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上中专的那天，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在院里站了很久。我以为她高兴，后来才知道，她在等你。她以为你会回来，但她到最后还是没有等到你。”
何大清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呜呜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现在让她回来？你拿什么让她回来？”何雨柱怒斥道。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泪糊了一脸。
“柱子，我……”
“你别说了。”何雨柱打断他，“吃菜。凉了。”
何大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何雨柱，也不敢看雨水。
雨水的眼泪还在流，可她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在何大清碗里。
何大清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把那筷子菜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响。
何大清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
他走得很慢，步子有点拖，像是腿上绑了什么东西。
里屋的灯亮了，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不大，红棕色的，漆面有些剥落，边角磨得发亮，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雨水面前，打开盖子。
盒子里躺着两条羊毛围巾。
一条深灰色的，一条藏青色的。
叠得整整齐齐，毛绒绒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雨水伸手摸了摸，软的，暖的，手感很好。
何雨柱看了一眼，心里头有了数。
这种羊毛围巾，在这个年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一条至少十块钱，两条就是二十块。
还得要工业券，没有券，有钱也买不着。
何大清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小心。
“雨水，这是爸送你的新年礼物。原本打算寄过去的，既然你来了，我就当面给吧。”
雨水看着那两条围巾，没拿。
她抬起头，看着何大清。
何大清的眼眶还红着，此刻他就这么看着雨水。
目光里有期待，有愧疚，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紧张。
何雨柱伸手拿起那条藏青色的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
“挺暖和的。”何雨柱是不会跟何大清客气的，毕竟这些都是他欠自己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转过头，看着雨水。
“……”
雨水还在犹豫，手指头在围巾上来回摸了好几遍。
何大清拿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站起来，走到雨水身后，把围巾扣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系了个结。
他的手指头有点笨，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戴着！爸给你买的，别不舍得。”
“爸……”
雨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脖子上那条围巾，手指头摸着毛绒绒的边，摸着摸着，眼泪就滴在了上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在何大清碗里。
何大清看着碗里那筷子菜，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把那筷子菜塞进嘴里。
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
何雨柱见状，随即问了一句：
“你在保定十年，就没想过回来看看？”
何大清放下碗，擦了擦嘴，脸色充满了愧疚：
“想过，每年过年都想，可不敢……”
“不敢什么？”何雨柱赶紧追问道。
“不敢回去。怕看见你们，怕你们不理我。怕雨水长大了，不认识我了。怕你揍我。”
何雨柱笑了：“你现在不怕我揍你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
“怕！更怕了！你小时候就倔，认准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你现在的拳头，比以前更硬了。”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何大清又开口了，声音低了几分。
“柱子，你在院里，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第227章 木已成舟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他。
“欺负？谁敢欺负我？”
何大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雨水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接过话。
“爸，你不知道。以前院里的人，都叫我哥傻柱。谁家有事都找他，干完了连句谢谢都没有。有事没事就怼他两句，他也不吭声。”
何雨柱看了雨水一眼：“说这些干什么？”
雨水没理他，继续说。
“后来我哥变了，他不再让人欺负了。”
“他把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怼得说不出话，把一大爷易中海气得脸都绿了。”
“他把许大茂打得鼻青脸肿，还让他赔了五十块钱。”
“他把刘光齐的牙打掉了两颗，全院的人都看见了。”
“现在，整个院里没人敢惹他。”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惊讶。
接着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你真的变了。”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人总要变。”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
“你十六岁那年，爸走了。你一个人在院里，带着雨水。你是怎么过来的？”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看着窗外，想了想。
“刚开始，难。院里的人看不起我，说我是被亲爹抛弃的。雨水小，不懂事，有人欺负她，回来哭。我抱着她说，别哭，有哥在。”
何大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后来进了厂，跟着师傅学厨艺。学了几年，出师了，工资涨了，日子就好过了。雨水也大了，懂事了，不用我操心了。”
何大清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柱子，爸对不起你。”
何雨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别说这些了，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柱子，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五十八块五。”
何大清愣了一下：“五十八块五？你……你怎么挣这么多？”
何雨柱笑了笑。
“李厂长给我涨的，我帮他签了好几个大合同，客户吃了我的菜，合同签得顺顺当当。李厂长拿我当宝贝。”
何大清点了点头：“你手艺好，从小就好，比你爸强。”
何雨柱没接话。
毕竟系统的事儿还是不太方便拿出来说。
何大清又开口了：“柱子，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没有。”
“不急，慢慢找，找个好的。”
雨水插了一句。
“爸，你别操心了。我哥现在条件好，院里院外多少姑娘盯着他呢。他不急，急的是别人。”
何大清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几分欣慰。
“好。好。”
吃完了饭，雨水帮何大清收拾了碗筷，在灶台边洗了碗，擦了灶台。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