情完全去找厂长。
但依然愿意对自己这么个搞发行的小年轻“折节下交”，于东心里面还是很得意的。
感动不至于。
从一开始接触的时候，他就发现马杭成熟的不像话。
完全不像那些感情用事的“艺术家”，一举一动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
于东并不讨厌。
正因为如此，马杭愿意跟自己交往，说明自己有交往的价值。
俩人在《那山那人那狗》之后暂时没有合作，因为马杭整个96年都没有新电影上映，倒是音乐方面风风火火。
投是投了两部，演也演了一部，都没有到发行的阶段。
马杭只在偶尔去北影厂的时候撞见过于东两回，也没有什么深谈。
所以这次马杭单独约他出来吃饭，于东立马就赴约了。
两人都没有着急进入正题，先扯起了闲话。
“今年厂里的效益怎么样？”
“自从韩厂长上任，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北影厂的经营状况大有好转，走上了持续发展的正确道路……”
他这套词儿还没念完，马杭就笑了。
“跟我就没必要说这些了吧？”
“嘿嘿，也是实话。”
于东摆了摆手，一不小心把官腔带出来了。
“韩厂长来之前，北影厂有很多问题，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两个字：没钱！”
“经过这两年的励精图治，确实是一心一意谋发展，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厂里的效益有所起色。”
“不敢说吃香喝辣，跟那些模范单位去比。”
“至少能把工资发全了，甚至还敢讨论一下涨工资的事情。”
“韩厂长是个有魄力的，镇得住，厂里上上下下都服气，而且在他的带领下确实好起来了。”
“他每天忙来忙去见一大堆人，用他的话说，就是扎钱！”
“当然，拍电影才是厂里的本职工作，说到这个还少不了你的功劳。”
“《那山那人那狗》还是这两年厂里回报最高的项目，当初参与了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分到奖金。”
“所以今年听说你要跟张一谋导演拍电影，厂里都抢着去！”
他小小的恭维了一把。
也算是间接佐证了，马杭为什么能在《有话好好说》片场得到所有工作人员的支持。
威望是怎么来的？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就一点：能带他们赚钱。
马杭跟北影厂的关系很紧密，走动频繁，就连韩三坪办公桌里的好茶叶他都敢自己掏出来喝。
所以，隔壁厂里的状况他其实很清楚，无非是打开一下话茬子。
“别光说我呀，这里面还有你一份儿功劳吧。”
“不然的话，就算韩厂长中意你，提拔你当科长，但厂里这么多张嘴可是管不住的。”
“你要是不能服人，那流言蜚语早就满天飞了，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于东今年才25，北影厂最年轻的科级干部。
他对此很是谦虚。
“主要也是因为发行这方面，近两年才搞起来的，所以厂里的老人儿们也没有经验。”
“这不是让我捡漏了吗？”
“当然，主要还是靠厂里的支持，韩厂长的信任。”
马杭问了个私密的问题。
“你当这个科长，一个月拿多少钱？”
“嗐，厂里你还不清楚吗？韩厂长拿多少钱，我总不能高过他去。”
于东眼神闪动了两下。
他知道马杭请自己吃饭，肯定不是闲聊，来的时候一路在想到底有什么事，多半跟电影有关。
结果聊着聊着，话题居然转到了自己身上。
问我工资……
咋的，你要给我发钱啊？
他猜对了。
马杭也没有藏着掖着，没必要，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于，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啊？”
这个邀请，属实是于东没想到的。
“跟着你干，我怎么干？”
“你知道我有一家影视公司，而且今年投了两部电影对不对？但我手底下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我觉得你就很合适。你来，我让你当总经理。”
马杭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投资了《许三观卖血记》，怕老姜和老顾抽风乱花钱，只好让蒋文丽去监督他们。
蒋老师固然是信得过的人，但不是专业的制片人。
《有话好好说》同样，马杭投了一半的钱，但工作团队都是北影厂派出的。
他的影视公司现在还是空壳。
马杭跟北影厂关系很好，目前处于蜜月期。
但是，他不想一直依靠别人。
长期来说，他希望北影厂有什么人才，他就有什么人才，这才叫专业团队。
于东就算不是搞制片的，毕竟是北影厂的中层干部，而且他的发行经验以后也用得到。
现在的资历还浅了点，正因为如此马杭才下手挖的。
不然的话，等人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又何必到马杭这里打工？
马杭挖人的技巧非常粗暴。
“我知道韩厂长是个大方的领导，我也不小气。”
“厂里的规章制度摆在那里，他要是给多了，那不仅坏了规矩，搞不好还要坐牢的。”
“我这里就没这些条条框框，我是老板，我一句话的事儿。”
“不管你在北影厂拿多少钱，我保证给你十倍！”
于东眼角跳了一下。
这都96年了，国企干部下海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他这么心思活络的人肯定早就琢磨过。
本意是想借着北影厂的平台再攒几年的人脉，给未来铺铺路。
没想到，马杭现在就把一份金灿灿的前程递到了面前。
嘶！
心动是心动，于东还没有被钱迷了眼。
他仔细询问马杭希望他承担什么工作，对电影行业的布局思路和前景看法，确认马杭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认认真真想有所作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