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跟靓坤走得近,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到时候靓坤真死了,蒋天生从马尔代夫回来重新掌权,指不定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这也是他今天专程来告诉靓坤这个消息的原因。
有了靓坤这个大锅在前面顶着,他李琛就能安心捞钱。洪乐社的地盘要吃,朱韬的家底要抄,电影公司要搞,安保公司要扩张——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
靓坤活着,对他有利。
至少现在是这样。
从乾坤电影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李琛上了车,阿武发动引擎,往九龙城的方向驶去。
“老板,去哪儿?”
“红浪漫。”
李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靓妈那边,影子和程锋去濠江踩点了。洪乐社那边,阿华带了一百人去尖东赶人,飘哥那边应该已经有反应了。朱韬那边,三千万现金到手,莎莲娜那条线还没动。靓坤这边,寿宴的事已经点透了,接下来就看陈浩南那帮人怎么动手。
千头万绪,但每一条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港岛的夜,才刚刚开始。
……
晚上,铜锣湾。
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里,山鸡把一个大信封推到基哥面前。
基哥是西环的话事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在洪兴混了大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他眯着眼睛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山鸡,没伸手。
“山鸡,这是什么意思?”
“基哥,一百万。”山鸡脸上带着笑,“只要你在靓坤老母寿宴那天,什么也别动,什么也不知道。”
“你要做什么?”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基哥挑了挑眉。
一百万,什么也不用干,就当个睁眼瞎?
他也是知道不少事情,比如山鸡刚刚从宝岛回来,兜里还有一大堆钱,出手阔绰,也不知道是抢了哪个地主的。
尤其山鸡跟陈浩南是兄弟,而陈浩南又是大佬B的头马,大佬B据说是死在了靓坤的手里——这么一推算,基哥心里就清楚了,山鸡这些人的大概打算。
他可是老油条,这种事儿瞒不过他。
不过嘛……这种买卖,傻子才不做。
基哥伸手把信封揣进怀里,脸上堆满了笑:“山鸡,你说的什么话?我基哥这个人最老实了,不该知道的事,我一向不知道。”
“现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就好。”山鸡笑着拍了拍基哥的肩膀。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港岛的各个角落。
葵青的韩宾收了钱,笑呵呵地说最近耳朵不太好使。北角的黎胖子收了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那天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屯门的恐龙收了钱,说最近忙着搞装修没空管别的事……
除了傻强和李琛这两个人之外,其余人全被收买了。
这些话事人一个比一个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是白拿的钱,不要白不要。
反正谁当龙头都一样。他们是话事人,又不是靓坤的马仔,龙头换了他们照样是话事人。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他们乐得看戏。
古惑仔就是这样,谁有钱谁说了算,他们可不管你龙头不龙头。
山鸡把最后一个信封送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街头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阴沉。
成败,就在靓坤老母生日那天。
……
尖东,夜色的霓虹灯牌把整条街染成红红绿绿的颜色,周围各种混合的香味扑面而来,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
阿华带了足足一百人,从九龙城杀过来。三辆丰田海狮打头,后面跟着五辆面包车,车队浩浩荡荡地碾过弥敦道,拐进尖东的地界。车上的人手里都攥着家伙——砍刀、钢管、棒球棍,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乌蝇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那把开山刀横在膝盖上,刀面上还有上回砍人留下的暗红色锈迹。他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条拴不住的疯狗,随时准备扑出去咬人。
“华哥,到了。”
阿华看了一眼车窗外,尖东这条街原本是洪乐社绅士胜带人插旗占下来的,街两旁的酒吧、桑拿房、麻将馆,门口站着的全是洪乐的人。
他们穿着花衬衫,叼着烟,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路边,当看见洪兴的车队过来,脸色全都变了。
“下车。”阿华拉开车门,一百号人呼啦啦地涌出来,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砍刀和钢管在路灯下明晃晃的一片,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洪乐的人迅速聚拢过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他身后站了大约四五十人,手里也都抄着家伙。
“你们什么人?”光头壮汉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阿华。
“洪兴,九龙城鬼琛的人。”阿华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条街从今晚开始,归洪兴管。你们洪乐的人,现在就可以滚了。”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你他妈说什么?这条街是我们胜哥——”
“胜哥?”乌蝇打断他,嗤笑一声,“你说的是那个脚筋被断了的绅士胜?他现在还在九龙城仓库里躺着呢!你是想跟他一样,还是自己乖乖走?”
之前李琛让乌蝇放人,乌蝇没急着放,等着就是这一刻。
果不其然,洪乐人群里一阵骚动。
绅士胜被抓的消息他们都知道,龙头头马被人断了脚筋,这是天大的耻辱。
但飘哥那边一直没动静,他们这些做小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守着。
光头壮汉被乌蝇这话气得不行,最终顾及面子,咬着牙猛地抽出砍刀:“兄弟们,他们欺人太甚!砍死他们!”
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胆子大的抄起家伙就冲了上来。
阿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乌蝇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阿华身侧窜出去,手里的开山刀飞快划出一道弧光。
“唰!”
刀光闪过。
一只手飞了起来。
那只手还攥着一把砍刀,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乌蝇一脸。
被剁手的那光头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见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抱着断手跪倒在地,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半条人行道。
“跟我屌?打死你啊!”乌蝇舔了舔嘴角的血,满脸狞笑。
乌蝇本身就是好勇斗狠的人,之前他就看见韦吉祥这么能打的人都被高晋压着打,而且还被打得跟条狗一样,因此果断死皮赖脸的学了好几招。
现在看来,效果十分炸裂。
有高晋几分小相似就足够对付道上普通的古惑仔了。
乌蝇蹲下身,捡起那只断手,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扔一袋垃圾。
“还有谁?”
整条街鸦雀无声。
洪乐那几十号人全被这一幕震住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但像乌蝇这样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人,他们真没见过。
尤其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和狠辣,让所有人都心底发寒。
他们也忍不住在想,乌蝇这种蛋散马仔都这么狠了,那当老大的鬼琛得多疯?
大光头疼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
阿华这才走上前,拿刀指着洪乐一众人马,刀尖从每一个人脸上慢慢划过。
“十二点后,这条街未必鬼琛说了算,但绝对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洪乐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乌蝇把开山刀往地上一拄,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满脸是血,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怎么,还不服啊?你们要不服,当场就可以砍死我,来!”
他张开双臂,把胸膛亮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全是好勇斗狠的疯狂。
“砍死我啊!看我大佬会不会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替我报仇!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癫狂的眼神,洪乐的人开始往后退。
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然后所有人……刀放下了,钢管扔了,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后缩,没有人敢跟乌蝇对视,更没有人敢上前。
光头壮汉脸色苍白如纸,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盯着阿华看了足足五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忍住心中恐惧弯下腰,咬牙捡起那只断手,一步一步退出了这条街……
疯的!鬼琛的人真他妈全疯的,而且一个比一个疯。
从今晚开始,这条街姓洪兴!”阿华收回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谁要不服,就把他们打出去。”
“是!”上百号人齐声应道。
直到尖东一条街彻底搞定了,绅士胜才被扔去了医院。
而这一夜,洪乐飘哥都没露过面。
? 第67章 大龙凤开始【三更大章,求月票】
油麻地,锦荣贸易公司。
四层写字楼的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楼下的铁闸拉了一半,门口停着几辆平治和宝马,车牌都是连号的。
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飘哥坐在长桌的左侧,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绅士胜被断脚筋,尖东一条街被抢,五百万赎金打了水漂。这一连串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扇得他抬不起头。
“老二,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到底什么事?”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长义社龙头,潘哥。
七大金刚之首。
一潘二飘三铁拳,四跛忠五大鼻六白纸扇,最后的是花枝。
这便是他们七大金刚的大小排名。
“大哥,我……”飘哥刚开口,就被旁边一个精瘦的男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