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更多的……
花枝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冻柠茶,将最后一口饮尽。
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 第72章 混战上【第一章,求月票求全订!】
濠江,新回力赌场。
摩罗炳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冻柠茶。他三十来岁的年纪,寸头短发,脸上的横肉堆叠出几分凶相,但那双眼睛却精得很,像老狐狸一样滴溜溜地转。
一个马仔敲门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摩罗炳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猛地一挑。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现在靓妈就在深水埗,听说准备回濠江……”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左手写的,查不到笔迹。
“这张纸条谁给你的?”摩罗炳抬起头,盯着那马仔。
“不知道啊大佬。”马仔挠了挠头,“我只知道他是号码帮的同门,好像是港岛那边来的,说是有重要消息要亲自交给你。我问他叫什么,他什么都没说,扔下纸条就走了。”
“样貌也没看清,对方戴着帽子。”
摩罗炳把纸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这家赌场以前不叫新回力,叫回力球场赌场。那时候就是个单纯的赛事赌博场子,赌狗们围着球场下注,输赢全看球员的脚头。
直到后来他的金主鱼栏灿出手,砸了大价钱把赌场收购下来,直接改了名,把赛事赌博一刀切掉,变成了纯赌场——扑克、百家乐、骰宝、轮盘,什么赚钱开什么。
这一改,等于动了濠江不少老牌势力的蛋糕。那些被抢了生意的对头,明的暗的使了多少绊子?要不是鱼栏灿在上面顶着,把那些仇家一个一个摆平,他摩罗炳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这张纸条,说不定就是哪个仇家故意放的烟雾弹,等他派人去深水埗动手,结果发现是个圈套……人没杀成,反而折损人手,甚至还可能招惹上洪兴,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他自己都玩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问题是,丧标的仇不能不报。
他在濠江混了大半辈子,从街头烂仔混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敢赌。
但敢赌不等于瞎赌,这张纸条来路不明,送纸条的人自称是号码帮的同门?号码帮在港岛大约有二三十万成员,大大小小上百个字堆,鱼龙混杂,鬼知道是哪个字堆的?
濠江的号码帮成员比港岛少十倍,拢共也就两三万人。但这两三万人里,有一大半听他摩罗炳的命令。剩下的分成几派,有的跟鱼栏灿走得近,有的自立门户,有的早就被对头收买了。
换句话说,他摩罗炳在濠江,就是号码帮的土皇帝。
所以他不太在乎这张纸条是真是假。
是真的最好,干掉靓妈,吞掉洪兴的美高娱乐赌场,他的势力就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濠江号码帮其他派系的那帮蛋散,还不得乖乖低头?
是假的也无所谓,大不了损失几个枪手,折损一些人手。以他在濠江的势力,这点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反正只要吞下洪兴赌场,损失再多也有的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大佬。”站在一旁的肥标忍不住开口了,瓮声瓮气的嗓音里带着急切,“上面写的什么?”
摩罗炳没说话,只是把纸条推了过去。
肥标拿起纸条一看,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了。
“叼你老母!”他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佬!这是真的?我哥真是被靓妈那个死肥婆做掉的?”
“丧标的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摩罗炳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声音沙哑道,“他去洪兴的赌场收规费,结果一去不回。后来我派人查了,人是死在洪兴的地盘上,动手的是靓妈的人。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不是不想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是那个死肥婆太他妈滑了!”
摩罗炳跟靓妈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
靓妈每个月都要来濠江管理蒋天生的美高娱乐赌场,光这个月摩罗炳就派人在濠江刺杀过她三回。
第一回,枪手在码头埋伏了三个小时,结果靓妈根本没走那条路。第二回,好不容易在赌场门口堵到她,刚掏出枪,四面八方冲出来十几号枪手,刺杀的人当场被打成筛子。第三回更他妈离谱,枪手还没靠近,就被靓妈的蓝灯笼发现,直接在酒店里被堵住,从楼上扔了下去……
三次刺杀,三次扑空,连靓妈的皮毛都没碰到。
摩罗炳在濠江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
出门必带三车以上的枪手,路线从不固定,身边永远有替身,连吃饭的餐厅都是临时决定。想在濠江动她,比登天还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
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靓妈现在在深水埗,准备回濠江。
还有详细的地址和线路。
深水埗是她的老巢,但也是她离开濠江之后的落脚点。从深水埗到港澳码头,这段路是固定的,也不可能像在濠江那样随意更换路线。只要提前埋伏在必经之路上,就有机会。
“大佬!”肥标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我要给我哥报仇!这次你别拦我!”
“嚷什么嚷。”摩罗炳皱了皱眉,把雪茄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慢慢碾灭。
这笔买卖,值得赌一把。
“肥标。”
“大佬!”
“去准备人手。”摩罗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靓妈不是要回濠江吗?那就让她死在港岛!通知深水埗那边的兄弟,盯死她的一举一动。只要她离开老巢往码头方向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直接做掉。”
肥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佬放心!这次我亲自带人去!不把那死肥婆剁成肉酱,我肥标两个字倒过来写!”
“别他妈瞎激动。”摩罗炳冷冷道,“靓妈那个死肥婆谨慎得很!身边常年带着三车枪手,你要动手,就得多带人,多备枪,打她个措手不及。记住,一次机会。打不中,她就会缩回深水埗,再也不会出来。”
“明白!”肥标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还有。”摩罗炳盯着他,声音压低,“不管成不成,不能留活口。要是被抓了……”
“大佬放心。”肥标回过头来,满脸横肉堆出一个狰狞的笑,“我要是被抓了,一个字都不会说。”
摩罗炳点了点头。
肥标大步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
油尖旺,洪乐社旗下一家舞厅门口。
华生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摇摇晃晃地灌了一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敞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看起来跟街头那些烂仔没什么两样。
舞厅门口站着几个洪乐社的马仔,叼着烟蹲在台阶上,看见华生这副德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喂,乞丐佬,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滚远点!”一个染着黄毛的马仔站起来,冲华生挥了挥手。
华生像是没听见一样,又灌了一口酒。
“聋了啊?”黄毛马仔走上前,抬脚踢了踢华生的鞋,“让你滚听见没有?”
华生慢慢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黄毛马仔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身后还站着几个兄弟,胆气又壮了起来,“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华生把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
酒瓶碎了一地,啤酒沫溅了黄毛马仔一裤腿。
“我操——”
黄毛马仔话还没说完,华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砰!”
黄毛马仔鼻血狂飙,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当场昏了过去。
剩下几个马仔愣了一下,随即炸了锅。
“叼你老母!敢动我们洪乐的人!”几个马仔抄起身边的啤酒瓶、板凳腿,一窝蜂冲了上来。
华生不退反进。
他侧身闪过砸来的啤酒瓶,左手一记肘击顶在第二个马仔的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紧接着华生右手揪住第三个马仔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拉,膝盖顶上他的面门。
“咔嚓”一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第四个马仔抄着板凳腿从侧面砸过来,华生抬起左臂硬扛了一下,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抽得他原地转了一圈。
不到两分钟,四个马仔全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惨叫。
周围的客人早就跑光了,舞厅门口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
舞厅里面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飘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洪乐社的刀手,个个手里攥着砍刀,气势汹汹。
飘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马仔,又抬头看向华生,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你他妈是谁?敢在我的场子闹事?”
华生靠在电线杆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咧嘴笑了一下。
“路过的,喝多了,你的人先动的手。”
“我的人先动的手?”飘哥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把他给我按住!”
十几个刀手呼啦啦地涌上去。华生还想反抗,一拳打翻冲在最前面的刀手,又一脚踹开第二个。但人太多了,几把砍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三四个人按住他的手脚,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飘哥走到华生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打四个,身手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华生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喘着粗气,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阿生。”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假名。
“阿生?”飘哥打量着他,“在哪混的?”
“没地方混。”华生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以前跟过一个大哥,大哥死了,就没人要了。”
飘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洪乐社现在正缺人手。绅士胜被鬼琛断了脚筋,还在医院躺着,太保球也被废了一只手,这两个最能打的全都折了。现在社团里能打的没几个,正愁找不到人。
眼前这个“阿生”,一个人空手放倒四个马仔,虽然最后还是被按住了,但那股子狠劲和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烂仔能有的。
要是能收为己用……
飘哥站起身,挥了挥手。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