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个头不算高，长相有点憨，放人堆里就是那种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货色。
但眼神时不时闪过几分锐利，跟他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完全不搭。
“老板，人带到了。”阿武往旁边指了指。
“他就是小富。”
“坐吧。”李琛打量了两眼，叼起根烟，往包厢沙发上一坐，大手一挥。
阿武顺势就往旁边沙发上坐。
“我让他坐，没让你坐。”李琛斜眼看过去。
阿武屁股刚挨到沙发又弹了起来，扭头看了眼小富。
小富愣了下，这才有些腼腆地走过来，坐姿还挺规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刚进学校的小学鸡差不多。
李琛就觉得有意思了。
阿武之前说这小子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冲到码头上，三个弹匣打光干掉一船雇佣兵，最后换手枪一枪爆了骆驼的头，然后跳海跑路。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分钟。
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跟个刚入社会的打工仔似的。
反差也太他妈大了。
不过看样子的确是杀手之王那个金三角兵王小富。
“昨天晚上是你单枪匹马干掉的骆驼？”李琛吐出口烟。
“是。”小富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些雇佣兵呢？”
“打死了四五个，剩下两个我没追，目标就骆驼一个人嘛，打完就跑了。”小富说话很朴实，跟在报流水账一样。
李琛仰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小富也没躲，就这么对视着，倒也不怯。
“干掉他是不是就有一百万了？”
“我没有骗你的，真的是我干的！”小富又拍了拍胸脯，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你在这等着。”小富说完居然直接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琛看了眼阿武，阿武摊了摊手，也是一头雾水。
没片刻，小富就提着个带血的麻袋走回来，“砰”一声扔在茶几上，血都渗出来了，桌上的烟灰缸都染红了。
“你看看，头都在这呢。”小富一把扯开麻袋口子。
“艹！”阿武探头看了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里面赫然是骆驼的脑袋，五官扭曲，后脑勺还有个弹孔，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不瞑目。
而且不止是头，脸上还有好几道刀痕，显然是被人从海里捞上来之后又加工过的。
“啧啧，你怎么这么没人性啊，把人做了就算了，居然还玩凌迟？”李琛大开眼界。
“不是凌迟，我怕你不信是我做的，就把头带过来当证据咯。”小富挠挠头，表情还挺无辜。
“脸上那些刀口是割头的时候不小心划的，我刀法一般。”
李琛愣了两秒，随后哈哈大笑：“刀法一般？你枪法倒是够屌的！”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影子够狠了吧？程锋也够不要命了吧？天养生更是千年冻尸脸杀人不眨眼。
可这些人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
小富不一样，他长着一张打工仔的脸，说话还腼腆，但做出来的事比他们加起来都疯。
一个人冲一船雇佣兵，打完还不忘把人头割了带回来当凭证。
这他妈哪儿有杀手样啊？这是纯职业素养。
李琛倒是发自内心欣赏这小子了。
影子和程锋天养生他们带了不少人在黄大仙训练场训练，两三百号退伍兵，日日操练，杀气腾腾。
小富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不是被招过来的，是自己听到消息跑过来的，管饭不管钱。
来的时候一没名气二没背景三没推荐人，就一个从金三角跑出来的无名小卒。
没人搭理他。
直到李琛悬赏一百万杀骆驼，消息放到训练场后，这小子第一个站出来说要独吞。
然后他跟五六个退伍兵打了一场，全赢了，这才勉强让他去试试。
谁他妈能想到这蛋散一个人一晚上就把骆驼给办了？
不仅办了，还把头割回来了。
就为了独吞那一百万。
“乌蝇！”李琛打了个响指。
门外等着的乌蝇立马屁颠屁颠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箱子。
“大佬！”乌蝇把箱子放到茶几上，接着直接一声打开。
里面全是千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正好一百万。
小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跟之前杀人时候的锐利完全不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钱的渴望。
李琛看在眼里，心中门清。
这种人他太了解了。
不图名不图利不图上位，就图一个字——钱。
跟阿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拿了这笔钱，你打算干什么啊？”李琛仰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给我老妈盖房子。”小富眼睛还盯着箱子里的钞票，咽了咽口水。
“我老妈在老家住的那破屋子，下雨天漏得跟瀑布一样，冬天还透风，我出来这么久了，一直想给她盖个新的。”
“一百万给你老妈盖房子？你当你妈住皇宫啊？”李琛乐了。
“这里的钱别说盖房子了，去买整栋四合院都够了！”
小富嘿嘿笑了下，还是那副憨样。
“你有什么理想没有啊？”李琛又问道。
“没有。”小富想都没想就道。
“活着就行了，有钱赚有饭吃，我就满足了。”
“活着就行了？你他妈昨晚一个人冲一船雇佣兵的时候，不太像是想活着的样子啊。”李琛指了指麻袋里的脑袋。
小富挠了挠后脑勺，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一样，打仗的时候不怕死，但平时还是想活的嘛。”
李琛叼着烟笑了。
他觉得这小子有意思，比影子有意思，比程锋有意思，比阿武更有意思。
影子太冷，程锋太狂，阿武太贪……但小富不一样，他是真正的杀人机器，该冷血的时候比谁都冷血，不该冷血的时候跟个邻家小弟没区别。
这种人用好了，那就是把刀，一把插谁都能把人捅穿的刀。
“这样吧，你在我这包吃包住，每个月一万块白拿，什么都不用做，就训练就行。做事另算，做多少算多少，按市价给。”李琛直接开了条件。
“做什么事？”小富问道。
“就跟你昨天晚上做的那种一样。”李琛吐出口烟。
小富愣了下，随后若有所思。
他是知道骆驼这人的，东星龙头，手底下全是卖粉的，港岛多少人被这些扑街害得家破人亡。
昨晚他之所以敢一个人冲过去，毫不顾忌大开杀戒，就是因为打听清楚了对方是什么货色。
走粉的嘛，杀了就跟踩死蟑螂一样，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既然李琛说以后做的也是这种事，杀的也是这种人。
那有什么不答应的？
又有钱拿，又能杀该杀的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活儿？
“行，我跟你干。”小富点头。
“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
“做事的钱不能拖，做完就结。”小富认真道。
李琛差点没一口烟呛出来。
“你他妈倒是够直接啊，跟阿武一个德性，张口闭口就是钱！我像会欠你钱的人吗？”
“不像，但我以前被人拖过，被拖怕了。”小富老实巴交道。
“放心吧，我鬼琛什么时候拖过谁的钱？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该给的一毛没有。我这人一向大方得很，你以后就知道了。”李琛大手一挥。
“另外，训练场那边有两三百个老兵，接下来就让你管了，以后你就去训练他们，全部都由你带队。”
“我管他们？”小富有些惊讶。
“怎么，管不了啊？”
“管得了，金三角什么人我没管过，这些人比那边的兵听话多了。”小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终于不是那副憨样了，闪过一丝锐利和自信。
李琛依稀记得小富是金三角兵王，在那种地方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带兵打仗就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和那群退伍兵的底子，真要全部被他整合起来带队出去。
那战斗力得翻着倍往上涨。
主心骨强，底下人才能更强嘛。
“行了，箱子拿走吧，钱是你的了。”李琛指了指茶几上的一百万。
“多谢老板！”小富眼睛一亮，立马抱起箱子就走。
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
“老板，这个……”小富指了指茶几上那个带血的麻袋。
“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