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琛这种人，你硬碰硬打不过，你跟他耍心眼他比你精。那怎么办？帮他。帮他打赢了，他欠你人情。等哪天你需要他的时候，这个人情就能派上用场。”
骆天虹想了两秒，好像有点明白了。
“可是……万一他不认这个人情呢？”
“他会认的。”连浩龙笑了，调侃道，“鬼琛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不讲规矩，但有一点，他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差。你对他好他不一定报答你，但你对他差他一定搞死你。既然搞不死他那就对他好呗，起码能保住命。”
骆天虹嘴角抽了一下。
龙哥这话说的……
怎么听着跟喂野兽一样？
喂饱了不咬你，不喂就把你吃了？
素素在旁边笑着给连浩龙续了杯茶：“阿龙向来看人准，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连浩龙端起茶杯，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鬼琛这小子，从濠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做掉蒋天养，第二件事就是踩水房。
步子快得跟飞一样，一天都不带歇的。
连浩龙做了几十年的江湖大佬，什么人没见过？但像李琛这种速度这种狠劲，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种人你不跟他做朋友，他就是你最可怕的敌人。
两百号人送出去，换一个人情。
值。
......
水房的地盘被拿下的速度比李琛预想的还要快。
五百人三路压过去，水房根本扛不住，半个小时就溃散了。
等阿亨阿污带着忠义信的两百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不过他们也没闲着，把那些还在巷子里面东躲西藏的水房残余全部清了出去。
阿亨做事干净利索，见人就打，不管对方举手投降还是跪地求饶，一律先打趴了再说。
阿污更狠，手里拎着把短刀，专门割人手筋脚筋，不杀人但废人。
忠义信这两百号人一来，水房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最后一批人也彻底崩了。
从头到尾不到一个小时，水房在西环的几条街全部易主。
乌蝇带人在街上拿着开山刀来回巡了两趟，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掏出大哥大给李琛打电话。
“大佬，全搞定了，几条街全拿下了，水房人全跑了，地盘是我们的了！”乌蝇大嗓门跟喇叭一样。
“行了行了别吼了，你以为你在唱大戏啊？”李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伤亡情况报一下。”
“水房那边比我们惨的多，死了十几个，重伤几十个，跑散了好几百号人。”
“还有件事，大佬。”乌蝇又道，“忠义信的人来了，说是来帮忙的。两百号人，连浩龙派来的，领头的两个叫什么阿亨阿污，说什么忠义信义气相助，是朋友就要帮忙。”
“阿亨阿污什么来头？拿的什么武器？”
“也就普通管制刀具，听说是连浩龙身边的红棍。”
普通刀具？
李琛琢磨下，他记得这两个杀手好像一个拿镰刀，一个拿长刀吧？难道剧情还没开始，家伙也没变？
不过连浩龙这老狐狸动作倒是快。
火拼还没打完他的人就到了，这是提前就准备好了吧？
送人情？
连浩龙这种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派两百人过来帮忙当然不是因为他心善了，毒枭要是心善这世界的好人都得全死光了。
主要是想让李琛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无所谓。
人情就人情呗，反正又不是欠钱。
人情这种东西，还不还、怎么还、什么时候还，都是李琛说了算。
“跟那两个人说声谢谢，回头我请连浩龙吃饭。”李琛随口道，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好嘞大佬！”
挂了电话，李琛从天台上下来，回到办公室沙发上坐下。
阿武已经在那等着了。
“水房的地盘拿下了。”李琛叼着烟，翘着腿，“从今天开始，水房在港岛的所有地盘全归我。加上之前乌蝇打下来那条街，整个西环大半都是我的了。”
“那水房剩下的人怎么办？”阿武问。
“不管他们。九纹龙跑了就跑了，他想躲就让他躲。反正他的人散了，地盘没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翻不了了。一个光杆司令而已，迟早跟蒋天养那蛋散一个下场。”
“明天让乌蝇带人接管水房那几条街的所有生意，保护费照收，场子照开，换个招牌就行了。以前是水房的，现在是洪兴的。就这么简单。”
阿武点头记下。
“还有。”李琛又道，“串爆的事别忘了。过两天把他请来红浪漫，客客气气的。我要跟他聊聊和联胜的事。”
“明白。”
李琛靠在沙发上，叼着烟看着天花板。
水房没了。
从今天起，港岛水房算是彻底不存在了。
花佛在ICU里面，弟叔死了，九纹龙跑了，地盘被吞了，人散了。
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帮派，就这么被他李琛一手覆灭了。
而且最骚的是，覆灭水房的理由，是“替蒋天养报仇”。
没人比李琛更清楚了，蒋天养真不是水房干的。
蒋天养是他做的他能不知道么？
然后他以替蒋天养报仇的名义去打水房，杀了人还要以被害人的名义去打第三方。
李琛觉得自己的各种操作也开始时尚化了，非常适合用到以后的商战。
……
凌晨两点，港岛码头。
一艘从曼谷飞过来再从深水转快艇的小型游艇停靠在港岛南边的一个私人码头上。
莲姐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
红色紧身衣换成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套着件紧身背心，黄色短发在海风里飘着，脸上的表情冷得跟冰块一样。
荣光跟在后面下了船，身后还有四五个保镖，全是从曼谷带来的。
码头上有一辆提前安排好的面包车等着。
莲姐上了车，荣光坐到副驾驶，几个保镖挤在后面。
“打听清楚了没有？”莲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打听了。”荣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天养哥住的别墅，保镖全死了，那些保镖尸体在水房的地盘上被发现的……听说现在洪兴跟水房已经打起来了，洪兴的二路元帅鬼琛今晚带了几百人直接踩了水房的地盘。”
“鬼琛？”莲姐皱了下眉。
这个名字她听蒋天养提起过。
洪兴最年轻的二路元帅，嚣张跋扈，心狠手辣，能打能杀。
蒋天养提起他的时候语气很复杂，说明这个人很厉害但也很危险。
“天养哥本人呢？找到了吗？”
“没有。”荣光摇头，“只找到了保镖的尸体，天养哥和神仙可他们全部没有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莲姐咬了下嘴唇，拳头在大腿上攥紧。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句话让她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希望。
如果真是水房动的手，以水房那帮人的尿性，杀了蒋天养肯定会把尸体扔出来示威。可现在只有保镖的尸体，蒋天养本人没有出现。
那就说明蒋天养有可能还活着。
被囚禁了，被当人质了，或者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不管怎样，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救。
“水房的人在哪？”莲姐问道。
“今晚被洪兴打散了，他们的龙头九纹龙跑了，不知道躲在哪。不过水房在港岛还有一些散落的据点，应该能找到人。”
莲姐的眼神冷了下来。
水房。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保镖的尸体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这就是最大的嫌疑。
而且从逻辑上来说也说得通。
蒋天养跟水房有过节，水房赖是被洪兴这边做掉的，水房内部想报复，那肯定是找带头的……趁蒋天养身边人不多的时候动的手，先杀保镖再控制蒋天养本人。
水房那帮人的动机、能力、机会，全对得上。
其次就是那位鬼琛。
莲姐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泰国跟蒋天养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经历过？她的判断力不比蒋天养差多少。
如果蒋天养真的出事了，真的被水房搞了。
那她就要把水房掀个底朝天。
一个活口都不留。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蒋天养到底是死是活。
“先去洪兴总堂。”莲姐做了决定，声音冷冰冰的，“天养是洪兴的龙头，洪兴的人应该知道点什么。去见那个叫鬼琛的二路元帅，他今晚带人打了水房，说明他知道情况。”
“去见鬼琛？”荣光犹豫了一下，“莲姐，我们就这几个人，万一……”
“万一什么？我是蒋天养的女人，去洪兴总堂问情况有什么不对？他鬼琛还能杀了我不成？”莲姐冷冷道。
荣光咽了口唾沫，没再多说。
他知道莲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面包车启动，从码头出来，朝九龙半岛的方向开去。
凌晨两点多的港岛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扫过莲姐的脸，一明一暗的。
莲姐坐在后座，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