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五六枪了还能站着打,这是人还是终结者啊?
“四爷,不能再待了,再打下去全得死在这里!”徐少爷回头冲高老四大喊。
高老四满脸泥灰趴在地上,雪茄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大貂上全是灰,整个人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走走走,从后面走!”高老四连滚带爬地往码头后方挪。
徐少爷一边开枪压制一边掩护高老四,两个还能动的保镖也跟上来,四个人弓着腰沿着码头边沿往出口方向跑。
靓坤在车上看到高老四要跑,冷笑一声,沙哑着声音大手一挥。
“松!”
码头中间那台老吊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钢缆猛地一松,一个二十尺的集装箱从半空坠落。
风声裂帛。
几吨重的铁皮箱子带着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直直砸下来,正正好好砸在高老四头顶。
连声音都没有。
不对,有声音,但不是惨叫声,是铁皮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轰!”
半个码头都震了震。
集装箱底部嵌进了地面,边缘溢出的东西已经不能叫血了,是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的糊状物,从铁皮缝里往外渗,顺着码头的裂缝往海里淌。
在濠江称霸了几十年的军火商大佬高老四,就这么被夹成了肉饼。
徐少爷就在旁边,被射了一脸。
高老四前一秒还在他身后跑,后一秒人就没了。
身上全是温热还冒着腥气的血。
徐少爷整个人宕机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嘴张着,眼睛瞪着,腿都在打颤,手里的黑星“啪嗒”掉在地上。
他不是被吓到了。
他是亲眼看着自己跟了十几年的老板在面前被砸成了一张纸。
那个场面,这辈子都忘不掉。
就在这时,远处警笛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白天动枪,濠江差佬再废物也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靓坤听到警笛声,又哈哈大笑了一声,从车窗探出头冲着码头方向大喊:“高老四,你爷爷靓坤送你上路了,下辈子记得欠债要还啊,扑街!”
随后大手一挥。
“收队,走人。”
狂人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扛,满身是血但脚步稳得跟没受伤似的,跳上了第一辆丰田海狮,哈里骑着摩托从码头另一端绕了出去。
五辆丰田海狮发动引擎,鱼贯驶出码头大门,飞快消失在氹仔的街巷中。
来得快,走得更快。
整个码头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个被集装箱砸进地面的大坑,满地狼藉。
以及站在原地宕机的徐少爷。
他嘴唇哆嗦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喊完就跪在地上干呕。
哪怕是警车停在码头入口的时候,他还在呕。
……
与此同时,濠江。
高老四的大本营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场子,以及公司和军火全被横扫。
靓坤在码头动手,几乎是同一时间,高老四大本营内也炸了锅。
氹仔主街一间舞厅门口,两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黑衣的南越人鱼贯而出,手里清一色黑星,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削男子。
正是龙五。
他是靓坤的底牌。
自从靓坤坠海醒来之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龙五。
两人在北边碰头,随后一路南下,龙五带着他在越南和金三角招募的二十多个南越杀手,跟着靓坤来到了濠江。
这批人一直藏着没有露面,靓坤谁都没说,连哈里都不知道龙五的存在。
现在一出手,就是大清洗。
舞厅门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龙五抬手就是两枪。
“噗!噗!”
消音器闷响,两人胸口冒出血花,直接往后栽。
南越杀手鱼贯冲入舞厅,里面正在喝酒的几个高老四社团高层还没站起来,枪声就已经响了。
“嗒嗒嗒!”
高层应声而倒,纷纷身死,几乎没留下一个活口。
同一时间,半岛一个地下车库。
三个南越人守在出口,高老四的军火主管刚从电梯里出来,钥匙还没掏出来,后脑勺就挨了一枪。
人直接扑倒在地上,钥匙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随同的保镖也被一并清除。
另一处一栋居民楼三楼。
两个南越人踹开房门冲了进去,里面高老四的财务总管正搂着个妞睡觉,还没睁眼就挨了三枪。
那妞尖叫着从床上滚下去,南越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个地方,同时间发生了刺杀。
……
整个大清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高老四社团的高层,死了七八个。
军火主管,财务总管,两个区域负责人,三个得力心腹,以及十几个保镖和心腹……清一色枪杀,清一色干净利落,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没有留活口。
龙五做事跟机器一样,杀完人连表情都不变。
一个小时后,郊区一处山头。
几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二十多个南越人集合在车旁,个个浑身杀气,有些人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龙五站在车门旁边,面无表情。
“搞定了?”
“龙哥,名单上的人全部解决了,一个没漏。”一个南越人走上前汇报。
“那些中层和小头目呢?”
“剩下的基本没动,按你的吩咐只做名单上的。”
“好。”龙五点点头。
“既然已经搞定了,全部撤回安全屋。接下来插旗还是收购公司,等老板通知。”
“我们不需要关心太多。”
一群人纷纷点头。
没人多嘴问为什么只杀高层不杀中层,没有人质疑龙五的命令,更没有人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这批南越人个个杀气腾腾,身上那股从丛林和战场里带出来的煞气,跟李琛训练场里的那帮退伍兵几乎不相上下。
甚至更野。
退伍兵好歹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有纪律有章法。
这帮南越人不一样,他们是从越战废墟里爬出来的,是从金三角的毒窝子里杀出来的,是用尸体当路标,用子弹当饭吃长大的。
规矩?他们不认。
命令?只认龙五的。
而龙五拿钱办事只认靓坤的,这条链子,比什么忠诚都牢固。
因为不是靠义气维系的,是靠血维系的。
很快面包车发动引擎,迅速消失在濠江凌晨的夜色当中。
……
下午,港岛。
李琛来到半岛酒店,直接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走廊尽头,荣光几人靠在墙上抽着烟,见到李琛来了,立马掐灭烟头微微点了点头。
“莲姐在里面,琛少请。”荣光拉开门让人进去。
李琛走进豪华套房,一眼就看到莲姐躺在大床上,胸口缠着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电视开着放着新闻,莲姐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屏幕,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不是那种白纸一样的惨白了。
“莲姐,你没死吧?”李琛一进门就笑嘻嘻道。
莲姐眼皮都没抬。
“你看我像死人么?”
“不像。”李琛仰在旁边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叼着烟打量了下莲姐的状态。
“不过你这伤口包得也太性感了,胸怀宏大啊莲姐!都受了伤,居然还能这么有料。”
“你说什么?”莲姐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人。
“我是说关心你啊!这不是稍微关心你一下嘛,万一你现在只是一具尸体怎么办?身材这么好,想趁热都趁热不了啊。”李琛嘻嘻哈哈道,一点儿也没收敛。
走廊的荣光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假装看地板。
“你来干什么?”莲姐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
“我来看看你嘛,好歹我们是盟友,你受了伤我不来看看,以后还怎么合作啊?”李琛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另外,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接着把照片递了过去。
莲姐伸手接过,低头一看。
照片上是骆驼的脑袋,后脑勺弹孔清晰可见,面部扭曲,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