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脸也白了。
白得比他自己的棉袄还白。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联络员身份。
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最稀罕的就是这个身份。
现在没有了,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在厂里是个七级锻工,但并不是什么“官”。
现在要是再被撤销“管事大爷”的身份,那他在院里就是个普通住户了。
跟赵大妈、张婶没什么区别。
这一刻,刘海中的腿软了,扶着八仙桌才没倒下去。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马蜂在里面飞。
“……”
闫埠贵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虽然现在不是联络员了,可他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易中海和刘海中都被撤了,那以后这个院子就再也没有所谓的“管事大爷”。
以后,谁来教训何雨柱、许大茂这种害群之马?
“什么?要撤销中海管事大爷的身份?”
这时候,聋老太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王主任面前,声音又急又颤。
“王主任,你不能这么做!中海他对我好,他照顾我,他是好人,你不能撤他。”
第217章 得跟他喝一个
王主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声音放缓了几分。
“老太太,他照顾你是好事,可他带着全院的人给你磕头,喊你老祖宗,这是违法的。我没有抓他,已经是看在他是老同志的份上了,您别再替他说话了。”
听到这儿,聋老太太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她拉着王主任的袖子,不肯松手。
“王主任,我求求你,你饶了他这一回,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把老太太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拿下来,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老太太,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磕头那一套了。您是长辈,大伙儿尊敬您,是应该的。可用这种旧社会的方式,不行。您要是再替他说话,我只能按规矩办了。”
聋老太太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搭在拐杖上,无奈的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旁边,看着聋老太太哭,眼眶也红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老太太,别哭了”,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王主任转过身,看着全院的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天的事就到这里,我希望大伙儿引以为戒。尊老爱幼是美德,可得用对方式。磕头、喊老祖宗,这一套,以后不许再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散会。”
他说完,转身走了。
雨水跟在他后头,送他出院门。
中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又细又暗。
他的手从桌沿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还在抖。
刘海中扶着桌子,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不在乎地上凉不凉,不在乎脏不脏。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是联络员了,我不是二大爷了,我什么都不是了。
闫埠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没说话。
他转过身,穿过垂花门,回了前院。
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可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转着以后的事。
易中海和刘海中倒了,院里谁来管事?
他闫埠贵有没有机会重新当上联络员?
“大伙儿也都回去吧!”
赵大妈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那副样子,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转过身,往后院走了。
步子不轻不重,背影里透着几分解气。
张婶跟在赵大妈后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老孙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自家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继续走了。
“呵呵!”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灰白的脸,看着刘海中坐在地上的那个怂样。
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炸开了,又爽又解气。
他又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许大茂收回了目光,拉着娄晓娥,往后院走了。
步子轻快,像是卸了一副担子。
娄晓娥被他拉着,走得不快,可她没有挣开。
她低着头,嘴角也翘着。
中院里的人慢慢散了。
有的走了,有的还在看,有的在交头接耳。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雨水回来了,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哥,王主任走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知道了,回去歇着吧。”
雨水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耳房。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中院,看了好一会儿。
易中海还站在八仙桌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刘海中也还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一大爷,二大爷,早点回屋歇着吧!”
何雨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大喊了一声。
紧跟着他转过身,回了屋。
……
许大茂拉着娄晓娥,穿过过道,回了后院。
他走得不快,可步子很轻,像是脚底踩了弹簧。
脸上的伤还在疼,嘴角的裂口还没愈合,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唱歌,又轻又快,停不下来。
推开西厢房的门,许大茂坐了下来。
娄晓娥跟在后头,把门关上,走到炕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许大茂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紧跟着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天花板,嘴角翘着,笑得合不拢嘴。
“小娥,你看见没有?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两个老东西,被撤了。”
“联络员没了,管事的帽子摘了。”
“他俩的脸,比你的鞋底还难看。”
许大茂笑了笑,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飒飒的,带着几分得意。
娄晓娥没有抬头,只是简单应了一句:“看见了。”
“你就说,解不解气?”许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跟她搭话。
娄晓娥的声音很平:“解气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不跟她计较。
“跟我没关系,跟何雨柱有关系。可何雨柱把事儿办了,我看着就高兴。”
娄晓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