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琛看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
李琛却满脸不屑,你他妈活着我都不怕,我还怕你做鬼?
“这才对嘛,乖孩子。”李琛这才笑容满面地从方婷手里拿回了黑星。
不管以后李琛怎么处置她,这个血债她是洗不掉了。
以后她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李琛,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蒋天养气若游丝,嘴角抽动两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他这辈子做了多少恶事?
暗杀自己的亲哥,折磨蒋天生,在洪兴搞内讧,花上千万调动枪手杀手拳手去暗杀自己的手下……到头来,死在了自己大嫂手里。
被一个女人开枪打死。
不,不是死在嫂子手里……
“影子,把这两个扑街扔海里喂鱼。干净一点,别被人捞上来还认得出是谁。”
影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蒋天养一眼,蒋天养还在喘气,但已经没几口了。
影子走过去,掏出枪抵在蒋天养的太阳穴上。
“砰。!”
因果报应,不过如此。
“行了,搞定了。”影子收了枪,吩咐门口等着的两个人进来洗地。
李琛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跺了跺脚上沾的红。
“艹,又弄脏我皮鞋,这双皮鞋三万多块呢!蒋天养这扑街挂了还要弄脏我的鞋,真他妈晦气。”
方婷还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
李琛低头看了她一眼,一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哭什么哭,他们扑街又不是你扑街,难道你想扑街啊?”
方婷连忙摇头。
“不想不就完了么,并且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蒋天生活着的时候又没对你多好,蒋天养更不用说了,这两兄弟扑街对你有什么坏处?”李琛懒洋洋道,心情还算不错。
方婷张着嘴说不出话,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一样。
“走了,别在这里给我添堵。”李琛搂着方婷的腰往外走,边走边吩咐影子,“搞干净,动作快点,别跟上次似的弄了一天。”
“嗯。”影子应了一声。
出了地下室上了车,方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李琛叼着烟坐到她旁边,翘着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对了,还有件事。”李琛扭头对坐在前排的天养志说道,“查查蒋天养在港岛还有没有从泰国带来的马仔和保镖,他住的那个别墅里面应该有十几个。全部处理干净,一个不留。处理完了扔到水房的地盘上。”
“扔到水房地盘上?”天养志微微愣了一下。
“对。这帮泰国佬出现在水房的地盘上,外面的人就会以为是水房的人干的,毕竟洪兴跟水房有过节这全港岛都知道……水房内部肯定有人想报仇想嘛,那之后蒋天养的人出现在水房地盘上被做掉了,你说这合不合理?”
天养志想了两秒,点了下头。
合理。
太他妈合理了。
蒋天养是被水房的人做的。这个锅扣在水房头上,水房这帮人就算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天养志。”李琛又道。
“老板。”
“蒋天养别墅里面的人今晚就动手,快点搞定快点收工。干完了就回来,第一时间跟我说。”
“明白。”
车里安静了一会。
天养生开着车,车窗外面是九龙城下午的街景,街边的铺子开着门,行人来来往往的,阳光打在路面上亮堂堂的。
跟刚才那间报纸糊窗户的破房间简直是两个世界。
方婷缩在后座角落里,双手抱着胳膊,指尖还在抖。
李琛靠在后座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
又转头看了方婷一眼,“哭什么哭?不都说了么,你应该开香槟庆祝才对啊!蒋天生那个蛋散活着的时候对你好过吗?蒋天养更不用说了,连自己亲哥都往死里折磨的人你觉得他会对嫂子好?这两个扑街死了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他妈倒是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方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李琛说的是对的。
蒋天生对她确实算不上好,洪兴大佬的女人就没有活得轻松的,三天两头提心吊胆,生怕男人哪天就被人砍死在街上。
蒋天养就更不用说了,蒋天生出事之后蒋天养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这两兄弟死了,说句不好听的,她方婷确实没什么好哭的。
可她还是怕。
怕的不是蒋家兄弟的死。
怕的是李琛。
她现在才真正明白李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琛搂住方婷的肩膀把她拉过来,方婷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行了行了别抖了,搞得跟帕金森似的。”李琛嬉皮笑脸道,手指在方婷肩膀上捏了两下,“我这人心善得很,杀完人之后都是要安慰一下受害者家属的。你看看我多体贴?一般大佬杀完人转头就走,我还搂着你呢,你说我是不是全港岛最有人情味的生意人?”
方婷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算是笑还是哭。
“大嫂,这段时间在酒店独守空房辛苦了啊,我也是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下你了。”李琛突然凑到方婷耳边,呼吸喷在她脖子上。
方婷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推在李琛胸口上。
“琛少……不行,还在车上……”
“就是这样才刺激啊!”
半个小时后,天养生这才上了车开车抵达酒店把方婷送回去。
“去吧,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看你,给你送点补品,毕竟你今天也算是为我们洪兴做了贡献嘛,劳模应该奖励的。”李琛神清气爽的笑道。
方婷转身快步走了,走得太快差点摔了一跤。
李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嘴角勾了一下。
意外触发特殊buff,还真有意思。
……
上了车,李琛又掏出大哥大拨通阿武的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阿武直接道,“那条老街上的监控不多,就路口有一个,拍到了一辆面包车凌晨两点头从西边进来,两点尾出去。车牌被看不清,但车看到了,是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港岛这种车满大街都是,不好查。”
“停尸间呢?”
“看了,弟叔身上除了车祸造成的伤之外,后背有两处刀伤,一处在左后背靠近肾脏的位置,一处在腰上。刀口不深,但角度很刁,凶手应该是弯着腰捅的。”阿武一字一句的分析,显得非常专业。
“弯着腰捅的?”李琛想了两秒,随后嗤笑道:
“弟叔这老王八是坐轮椅的,被车撞了之后人应该是趴在地上。凶手弯腰捅他,说明凶手是在弟叔倒地之后才补的刀。先撞再补刀。这他妈叫什么?这叫蓄意谋杀啊!”
“还有一点。”阿武又道,“弟叔身边那个推轮椅的小弟也死了,脑袋撞在石墩子上,不过身上也有刀伤,跟弟叔身上的刀伤差不多。也就是说凶手撞完了之后,两个人都补了刀,一个不留。”
“两个都补了刀……”李琛神色闪过几分玩味儿。
他越来越确定了。
这不是什么外人干的,就是弟叔的合伙人干的。
能在凌晨两点多精准地找到弟叔的位置,还能开着面包车直接撞过去再补刀,这说明凶手知道弟叔那天晚上会出现在西环老街上。
谁知道?
跟弟叔一起开会的那个人。
串爆。
弟叔跟串爆在那条老街旁边的茶楼开会,串爆先走,弟叔后走。
串爆走了之后开着面包车绕回来,等弟叔出了茶楼就直接撞过去,撞完了再补两刀。
时间差不超过十分钟。
这他妈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灭口。
李琛也没忍住疑问,这四眼老油条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继续查。重点查那辆白色丰田海狮,和联胜名下有没有这种车,串爆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开这种车的。不用查太深,表面上过一遍就行了。”
“串爆?”阿武愣了下,“你怀疑是串爆干的?”
“你觉得呢?弟叔跟谁合伙请杀手?串爆啊!杀手失败了,弟叔就成了活口。串爆这种人你还不了解?贪钱怕死,连一两千万保命钱都舍不得出的蛋散,他能让弟叔活着等我回来查?换你是串爆你会让弟叔活着?”
阿武想了两秒,点头道:“确实不会。”
“所以不用急,慢慢查。查到了也别声张,这条鱼养着比杀了值钱……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完了再收拾他,急什么?串爆又跑不了,他那条短腿能跑到哪去?”李琛淡淡道。
“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琛又道,“蒋天养在曼谷那边有多少人多少钱,给我查清楚。这扑街当了这么多年龙头,肯定攒了不少家底。他之前把蒋天生抓了之后肯定也吞了不少蒋天生的家产,这些钱不可能留在港岛,应该是转到了泰国那边。不然他哪来的钱调动一两百号枪手拳手从泰国过来?”
“查曼谷?这个有点远啊老板,我们在泰国那边没什么人脉。”
号码帮身为全港最大帮派,在整个亚洲也排上前三,东南亚这些地方肯定有人,其中就包括泰国。
但阿武很少去那边,不熟也正常。
“没人脉找人脉啊!高老四不是在东南亚有线吗?让韦吉祥去问问徐少爷,看看高老四那边能不能帮忙查一下,查完了之后所有资产打理清楚,能转的转过来,转不了的就算了。”
“好。”阿武应了一声。
“蒋天养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帮我存了这么多年的钱啊!他攒了几十年的家底,现在全都是我的了。你说他这辈子图什么?图了半天给我李琛做嫁衣?哈哈哈哈!”李琛没忍住大笑。
指纹合同这些,早在让影子处理之前就已经该签好的全签好了,反正能办的一样能办,不能办的怎么也办不了。
这两兄弟的家底肯定多多少少都能捞一点的。
“对了,再通知一下外面的人,从明天开始放消息出去,就说蒋天养在濠江被水房的人干掉了。理由你编,编得合理一点就行。蒋天养跟水房有过节,水房赖被做掉之后水房内部有人想报仇,趁蒋天养去濠江的时候动的手……这个说法合不合理?”
“合理。”
“那就这么说。让人传出去,传得越快越好,传得越广越好。最好让全港岛都知道蒋天养死在了水房手里,是濠江水房还是港岛水房,让他们自己去猜。”
“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后座上,叼着烟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