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跟赶鸭子下河没什么区别。
而对面的东星也同时涌入。
带头的是乌鸦，一身黑色机车夹克，手里握着把加长版开山刀，刀身上还刻着骷髅头，看着就够狂。
奔雷虎，横眉，金毛虎这些人稍微靠后，旁边带着一堆话事人和马仔。
大咪、华佗、花佛这些东星的区域话事人也全都到场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善。
尤其是乌鸦，他的目光从走出来的那一秒就死死钉在了李琛身上。
司徒浩南的死、笑面虎被撞肉饼……这段时间被洪兴压着打的憋屈，全都化成了杀意，从他眼底往外溢。
“艹！”李琛坐在椅子上看着东星五虎的阵容，嗤笑出声。
“东星五虎连五虎都凑不齐，还说什么五虎啊！司徒浩南死了，笑面虎扑街，骆驼还他妈跑了……就剩下你们这几只，还叫什么东星五虎啊，干脆叫四只傻屌病猫得了。”
这话也不低声，风一吹就传到了对面。
东星那些马仔脸色顿时铁青。
乌鸦咬牙切齿，手里开山刀的刀柄都快被攥出水来了。
横眉更是满脸暴怒，肋骨疼得直喘粗气，嘴唇都在抖。
白头翁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心里却在冷笑，你就继续阴阳怪气吧，阴阳怪气的越多，他们怒气就越大，打起来就越凶残。
这把火正好烧在他们心里，等一会动手，这帮马仔恨不得把李琛生吞活剥。
到时候砍死你的人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你这个扑街。
果不其然，东星那些马仔个个脸色狰狞，不少人已经在磨刀霍霍了，看向洪兴这边的目光全是仇恨。
很显然，白头翁“公开司徒浩南死讯化悲愤为动力”这招确实起效了，这些人都知道了司徒浩南是怎么死的。
被鬼琛带人夜袭暗杀的，不是光明正大打死的，是被偷袭的。
这种耻辱比在火拼中活生生被剁碎还让人气愤。
他们现在站在这里，不光是为了东星的地盘和面子。
是为了报仇。
……
这时候，连浩龙和串爆就走到两边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身后跟着十几个忠义信和和联胜的马仔，全部手无寸铁，只是站在那儿充当隔离带。
连浩龙站定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两遍：“好了，我只说一遍，大家都听好了。”
声音不算大，但够沉，够稳，加上他身为忠义信龙头的分量，两边立马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规则只能用刀具，包括开山刀、匕首、短刀、弹簧刀这些冷兵器，全部都可以……”
“但如果谁要是用了枪或用了炸药，还是用了其他不该用的东西，不管是谁，都是跟我忠义信过不去。”连浩龙目光在两边扫了一圈。
“我连浩龙不是什么好人，但说出去的话我认！今天在这里当裁判，两边谁耍花招，那就是打我连浩龙的脸，打我脸的人嘛，我改天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身为曾经的九龙皇帝，连浩龙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串爆也跟着开口了：“和联胜这边也是一样，大家遵守规矩，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不要搞事后报复那套，今天在场这么多龙头看着呢，谁不讲规矩就是跟在座所有人过不去。”
肥猫在后面翘着腿附和道：“正兴也是这意思，打架归打架，规矩归规矩。”
敏哥没说话，笑眯眯地看着，手指间夹着根细烟，表情很享受。
他就是来看戏的，连浩龙说完又看向李琛那边，李琛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抬手摆了摆：“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开始吧，我他妈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一个比一个废话多，都不知道你们是来吹水还是来砍人的。”
连浩龙嘴角没忍住一扯。
五百对五百的火拼你当是路边打架啊？还赶着回去睡觉？
第189章 意志力为胜
“开始！”连浩龙退出中心地带后，一声令下。
“杀啊。”乌鸦先动了，抬起那把刻着骷髅头的加长版开山刀，亲自带着上百号人朝洪兴阵列猛冲过去，嘴里嚷着杀，声音都劈了。
身后东星马仔跟着嗷嗷叫，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白头翁“化悲愤为动力”这招到底管不管用，就看这一波了。
洪兴这边迎上去的是太子。
这王八蛋一向好战，打架比吃饭还积极，刚才在后面等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一听到开始两个字，腿比脑子反应还快，同样嗷的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太子身后几十号人紧跟着撞进东星人堆里。
“砰！”
两拨人撞到一起的时候，就跟两辆泥头车对撞似的。
刀砍在刀上，铁碰着铁，半空中火花四溅，比临时架在这里的那几盏灯塔还要璀璨。
连血花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红灿灿的颜色。
这种场面放在平时，能把普通人当场吓尿。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
连浩龙站在外围的高坡上，叼着根烟看着下面的厮杀，没忍住感叹了句：“确实是两个顶尖社团，战斗力非同一般。”
连浩东在旁边点了点头：“是啊，我看这些马仔的身手，可不是一般古惑仔能比的。洪兴那边练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出手稳准狠，不像是临时拉上来凑数的。”
“废话，拳馆练了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跟那些蛋散一样。”骆天虹抱着肩膀在旁边跃跃欲试，看得是满脸兴奋。
“要不是我是忠义信的，我也他妈想去打一场了！”
“你去就你去呗，又没人拦你。”连浩东笑骂道。
“大哥，你怎么不拦他啊？”连浩东转头又看向连浩龙。
“他要去就让他去，打完了再把他拖出来就行，反正也死不了。”连浩龙眼睛没离开过战场。
骆天虹还真想了想，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是裁判方的人，跑下去砍人的话，那裁判就没法当了。
“大哥，你觉得这次谁会赢？”连浩东又问了句。
连浩龙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厮杀中的几百号人，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坐在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从开打到现在，这小子屁股就没挪过。
影子和程锋一左一右站着，跟两尊门神似的，面无表情盯着战场。
周围几十辆丰田海狮停在身后，一排排的，跟阅兵似的。
“如果论淡定，洪兴这边赢了。”连浩龙吐出团烟雾道。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连浩东听明白了。
这种千人大战基本上跟不死不休差不多，比的不是谁人多，不是谁刀快，是谁比谁更扛得住，谁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崩盘。
靠的就是意志力。
杀红了眼什么都不在乎了，谁能撑到最后一秒谁赢的概率就更大。
但连浩龙看过太多这种火拼了，实际上很多时候他也握不准。
因为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战斗力，而是某个谁都预料不到的变量。
比如哪边突然死了个带头的，比如哪边武器突然出了问题，比如哪边的人率先崩了……变量太多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那个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戏的年轻人，从头到尾都不慌。
连战场都不看，在那儿叼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心态放在江湖上，九龙城打仔王这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
战场上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太子和韩宾两人一左一右包夹住了乌鸦。
太子手里一把短棍，韩宾抡着把开山刀，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太子负责逼退乌鸦的攻势，韩宾趁机从侧面捞刀，一刀劈在乌鸦左肩。
“噗嗤！”血花炸出来，乌鸦闷哼一声往后跳了两步。
不过这扑街确实够猛，换了普通人挨了这一刀估计直接就趴下了，他咬着牙反手就是一刀横劈过来。
太子往后一退，韩宾抬刀格挡。
“铛！”
刀刃相撞的瞬间，韩宾手里的开山刀居然没断。
这可是+1级的刀，锋利度和韧性至少翻了三倍。
但乌鸦那把加长版开山刀也不是一般货色，刀背上刻的骷髅头还反着光呢。
显然也是特制的。
三个人搅在一起，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乌鸦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在不断渗血，只要拖下去，他迟早得完。
……
另一边，天养生已经杀疯了。
面如冻尸，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手里那把匕首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短小精悍，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十几个东星马仔围着他砍，结果被他一个人搅得七荤八素。
天养生的打法跟高晋不一样。
高晋是正面硬刚型的，靠的是力量和压制，而天养生不是，他靠的是速度和精准。
匕首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适合大开大合，但在他手里，一刀一个准，专捅要害。
捅完就跑，跑完再捅。
十几个人围着他打了好几分钟，他身上连条口子都没有，反倒是那些围攻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
最先倒的是炮台山话事人大咪。
这扑街带着几个马仔从左翼绕过来，想从侧面包抄天养生，结果刚摸到近处，天养生头都没回，反手一匕首直接扎进了大咪的脖子。
“噗嗤！”
“我他妈……”大咪捂着脖子满脸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喷出来，跟水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