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尸咽了口面包：“大佬，你刚才不是说可能是鬼琛通风报信吗？”
“不是可能，是肯定！但光知道是鬼琛还不够，你想想，马交红带三百人，三百人不是小数目，大圈帮总共多少人在港岛？最多一百出头，她突然带来这么多，肯定早有预谋，并且如果没把握她不会这么干，她肯定知道我们在铜锣湾刚吃了大亏，知道我们的主力都分散了。”乌鸦弹了弹烟灰。
肥尸挠了挠头：“这消息道上确实都传开了……”
“对，道上传开是一回事，但她敢动手是另一回事！道上每天都传消息，为什么别人不动手偏偏她动手？
因为她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更忙，她知道我们要对鬼琛全面开战，知道我们从荷兰调人，知道我们的注意力全在鬼琛身上……
这些消息，只有那天在会议室里的人知道，那群人里面，绝对有他妈鬼琛的鬼。”乌鸦大骂一声。
他脑子转的很快，虽然是莽夫，但也不傻。
不是剧情杀，乌鸦死不了这么早。
肥尸也站了起来：“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抓出来就剁碎了喂狗！现在先说正事，总部那边的军火准备得怎么样了？”乌鸦转过头。
肥尸正色道：“已经在准备了，荷兰那边运过来的第一批货，大部分都藏在沙田这边的老仓库里，就是以前那个废弃纺织厂改造的……另外还有两批，一批藏在沙蜢哥的地盘上，一批藏在横眉哥那边。”
“鬼琛那帮退伍兵人手一把AK，光天养七子就够我们受的了，再加上那个阿武和影子程锋……”乌鸦神色变幻不定。
“总部说荷兰那边还有第二批，会跟水灵十杰剩下的人一起过来，大概还需要三五天。”
“三五天？三五天够鬼琛把我们全灭三遍了！这样，你马上打电话给总部的兄弟，让他们动作加快，今晚就把沙田那批货全部搬到仓库里集中起来。
分好类，枪和子弹分开放，用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另外，让元朗和香港仔那边也把货集中好，随时可以拉出来用。”乌鸦没好气道。
“好，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搬货的时候小心点，别大张旗鼓，鬼琛那王八蛋在道上眼线太多，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藏枪的地方……”乌鸦没把话说完。
“我明白。”肥尸点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乌鸦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渐渐泛白的天边。
“四面楚歌啊。”乌鸦又没忍住骂。
以前下面无在的时候还有人给他出主意，现在他是又要出主意又要砍人，真他妈累死了。
但不打也得打。
这口气要不争，以后道上谁还看得起东星？谁还看得起他乌鸦？
……
沙田，废弃纺织厂。
这是七十年代的产物，后来行业转移厂子就废了，这里有上下两层，地下还有个防空洞改造的储藏室，是日占时期留下的，东星拿下这里后改造过。
一楼清空当停车区，二楼当仓库，防空洞改成了紧急通道，直通厂区后面一条干涸的排水渠，这条通道是乌鸦特地让人修的，万一有差佬突袭能跑路。
毕竟都是走粉了，要是没点准备那怎么行？
此时已经是晚上，仓库门口停着七八辆面包车，二十几个马仔正从车上往二楼搬箱子。
箱子有大有小，长的装枪，方的装弹药。二楼灯管大开，白晃晃的灯光下已经堆了大半个房间的军火箱。
乌鸦站在二楼平台上抽烟，看着马仔们来回搬运，旁边站着的是东星负责军火调度的老何，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跟了骆驼二十多年。
“乌鸦哥，这是第一批，黑星五十把，子弹够用， AK二十四把，子弹八百发。斯特林十一把，子弹够用，还有两箱手雷，一箱炸药……全部按你说的分类放好了。”老何拿着账本念。
乌鸦走过去踢开一个箱子看了看，黑星崭新，油纸都没拆，枪管上还涂着防锈油。
“到时候打起来，先用AK扫一轮，压制住了再扔手雷，他们退伍兵再能打，也扛不住手雷，炸不死也能炸散，散了就好办了，刀手上去收割。”乌鸦又盖上箱子。
老何走后，乌鸦在仓库里踱步，军火到位了，他心里的底气多了几分，但还有一件事悬着，水灵十杰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乌鸦掏出大哥大，准备给横眉打个电话问问进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
乌鸦立马竖起耳朵仔，那声音先是很远，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好像是警笛声，而且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快跑，有差佬！”楼下放哨的马仔尖叫。
乌鸦脸色骤变，他冲到窗口往下看，远处三四辆冲锋车正飞速驶来，车顶的警灯把整条街映得红蓝交错，冲锋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装甲车。
“操！”乌鸦转身就往楼下跑。
仓库里的马仔们瞬间炸了锅，有人丢下箱子就往门外冲，有人慌张地想掏枪，但大部分人连枪在哪都不知道，枪在二楼，子弹还没搬完。
最先冲出门的三个马仔迎面撞上已经堵在门口的冲锋车，冲锋车门大开，马军第一个跳下来，端着MP5冲锋枪，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没有打人，打的是面包车的轮胎，三辆面包车立马被扫的全部趴窝，断了跑路的可能。
“所有人趴下，重案组，敢反抗的格杀勿论！”马军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黄炳耀从第二辆冲锋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喇叭。
他把喇叭举到嘴边，扯着嗓门喊：“里面的东星仔给我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枪不杀，投降从宽……我知道你们有枪，但你们看看外面，装甲车都来了，你们那几把黑星顶个屁用！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十秒后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
仓库里一片混乱，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往二楼跑想去拿枪拼命。
乌鸦冲到地下室入口，掀开地上的铁板，防空洞入口就在这里。
“都他妈别慌，能打的就顶住，打不了的就投降，保住命要紧。”乌鸦喊完这句，整个人钻进了防空洞。
肥尸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爬进了暗道。
马军在门口倒数：“十，九，八……”
没人开门。
马军回头看了黄炳耀一眼，黄炳耀点了点头。
马军打了个手势，两个警员举着防弹盾牌撞开大门，马军带着突击小组紧跟着冲了进去。
“别动，放下武器！”
仓库里大概还有十几个马仔没跑掉，其中七八个已经吓破了胆，蹲在地上举手投降。
另外五六个拿着从二楼抢到的黑星，躲在箱子后面开了几枪。
马军侧身躲在混凝土柱子后面，抬手一梭子打过去，不是对着人打，是对着天花板打，水泥碎屑飞溅，枪声震耳欲聋。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枪！”
那几个马仔还是没放，其中一个端着黑星从箱子后面冲出来，枪口对准了马军，马军旁边的警员快他一步，MP5一个点射，正中那人肩膀，黑星脱手掉地，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惨叫。
剩下的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把枪扔了。
“全部拷起来！”马军收了枪，扫了一圈仓库。
二楼堆满了军火箱，马军踹开几个箱子看了看，黑星，AK，斯特林……全是新货。
“黄sir，来看。”马军在二楼喊道。
黄炳耀走上二楼，看了一眼满地的军火，眼睛一亮：“发了发了！这批货缴回去，鬼佬都得给我笑，妈的，鬼琛这小子还真给我送了个大礼。”
随后他又扫了一圈：“乌鸦呢？肥尸呢？”
“没见到人，估计跑了。”马军道。
黄炳耀也不在意，大头目跑了是正常，古惑仔的老大哪个没留后路的？
重要的是缴了军火，端了仓库，抓获了一批小头目，这一趟行动够他写十份报告的了。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李琛在九龙塘别墅里接到了阿武的电话。
“老板，马王把地址发来了，东星在沙田的废弃纺织厂，藏了大概五十把黑星，二十几把AK，十几把冲锋枪，还有手雷炸药。”阿武直接道。
“这么多？骆驼这是要打世界大战啊？还是我他妈犯天条了，那这么多玩意要干我？”李琛稍微琢磨了下，就知道这些应该都是从荷兰弄来的了。
“行了，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李琛拨了黄炳耀的号码，虽然是半夜，但黄炳耀接电话的速度比白天还快。
卧底的电话他从来不敢不接。
“喂？”
“黄sir，送你份大礼，沙田废弃纺织厂，东星的军火仓库……半个小时内到，赶在乌鸦跑路之前。”李琛简单说了下情况。
“可靠吗？”黄炳耀听到那军火数量都被惊了下。
你他妈犯天条了被东星这么对付？
黄炳耀也知道了最近的事儿。
“靠不靠谱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又不收你消息费，你还不信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上次四眼那批粉，上次东升高层……哪次不是大功一件？你现在肩膀上那朵花，有一半是我给你摘的吧？”李琛嗤笑。
“好好好，我去我去，不过这么大的行动，我得提前跟上面报备……”黄炳耀语气里已经带上兴奋了。
“报备个屁！等你报备完乌鸦都把货搬到火星上去了，你就说是临时接到线报，行动完再补报告。
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演什么乖宝宝啊？你的上司鬼佬比你还不要脸呢，功劳到了他脸上他还能说什么？”李琛一点面子都不给。
“行行行，琛哥你说什么都对，我现在就组织人手。”黄炳耀气笑了。
“人别带太多，二三十个就够了，带马军，他能打……装甲车开两辆壮壮声势，但别真开炮啊，那些军火我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你还有用？”
“说说而已，看把你紧张的。行了，挂了，我这边还有事。”李琛把大哥大扔到沙发上，冲天花板吐了口烟。
游敏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又跟谁打电话呢？”
“帮朋友搬家。东星那帮人在沙田囤了一批货，我让人去帮他们搬走，免得他们不舍得扔旧东西，占地方。”李琛满脸无辜。
“东星？这几天东星都被你打成筛子了，还不够啊？”游敏擦着头发坐在旁边。
“够？当然不够了，打到他们死绝了才算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半途而废了，要么不打，打了就得打到对面服。
不服打到服，再不服就打到死，死了还能不服？那就诈尸给我看看呗。”李琛嘻嘻哈哈道。
“跟了你这么久，我就没见你吃过亏。”游敏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
“那是因为吃亏的人都在海底喂鱼了，你没机会见到。”
“骆驼那边还你打算怎么搞？”
“今晚差佬端了他的军火，明天他该跳起来了。一个跳起来的骆驼，比一个藏在窝里的骆驼好打得多。”李琛把烟头按灭，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种游敏很熟悉的凶光。
那是他要屠戮的前兆。
……
同一晚，港岛反黑组办公室。
黄志诚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最近他被倪家那条线熬得焦头烂额，盯了半年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李文斌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每次开会都是一顿批。
电话响了。黄志诚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分不清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