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从后厨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袖子,声音又尖又脆:“柱子!你听见了没有?全厂通报!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食堂的人上广播!”
何雨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不就是救了个人吗?”
“不就是救了个人?”刘岚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柱子,你这话说的。那是工程师!陈一鸣!厂里的宝贝疙瘩!你救了他一命,杨厂长才奖励你五十块,我都觉得少了!”
马华在旁边使劲点头,嘴咧得合不拢:
“就是就是!师父,您太厉害了。以前我就觉得您能打,没想到您这么能打。一个人打两个,还把人送医院了。您这身手,不去当兵都可惜了。”
李师傅也凑了过来,把手里的蒜放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柱子,你这一出手,全厂都知道了,以后谁还敢惹你?”
何雨柱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假装不在意,可嘴角翘得老高。
这时候,食堂的老赵头端着一盆菜从打菜口经过。
听见了广播,他特意绕过来,冲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柱子,好样的!我给厂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食堂的人上广播。有出息!”
何雨柱笑了笑:“赵师傅,您过奖了。”
后厨里越来越热闹了。
几个帮厨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柱子哥,您能不能教我们几招?我们也想学。”
“你学什么?你连刀都拿不稳,还学打架?”
“柱子哥这是天赋,你学得来?”
大家笑成了一团。
何雨柱被他们围在中间,脸上的笑从嘴角咧到了耳根。
……
宣传科。
广播响的时候,许大茂没在意。
可当听见“何雨柱”三个字,他的脸立马顿了一下。
等听完整篇通报后,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又从紫变成了一种被人踩了尾巴的恼怒。
“又是何雨柱。”许大茂心里头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牙根发痒。
这时,旁边一个工友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大茂,你听说了吗?柱子昨晚救了陈工,一个人打跑了两个,杨厂长在广播里表扬他了。”
许大茂闷声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打两个人吗?谁不会?”
工友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干活了。
“!”
许大茂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上班?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何雨柱的样子。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的样子。
何雨柱嘴角翘着看他的样子。
何雨柱在广播里被杨厂长表扬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想起自己脸上的伤。
想起自己赔出去的那五十块钱。
想起何雨柱在全院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好了,何雨柱又成了英雄,全厂通报表扬,还奖励五十块。
他许大茂呢?
依旧什么都不是。
……
易中海听见广播的时候,正在钳工车间里。
他蹲在工位前,手里攥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一个零件。
广播响的时候,他的手没停,锉刀在铁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何雨柱”三个字,他的手顿了一下,锉刀停在半空中。
广播继续响着……
“英勇上前制止”,“救下工程师陈一鸣同志”,“全厂通报表扬”,“奖励人民币五十元”等等。
每一个字都像是锉刀,一下一下地锉在他心上。
他放下锉刀,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喇叭挂在高高的电线杆上,风吹得它微微晃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喇叭,听完广播后他低下头,转身走回工位。
蹲下来,拿起锉刀,继续干活。
声音跟刚才一样,可他的手慢了。
从前一个零件打磨十分钟就够了,今天花了二十分钟。
旁边工位的老张凑过来,小声说道:“老易,柱子这下出息了!”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抬头。
老张又说了几句,见他不接话,讪讪地缩回去了。
车间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多。
“何雨柱”这三个字在空气中飘来飘去,像苍蝇一样,赶不走。
有人说何雨柱能打,有人说何雨柱运气好,有人说何雨柱这下要发达了。
易中海听着,手里的锉刀越锉越慢。
之所以易中海心里不是滋味儿。
原因在于……
他想起了何雨柱在全院大会上怼他的样子。
想起了何雨柱说“一大爷,您工资多少”。
想起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看他的样子。
那时候何雨柱还是个食堂厨子。
而他易中海是一大爷,是八级钳工,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现在何雨柱被全厂通报表扬了,成了英雄。
他呢?
虽说还是八级钳工,可他在院里的地位已经没了。
巨大的落差,自然是让易中海脸上没有任何好脸色。
第248章 破防的刘海中
易中海把锉刀放下,拿起零件对着光看了看,不满意,又锉了几刀。
显然,何雨柱被全厂通报表扬一事,让易中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跟易中海有着同样情况的人,还有刘海中。
锻工车间里,刘海中正站在气锤前面,手里夹着一个烧红的铁坯。
“奖励五十元?这钱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上来就奖励五十元?”
刘海中一听到广播,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气锤咚的一声砸下去,铁坯扁了一点。
又咚的一声,又扁了一点。
广播响的时候,他没在意,手没停,锤没停。
可当他听见“何雨柱”三个字,刘海中的手才动了一下。
但铁坯歪了,气锤砸偏了,火星子溅了一地。
刘海中赶紧把铁坯夹出来,重新放好,继续砸。
广播还在响,当他听见“英勇”、“制止”、“救下”,听见“工程师”、“通报表扬”、“五十元”时……
他的手在抖,铁坯又歪了,砸偏了,火星子溅得老高。
“就那个傻不拉叽的东西,他能干敌特?”
刘海中关掉气锤,把铁坯扔进水里,“嗤”的一声,白气冒起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
有人在看他,刘海中不得不收回目光。
他走回气锤边上,重新夹了一块铁坯,重新烧,重新砸。
这时候,徒弟小王凑过来,小声说道:“师父,您听说了吗?柱子昨晚……”
刘海中打断他:“干你的活!”
小王缩了缩脖子,走了。
“这个傻柱,莫不是踩了狗屎运?”
刘海中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何雨柱那张脸。
他是七级锻工,在厂里干了很多年,从来没被表扬过。
何雨柱一个厨子,来了几年,救了个人,就被全厂通报表扬了。
这一刻,刘海中可谓是落差感极大。
他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锻工车间里的气锤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