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胜父子刚被扔到湾仔街头，李琛的大哥大就响了。
一看来电，和联胜邓伯。
“喂？”李琛接起来，翘着二郎腿，叼着烟。
“鬼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怒意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我问你，吹鸡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邓伯，和联胜的超级元老，真正的话事人。
吹鸡虽然是和联胜龙头，但一直以来邓伯才是真正的掌舵人，不然吹鸡怎么可能连任这么多届？
和联胜一向以“平衡”为生。
当然了，这个平衡到底是邓伯的平衡还是其他人真正的平衡，那就只有邓伯自己知道了。
自从邓伯退休后，吹鸡就已经连任好几届，直到佐敦林怀乐和荃湾大D起来了势力，邓伯这才打算换人。
不过人还没开始换，吹鸡就已经坠海了。
“邓伯啊。”李琛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什么风吹的，居然你老还亲自给我打电话？吃了饭没？”
“少跟我打哈哈！”邓伯怒声道，“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李琛笑出声来，“邓伯你这话就冤枉人了啊。我李琛是什么人？做事光明磊落的，要搞谁我直接搞，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你……”
“再说了邓伯，吹鸡被撞那是交通事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李琛吐了口烟，“你老人家可不能血口喷人，和联胜龙头被人暗杀那是你们内部的事，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帽子够多了，扣不下了。”
“毕竟要是个个都怪我，哪天你们全家死光了是不是得怪我啊？你们老母老婆被先X后杀了是不是得怪我啊？我他妈黑锅啊全怪我？艹！”
邓伯气得手都在抖，“鬼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佐敦的事是你的人干的，现在吹鸡被人撞也是你干的，你当和联胜的人都是瞎子？”
“瞎不瞎关我屁事？有证据么？没证据你说个鸟，我还说我是港督呢！”
“你还有理了？”
“我当然有理。”李琛满脸戏谑，“邓伯，我劝你想清楚再跟我说话。吹鸡派人砍我的时候你们和联胜谁出来说过一句话？没有吧？那我真要砍回去有什么问题？江湖规矩不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规矩？”李琛大笑出声，“邓伯你跟我讲规矩？你先问问吹鸡有没有跟我讲规矩！他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讲规矩了吗？联合蒋胜想弄死我的时候讲规矩了吗？现在他死了你跑出来跟我讲规矩，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邓伯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起伏不断，心里的怒火比开水还要滚烫。
他活了几十年，在和联胜呼风唤雨，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多管闲事？
“我告诉你鬼琛。”邓伯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李琛冷笑一声，“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邓伯，不给你面子你算什么？和联胜的话事人？你退休了啊肥邓！退休了就老老实实回家带孙子，别出来指手画脚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肥邓？你他妈早过气了扑街！”
“你……”
“傻屌。”李琛懒得废话，直接把电话摔在茶几上。
李琛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不过胸口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操！”李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破口大骂，“一个退休老王八也敢来教训我？真当自己还是话事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叼你老母，真当我是死人啊？”
足足骂了半分钟才消气。
李琛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往空中一抛。
“那就抽签决定，三局两胜。
字干蒋胜全家，花干吹鸡全家，卡中间蒋胜吹鸡邓伯全家一起干，干到他们死为止。”李琛觉得自己这主意真不错，足够公平，足够民主。
每人都有一次幸运机会。
硬币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掌心。
字面。
“字，干蒋胜。”李琛盯着硬币，嘴角一撇，“蒋胜刚放出去，先干他也行。”
又一抛。
还是字面。
“嗯？又是字？”李琛皱了下眉，再抛一次。
还是字面。
三连字，三次都是蒋胜。
“艹！”李琛气得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硬币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叮当作响，“你他妈傻屌硬币三次连选蒋胜？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啊？”
“就喜欢保着那傻屌吹鸡是吧？他妈非要先干死他！”
他命由我不由天啊。
一脚踹飞硬币，李琛就拿了个电话打了出去：
“阿武。”
“在，老板。”
“吹鸡现在在哪家医院？”
“已经查到了，西环圣母玛利亚医院。”阿武翻了翻笔记，“重伤没死，人还清醒着。不过具体在哪儿没查到。”
“家里几口人？”
“我查过了。一个老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律师，在港岛上班。小儿子在英国读书，女儿嫁人了住九龙。”
“律师儿子。”李琛眉头一挑，嘴角慢慢勾起来，“今晚在哪？”
“刚下班，开车从港岛往九龙走，走的海底隧道。”
“让周卫国去截他。”李琛弹了弹烟灰，“泥头车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那就今晚先让他跟他老豆团聚。”李琛平平淡淡道，“两父子就要整整齐齐嘛，不然一个死一个哭，那得多伤心啊？”
“搞定完了再查查那个小儿子。”
阿武心中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自家老板做事真是够绝的，这种心狠手辣跟别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老板，还有件事。”阿武又道，“影子和程锋到了医院对面楼顶，正在观察。”
“告诉他们十二点动手。”李琛把烟头按灭，“先杀外围再杀内围，吹鸡那老东西直接做了，不用留活口。”
“明白。”
“还有，查清楚吹鸡老婆和女儿住哪，先盯着不急。”
“还有邓伯那扑街的。”
“好嘞。”阿武一口答应下来。
李琛靠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幽幽地盯着天花板。
“肥邓，你不是要交代吗？”
“现在我就给你个交代！”
……
同一时间，邓伯把电话一摔，气得脸色铁青。
他在和联胜呼风唤雨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敢指着鼻子骂他退休过气？
“岂有此理！”邓伯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下，水洒了一桌子。
坐在旁边的几个和联胜高层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有个马仔低头假装看手机，手都在抖。
邓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电话拨了蒋天养的号码。
“天养啊。”邓伯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老友间的熟络。
“邓伯是你啊？请讲。”蒋天养在那头客气道。
“吹鸡被人暗杀这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正在了解情况。”
“还了解什么？就是你手下的鬼琛干的。”邓伯怒意不减，“天养，我认识你也十几年了，咱们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你手下的人做事也太不讲规矩了。吹鸡好歹是和联胜龙头，他这么搞，是要挑起两大社团全面开战啊。”
蒋天养沉默了两秒。
“邓伯，这件事我还在查。如果真是鬼琛做的，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天养，我信你。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诚意，不然和联胜不会坐视不理。”
“明白。”
挂了电话，蒋天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疲惫还是不满。
神仙可从旁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龙头，邓伯怎么说？”
“他认定是李琛干的，让我们三天给交代。”蒋天养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知道对谁的锐利。
“又是鬼琛。”神仙可忍不住了，“这人也太能惹事了。今天砍新记，明天撞和联胜，后天是不是要把整个港岛搅翻天？龙头你天天给他擦屁股，到底谁才是洪兴龙头啊？”
蒋天养没有接话。
神仙可越说越气，“我早就说过鬼琛这个人养不熟。他翅膀硬了心也大了，今天敢动和联胜，明天就敢动天养哥你。你看看他哪次做事经过你的同意了？哪次不是先斩后奏？这种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蒋天养看着神仙可，忽然笑了，“阿可，你要是有鬼琛那种本事，你也可以这么肆意妄为。”
神仙可愣了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听出来了蒋天养这话里有话，嘴上夸李琛，但那一丝不满和忌惮，神仙可捕捉得清清楚楚。
蒋天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神仙可，声音淡淡的，“阿可，去打个电话给可乐吧。”
“可乐？”神仙可一愣。
“让他在泰国调一批枪手和拳手过来。越多越好。”
神仙可瞳孔微微一缩，心跳快了几分。调枪手和拳手？这是要做什么？
他跟了蒋天养这么多年，太清楚自己大佬的行事风格了。
蒋天养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既然要调人，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做好了什么准备？神仙可也没敢去猜这么多。
“明白。”神仙可转身出去了。
蒋天养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李琛啊李琛，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
与此同时，李琛从家里出来开车去了铜锣湾。
现在服装总店已经从九龙城搬到了铜锣湾这边。
Ruby的服装旗舰店就在铜锣湾最繁华那条街上，推门进去，几个女店员看到李琛纷纷点头，“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