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黑市的东西贵,多带点钱,有备无患。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此时中院里黑漆漆的,全院的人都在睡梦里。
何雨柱抬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然后悄没声息地消失在了胡同口的黑暗里。
……
何雨柱骑着车,沿着墙根慢慢地走。
四九城有好几个黑市,不过距离何雨柱最近的自然是东直门附近的那一个。
没一会儿,何雨柱到了东直门。
不过何雨柱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城墙根往北走。
那一带胡同多、住户杂,白天看着跟普通居民区没什么两样,到了夜里就不一样了。
何雨柱骑车拐进一条窄胡同,空气里有一股阴沟的臭味。
他放慢了速度,目光在黑暗里搜寻。
找寻了片刻后,何雨柱终于在胡同深处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个门洞下面,身子靠着墙。
他两只手插在兜里,一直低着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风。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何雨柱骑车经过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
“同志?”何雨柱骑着车来到那人跟前,小声喊了一下。
“……”
那人这才重新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一双小眼睛。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何雨柱一遍,然后往左右看了看,确定胡同里没其他可疑人,才开口道:“什么事?”
“卖票不?”何雨柱同样也是低着头,然后小声问道。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那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什么票?”
“棉花票。”何雨柱答道。
“……”
那人沉默了两秒,接着又在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棉花票有是有,就怕你买不起。”
“!”
何雨柱心头一动!
有就好,贵一点也无所谓。
不过何雨柱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多少钱?”
“棉花票定量太少,比粮票、面粉票都贵。”那人原本是伸出了三根手指,但很快又改成了七根,“一斤七块。”
“!”
在听到这个价格时,何雨柱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早猜到黑市的东西贵,可没想到贵到这个程度。
早知道,一斤面粉票也才卖五块钱,而棉花票居然要七块。
何雨柱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七块五,七块钱差不多是五天的工资了。
可何雨柱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行,我买了。”
“……”
那人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于是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了!
能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来黑市买棉花票。
这人大概率是一个不缺钱的主。
那人分析到这里的时候,当即转过身,然后往胡同深处走了几步,接着回头冲何雨柱招了招手:“跟我来。”
何雨柱没有迟疑,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窄胡同,然后拐了两个弯,接着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个四合院。
院门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其他几间屋子都是黑的。
那人推开门,侧身让何雨柱进去,然后自己把门关上。
正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面,但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嘭嘭——
嘭嘭嘭——
那人走到正房门口,先是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一下,接着又敲了三下。
很快,门从里面开了。
那人先进去了,回头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正房不大,一张八仙桌摆在屋子中间。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不大,所以整个屋子显得很昏暗。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三十来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旧毛衣。
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很凶狠的感觉。
屋子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他们没出声,就那么杵着,像两根木桩子。
带何雨柱进来的那个人走到光头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光头听完后点了点头,那人就退到一边去了。
接着光头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要棉花票?”
“是。”何雨柱点了点头。
第68章 坐地起价
“多少?”光头问道。
“一斤。”何雨柱答道。
“呵呵!”
光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是高兴,更像是一种“你有钱吗”的试探。
他伸手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布包,解开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棉花票。
然后他将票放在桌上,并用手指头压住,接着推到桌子中间。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确实是棉花票,盖着红章,五两的。
“一斤要两张。”光头把那张五两的票在桌上转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看着何雨柱,“一张五块,两张就是十块!”
听到这个价时,何雨柱的眉头立时皱了一下:“刚才外面那人说七块一斤。”
“呵呵!”
光头见何雨柱似乎不懂规矩,当即把那张票重新塞进了布包里。
系好,然后往旁边一搁。
随后,光头的身体往后一靠,接着翘着二郎腿,一副“你爱买不买”的表情。
“外面那人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光头冷冷说道,“七块钱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是十块。棉花票一天一个价,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
何雨柱盯着他,没说话。
“你到底要不要?”
光头也盯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还有几分不耐烦。
“!”
何雨柱心里头那点火气往上拱了一下。
黑市的东西贵,他知道。
黑市的人不规矩,他也知道。
可谈好了的价,到了地方又往上加,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雨柱见光头完全就是一副“老子为所欲为”的嘴脸,也不惯着:“你这是坐地起价!”
啪!
何雨柱这话一出,光头当即把椅子的前腿放下!
木腿磕在青砖地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光头两只手撑在桌上,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横肉堆起来的凶相。
“我坐地起价?”光头笑了,笑的十分嘚瑟,“你搞清楚,这是黑市!你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外面等着买棉花票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何雨柱见光头这般无耻,倒也释怀了。
“那你留着呗。”
说完,何雨柱转身就要走。
“哼!”
光头当即一声冷哼!
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煤油灯跳了一下。
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
很快,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动了,他们从暗处走了出来。
何雨柱身后的门被人推开,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人堵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