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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阿武查到了白头翁的下落,是在新界一家私人医院里边。
这事儿不难查,李琛打从一开始就盯死了白头翁。
那老东西去哪儿住哪儿,吃几顿饭拉几泡屎,全有人盯着记着,地址一问就有。
阿武把地址原封不动给了麦当奴两兄弟,麦当奴接到地址,二话不说就开始部署计划。
到了深夜,两人就摸到医院后门,先把总闸一拉。
整栋楼瞬间黑了。
黑暗里,麦当奴掏出消音枪,一枪一个,把外围守着的几个东星马仔全做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尸体软软地倒在墙角。
兄弟俩贴着墙根摸到三楼那间包厢门口,对视一眼,麦当奴一脚踹开门。
“突突突突!”
消音枪压着火,对着病床就是一通扫射,被子被打得棉絮乱飞,床垫上全是窟窿。
可扫完了麦当奴才发现不对。
床上居然没人,被子底下塞的是几个枕头。
“扑街,中计了。”麦当奴立马脸色一变。
“大姐果然料事如神,还真给她算准了,你们两个贼心不死的扑街,干不掉本叔还要回来送死,今晚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对面的暗处突然传来道声音。
兄弟俩猛地转头,就见对面包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叼着烟阴狠地靠在门框上,正是无上。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伤天,四海,杂八。
全是水灵十杰里头能打的猛人。
“做了他们。”无上把烟一弹。
四个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同时扑了上来。
这帮人下手又快又狠,全是奔着要命去的,四个人围着兄弟俩,配合得密不透风,刀光在黑暗里乱晃。
可麦当奴两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这两个鬼佬好歹是正经雇佣兵出身,手里又有枪,被围在中间也没乱了阵脚。
背靠背,枪口交替着往外压,硬生生在四个人的围攻里撕开一道口子。
“砰!”
麦当奴一枪逼退扑上来的杂八,麦当雄趁着这个空当,一脚踹翻挡路的椅子,拽着哥哥就往窗户那边窜。
两人一前一后翻出窗口,落到楼下花圃里,撒腿就跑。
“追。”无上从窗口探出头,眼神阴沉。
可兄弟俩还没跑出医院的院子,前头突然窜出来一道人影,一个女人手里拎着把长刀,二话不说就迎了上来,一个打两个。
麦当雄举枪就要打,那女人身形快得邪门,贴着枪口就侧冲了进来,手中长刀迅速一抖。
“啊!”
只见寒芒一闪,麦当雄惨叫一声,连手带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断口处血喷得老高。
“弟弟!”麦当奴脸色骤变,扭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了。
来的人是水灵。
“麦当奴,我花钱让你把阿骆好好送去荷兰,好好地送上船,平平安安地送到地方……”水灵拎着滴血的长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结果呢?你拿着我的钱,转头就杀我的人,连阿骆本人都不见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水灵在荷兰待你们这帮雇佣兵不薄,要钱给钱要枪给枪,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嗯?”
“我他妈杀了你。”麦当奴红着眼睛怒吼,掏枪就要打。
水灵脚尖一点欺身上前,长刀直接磕飞了他的枪。
两人就这么单打独斗起来。
“阿骆到底在哪儿?”水灵一边打一边问,话很慢,刀却很快。
麦当奴不答,咬着牙挥拳。
“他是死是活,那晚谁动的手,你给我说清楚,说了我留你一条全尸。”
麦当奴还是不答,只有满腔的怒吼往外冒。
水灵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时候,断了一只手的麦当雄捂着血淋淋的断臂,又扑了上来,跟哥哥一左一右夹击水灵。
可两个人加一块,在水灵手里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她那把长刀跟长了眼睛一样,左挡右削,游刃有余。
看准麦当雄一个破绽,刀尖一送,直接戳穿了他的胸口。
麦当雄瞪大眼睛,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软倒下去。
麦当奴目眦欲裂,整个人跟疯了一样扑上来。
水灵身子一矮,弯腰一个横切。
刀锋贴着地面扫过去,把麦当奴的大腿齐根削开了一道大口子,麦当奴惨叫着栽倒在地,一条腿基本废了。
等无上几人追下楼来,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你…,”水灵拎着刀站在麦当奴面前,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就在这一瞬间,倒在地上的麦当奴猛地侧身单手撑起,一咬牙忍着剧痛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来一颗手雷。
“大姐小心!”无上眼疾手快,手腕一抖,一把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进了麦当奴的手腕。
那颗手雷脱了手,骨碌碌地从他指缝里滚了出去。
针没拔,滚到一边没炸。
“想拉我们陪葬?做梦。”无上冷笑一声。
几个人一拥而上,乱刀齐下,麦当奴直接就被剁成了好几截。
血肉摊了一地。
水灵看都没看,扭头就走。
她心里头那点念想,这会儿也彻底断了。
这两个扑街从断手到断腿再到被大卸八块,到死都没吐一个字,他们越是不说水灵心里就越清楚,骆驼人是真的死了。
毕竟活人才需要保密,死人没什么好瞒的。
而能让这两个雇佣兵临阵倒戈、宁死都不松口的,全港岛就只有一个人。
那个派他们去刺杀白头翁的人。
鬼琛。
水灵走出医院,夜风吹起她的旗袍下摆,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把长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
第二天,李琛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光着膀子找烟。
这时大哥大突然响了。
“喂,谁啊大清早的?”李琛懒洋洋的接起来。
“老板,是我。”阿武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昨晚出事了,麦当奴那两个鬼佬,死了。”
“死了?”李琛刚叼起烟眉头就没忍住一挑。
“怎么死的?被白头翁那个断手老头反杀了?要真是这样,那他妈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两个收钱办事的雇佣兵,让一个独臂老头给做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都替他们臊得慌,往后这帮鬼佬还怎么有脸跟人收钱啊?”
“不是。”阿武顿了顿就道。
“是水灵,那两兄弟去医院刺杀白头翁,中了埋伏,最后是水灵一个人,把他们两个都干掉了。”
李琛愣了下,随即嗤笑出声。
“干得好啊,干得漂亮,这事儿办得我都想给水灵鼓个掌。”李琛顺手把烟点上,吐了口烟。
“这种废物死了活该,我给了他们两次机会,两次啊!第一次撞上无上没干成,回来还跟我提加钱,第二次直接把命都搭进去了……
连一个断了手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老头都收拾不掉,这种货色活着干嘛?浪费空气,浪费粮食,浪费他妈那两把枪,多吸一口气都是给地球添堵,多吃一口饭都是抢别人的口粮。
这两个蛋散真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我今晚得多喝两杯庆祝庆祝。”
阿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李琛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老板,那他们的尾款……”
“尾款?尾款个屁。”李琛乐了。
“人都死了,找谁要钱去?找阎王爷报销啊?
这下好了,一分钱不用付,省得我还得专门派个人给他们送钱,跑一趟腿不说,还得防着这俩鬼佬拿了钱反咬我一口。
你看看,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我还琢磨着事儿办完了怎么把这俩鬼佬做掉省下尾款呢,正发愁找谁动手干净利落,结果水灵替我把活儿都干了,又快又狠还不收我钱……这女人,懂事儿啊。
起码比你阿武懂事儿多了,你得好好跟人家学着点。”
阿武嘴角抽了抽。
合着别人替你杀了人,你还嫌人家没顺便把退款一块送上门。
“那现在怎么办?”阿武问。
“怎么办?”李琛把烟一弹。
“当然是接着给我查白头翁那扑街躲哪儿去了,这老东西命是真硬,麦当奴干不掉他,现在水灵又护着他……
行啊,这么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他白头翁的命硬,还是我李琛的刀快!在这港岛地界,就没有我想干却干不掉的人,越是有人上赶着护他,我就越来劲。
我非要把这扑街那颗脑袋拧下来当夜壶,每天早上起来往里头撒泡尿。
你给我盯死了,把手底下的所有眼线都撒出去,他白头翁哪怕变成一只蟑螂躲进下水道,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碾死,他一露头,立马告诉我。”
“好。”阿武应了声。
李琛又骂骂咧咧一番才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沙发上一扔。
阿武攥着电话,心里直摇头。
这计划,太他妈很李琛了。
别人护着的,他偏要弄死,越拦他越来劲,这毛病一辈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