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你是洪兴的老人了。”阿Ken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加入新洪兴,第一时间拿五百万。这是定金一百万,剩下的四百万事成之后一分不少。”
基哥低头看了一眼支票,脸上堆起笑容把支票推回去:“蒋先生太客气了……容我考虑考虑,这么大的事也不能草率决定,对吧?”
阿Ken看了他一眼,把支票收回口袋站起身:“三天。三天之后没有答复,蒋先生就当你拒绝了。”
他转身走出包间。
基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百万!整整500万啊!
蒋天生出手确实大方。可这钱……真能拿吗?有钱拿,你他妈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蒋天生现在什么处境,最近什么遭遇,他心里门清。
靓坤有没有这个本事?基哥在洪兴混了大半辈子,太清楚靓坤的斤两了,够狠够阴,但布局这么缜密手段这么毒辣的,不像靓坤的手笔。
可如果背后加上鬼琛……那一切就他妈说得通了!
蒋天生在马尔代夫被刺杀,濠江码头被AK扫射,两次都差点要他的命。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手段,跟鬼琛在九龙城清场时的风格如出一辙。
基哥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知道,这事少不了鬼琛的影子。
五百万,够买他基哥的命吗?
不够!
基哥咬着牙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拿起了电话。
基哥把消息捅给靓坤的事,靓坤当天就知道了。基哥也不是怕靓坤,他是怕鬼琛。
那王八蛋真是疯的!
……
旺角,财务公司,靓坤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腿叼着烟,面前的大哥大刚挂断。他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冚家铲!”靓坤把烟头狠狠摁灭,满脸狰狞,“蒋天生你他妈是真该死啊!创建新洪兴?拉拢十二话事人?老子当时就该在马尔代夫把你做了!”
“大笨象!”靓坤抬起头,“去,把龙五叫来。”
大笨象应声出去。
没多久,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右手手背上纹着一枚蝎子。龙五的脸常年没什么表情,眼神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段时间靓坤一直在招兵买马,砸了大价钱从外面收了一批雇佣兵。
为首的头头就是龙五。
“坤哥。”龙五声音平淡。
“你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随时可以动手。”
“好!”靓坤站起来走到窗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阿Ken找了基哥,肯定还会去找其他话事人。韩宾十三妹都在九龙,恐龙在屯门太远了,他肯定直接找本岛的话事人。你现在带人去北角,在黎胖子的地盘附近埋伏。只要阿Ken出来……直接做掉。”
“当然,为了以防对方绕路,其余话事人也要派人盯着。”
龙五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靓坤叫住他,“阿Ken是蒋天生的贴身保镖,不是普通货色。”
龙五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靓坤一眼:“我也是贴身保镖出身。”
……
慈云山,老唐楼。
陈浩南坐在椅子上,肩膀上的绷带刚换过。山鸡蹲在窗边抽烟,大天二靠在墙角擦拭一把砍刀。傻强坐在最角落里,左肩的枪伤还用纱布包着。
“今晚去堵靓坤。”陈浩南把砍刀别在腰后,“他的乾坤财务公司,每天晚上都去。咱们在对面巷子埋伏,等他出来就动手。”
山鸡把烟头摁灭:“走。”
一行人下了楼,钻进那辆破面包车。大天二发动车子往弥敦道开去。
面包车拐进弥敦道的时候,陈浩南突然僵住了。
因为此时财务公司门口十几辆车排成一列,丰田海狮、面包车,车门大敞,黑压压的人头往外涌。刀手少说四五十个,手里攥着砍刀、钢管。领头的那个脸很生,身材精瘦,手背上纹着一枚蝎子。
靓坤站在最中间叼着烟,正跟那蝎子纹身的男人说着什么。
山鸡的烟从嘴里掉了,大天二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住了。
“这他妈……靓坤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山鸡嗓子都哑了。
傻强盯着那个蝎子纹身,瞳孔微微收缩。
龙五!南越特种兵!靓坤最近在招兵买马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规模这么大,这批人浑身上下的煞气仿佛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绝对不是普通烂仔。
“走。”陈浩南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没人反对。
他们今晚就带了七八个人,冲出去就是送死。
大天二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拐进旁边的巷子。
“靓坤这是要去搞谁?”山鸡问道。
“跟上去看看。”陈浩南突然开口。
大天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方向盘一打,面包车远远缀在了靓坤车队后面。
……
北角,黎胖子的茶餐厅。
黎胖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碗牛腩面呼噜呼噜地吸着。他身材臃肿,脸上的肉堆出三层下巴。
阿Ken推门进来的时候,黎胖子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
“黎胖子,蒋先生让我来的。”阿Ken走到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黎胖子连忙把面碗放下擦了擦嘴,把阿Ken拉进后面的储物间里,压低声音,脸上肥肉堆出谄媚的笑:“蒋先生有什么吩咐?”
阿Ken把蒋天生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放在黎胖子面前。
他直接了当道:“蒋先生说了,加入新洪兴第一时间拿五百万。这是定金。另外,如果黎胖子你不肯加入,等新洪兴创建之后,蒋先生可能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话事人。到时候误伤了你的场子,就不好看了。”
黎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这个“可能”就很灵性了。
五百万!北角这几条街的地盘,一年的规费加起来也才两三百万。
蒋天生当了那么多年龙头底子厚得很,真要拉起新洪兴未必就打不过靓坤。就算打不过,大不了到时候再反水嘛。哪怕当年跟大佬B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可金钱面前他还是心动了。
“行!”黎胖子把支票揣进口袋,脸上堆起笑容,“阿Ken,你回去告诉蒋先生,我黎胖子站他这边。”
阿Ken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基哥那里碰了个软钉子,黎胖子这里却一口答应了。他来到这里接触第二个话事人就成功了,接下来的概率就更大了。
他转身走出茶餐厅。
龙五蹲在对面楼的二楼窗口,手里夹着一根烟,身后站着十几个南越雇佣兵,安静得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对方果然在这里。
“五哥,动手吗?”一个疤脸汉子压低声音问。
龙五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等他走到巷口。”
阿Ken沿着街道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点北角的街头不应该这么安静。
他猛地转身!
巷口两侧突然冲出十几个人影,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从四面八方朝他劈过来!阿Ken侧身闪过第一刀,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砍刀当啷掉在地上。紧接着右手一拳砸在第二个人太阳穴上,那人直接昏了过去。
十几个刀手围着他砍,阿Ken一个人转眼间放翻了四五个。
他出手没有任何花哨,每一下都是致命的,喉结、太阳穴、后脑、肋骨。那些刀手砍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就把人打飞出去。
龙五在二楼窗口看着,眼睛眯了起来,这个阿Ken……不是普通保镖,出拳的方式、躲避的角度、击打的部位,全是军中的路子。
没人知道蒋天生身边这两个洋保镖的实力,包括基哥那些老人,此刻一旦爆发,在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要知道,他现在打的可全是雇佣兵!
陈浩南的面包车跟着靓坤的车队一路到了北角,车刚停在街角,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个人跳下车就看见阿Ken被十几个刀手围在中间。
“是阿Ken!”陈浩南瞳孔一缩。大佬B是蒋天生心腹,他自然认得蒋天生的人。
话音刚落,七八个刀手从侧面冲过来把他们围住了。
“我操!”山鸡骂了一声抄起砍刀就劈。
傻强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刀手反手又劈开第二个。他左肩的枪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那股子狠劲丝毫不减。
靓坤站在街对面的一辆丰田海狮旁边,一眼就盯住了傻强,扯着嗓子怒吼,演技直接拉满:“傻强!你他妈的扑街二五仔!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还有陈浩南那群蛋散,一个都别放走!”
阿Ken这边已经放翻了七八个,拳头上的皮已经磨破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剩下的刀手围着他也不敢再轻易往上冲。
龙五从楼上下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阿Ken面前,阿Ken抬头盯着龙五手背上那枚蝎子纹身,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龙五没有废话。左脚往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下沉。
阿Ken率先出手,一拳轰向龙五的面门势大力沉,龙五侧身闪过,反手一记肘击顶在阿Ken的肋骨上,阿Ken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紧接着抬膝撞向龙五的腹部!
龙五双手往下一压硬生生挡住膝撞,同时额头猛地往前一磕,砸在阿Ken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阿Ken的鼻梁骨碎了,鲜血喷涌而出。他身体往后仰倒,龙五右手成拳,一拳轰在他喉结上。
阿Ken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整个人跪倒在地,然后侧身倒下。
随后就没了动静。
陈浩南在街角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山鸡的砍刀停在半空中。大天二张着嘴忘了合上。阿Ken这么能打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走!”陈浩南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山鸡就往面包车方向冲。
傻强一个人堵在巷口,砍刀舞得密不透风,殿后硬生生挡住了追兵,要不是大天二拉了他一把,非得被砍死。
上了车傻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血。
“傻强……”陈浩南看着他的伤声音都有些发紧。
“死不了!”傻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南哥,快走!”
山鸡从后视镜里看了傻强一眼,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后座:“抽一根。”
这家伙砍人太卖力了,陈浩南几人也是彻底服了。
亏之前他们还怀疑傻强,现在想想,自己是他妈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