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低头一看，蒋天养。
“阿琛，醒了没？”
“被你吵醒的。”李琛揉着眼睛。
“不好意思。有个事……今天骆驼生日，在元朗摆酒，港澳台不少人都去。我听说你跟东星之前有些小误会，正好一起过去坐坐，把事情说开。”
李琛想了想。东星？骆驼？
上次带炸药闯东星大本营的事还历历在目，笑面虎和乌鸦恨不得生吞了李琛。
不过光恨有个鸟用？李琛就喜欢别人想干掉他又干不掉的样子。
“行，去。什么时候？”
“中午之前到洪兴总堂，一起走。”
“好。”
李琛挂了电话大哥大往床上一扔，翻身要继续睡。
游敏彻底醒了，支起半个身子：“谁的电话？”
“蒋天养。好像是什么骆驼生日，叫我去吃席。”
“东星的骆驼？”游敏来了精神，“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
“那么多江湖大佬聚一起，肯定好玩。”
“那是黑社会聚会不是迪士尼，万一打起来你怎么办？”
“那你保护我呗。”
“保不保你是其次，你去了碍事。”
游敏一把揪住李琛耳朵：“你说谁碍事？”
“松手！”李琛龇牙咧嘴，一把打开她的手：“你他妈疯了，连我耳朵都拧？”
又满脸不爽道：“行行行，去去去。”
游敏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
“到时候跟紧我别乱跑。在场的人你一个都惹不起，真要有人打死你，我都懒得跟你收尸。”
“惹不起你不是在嘛。”游敏翻过身去，“行了别啰嗦了起吧。”
李琛瞪了游敏一眼，继续睡。
……
中午，洪兴总堂门口。
李琛带着游敏到的时候蒋天养已经在了，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边跟着神仙可和几个保镖。
“天养哥。”
“阿琛来了。”蒋天养点头，看了眼游敏，“这位是？”
“游敏。”
游敏大方伸手：“蒋先生好。”
蒋天养握了握，笑呵呵道：“好。看来是弟妹啊，走吧，路上聊。”
几辆车上了路，从九龙城往北开。
游敏趴在车窗边：“阿琛，元朗远吗？”
“那鬼地方，十来分钟吧。”
“骆驼生日排场大不大？”
“东星话事人过生日，小不了。”李琛叼着烟，“到了少说话多吃东西，东星那帮人看我不顺眼，你多嘴两句他们冲我来不了就拿你撒气。”
“我才不信。”
“信不信随你，出了事别哭。”
游敏白了李琛一眼，转头看风景。
车队很快进了元朗，路两旁变了样，低矮村落和祠堂，一片开阔。
空地前车队停下，眼前一座气派祠堂，飞檐翘角，门口挂着红灯笼和“寿”字横幅，前面空地摆了几十张圆桌，人已经坐了不少。
蒋天养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人就迎了上来。
“天养！”身穿黑色西服的骆驼远远伸手，声音洪亮。
“骆哥。”蒋天养迎上去，双手握住，“大寿快乐。”
“哈哈哈，同喜同喜。”骆驼拍了拍蒋天养肩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
神仙可递上一个精致木盒，蒋天养接过来笑道：“骆哥，路易十三，不成敬意。”
骆驼打开看了眼，眼睛一亮：“好东西。谢了天养。”
蒋天养侧身让出李琛：“骆哥，这位您认识。”
李琛上前拱手：“骆哥，大寿快乐啊。”
骆驼看着李琛，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
“鬼琛。”骆驼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你小子命大。”
“托骆哥的福。”李琛笑嘻嘻道。
两人对视一秒，各怀心思。
蒋天养适时插话：“骆哥客人多，您先忙，我们自己找地方坐。”
“行。一会儿过来敬酒。”骆驼拍了拍蒋天养肩膀，又朝李琛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蒋天养带着李琛和游敏进了祠堂旁边的酒楼，靠窗坐下。
游敏小声问：“刚才那个就是骆驼？看着挺和气。”
“和气？”李琛嗤笑，“鳄鱼笑起来也挺和气，你敢摸吗？”
游敏没再吭声。
蒋天养落座后道：“四眼龙还没回话，蒋胜先留着，等四眼龙表态。”
“行，给天养哥面子。”
酒楼门口一阵响动，笑面虎和乌鸦走了进来，笑面虎脸上招牌笑容，胖乎乎人畜无害；乌鸦一脸阴沉，眼神能杀人。
看到李琛，两人脚步同时顿了一下，笑面虎僵了半秒，随即迅速恢复，还冲李琛点了点头。乌鸦直接扭头装没看见。
李琛倒不在意，冲两人招了招手：“哟，笑面虎，乌鸦，好久不见。”
笑面虎过来皮笑肉不笑：“琛少也来了。”
乌鸦冷冷盯着李琛：“上次在我东星闹那一出，琛少还记得吧？”
“记得啊。”李琛大方点头，“挺刺激的，有机会再来一次。”
乌鸦脸瞬间黑了。笑面虎拉住他：“行了行了，今天老顶大寿。”
乌鸦瞪了李琛一眼，然后就被笑面虎拽走了。
游敏凑过来：“他们好像怕你。”
“怕？”李琛喝了口茶，“他们是怕我手里的炸药。上次我带着雷管进的东星大本营，你猜他们什么表情。”
游敏目瞪口呆：“你疯了吧？”
“可能吧。”李琛笑得一脸无辜，“不过没炸，带着玩玩。”
他确实没炸，乌蝇炸的而已。
游敏看李琛的眼神从崇拜变成了看神经病。
骆驼从外面走进来，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径直朝这桌过来。
“天养，阿琛。”骆驼大咧咧坐下，端起酒，“来，走一个。”
蒋天养端杯：“骆哥你主场，我们敬你才对。”
“什么敬不敬的，都是兄弟。”骆驼一口闷了，抹嘴看李琛，“鬼琛，你跟东星的事今天不提了，过去就过去了。”
李琛端杯碰了下：“骆哥大气。”
两人笑着碰杯，笑里各有各的算盘。
蒋天养适时道：“骆哥今天大寿也是个机会，阿琛跟东星的误会当面说开了好。和气生财嘛。”
“天养说得对。”骆驼拍了拍蒋天养肩膀，又看李琛，“你小子以后少发疯。”
“我尽量。”李琛笑嘻嘻道。
骆驼摇着头走了。
蒋天养低声对李琛道：“骆驼面上豪爽心里精得很，说不提不代表真不提，你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
过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港岛有头有脸的龙头都来了，港澳台的议员级别的人物也有好几桌，西装革履跟黑社会大哥觥筹交错，看着诡异又和谐。
李琛靠在椅上眯眼打量这些人，黑社会跟政客搅在一起不稀奇，港岛就这样，明面法治暗地江湖。
游敏在旁边吃得正香，完全没管这些暗流。
“好吃。”游敏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
李琛嗯了一声，目光忽然定在酒楼入口。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二十五六，斯斯文文，深蓝西装，笑容温和，看着不像黑社会，像大学教授。
那人先跟骆驼打了个招呼，骆驼笑着拍了拍那人肩膀，然后那人朝蒋天养这桌走来。
“蒋先生。”年轻人伸手，“好久不见。”
“原来是耀祖啊。”蒋天养站起来握手，笑容客气，“坐。”
随后又转头介绍道：“刘耀祖，鲁滨逊的女婿，香港仔大富豪，以前他们经常来泰国旅游，都是我招呼的。”
刘耀祖？
李琛眯了下眼。
《偷天换日三十六计》里的反派——杀老婆，送岳父进监狱，吞了岳父大半产业的上门女婿。
现在是香港仔大富豪鲁滨逊的“好女婿”，这个好字打引号。
刘耀祖跟蒋天养寒暄完，目光转向李琛。
“这位就是琛少吧？久仰。”刘耀祖笑着伸手。
李琛握了握，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