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五十万。”
“三十万。”
“四十万，不能再少了。”
“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跟菜市场讨价还价没两样。
四十万比起李琛的五百万，还是有十几倍的差距，不过文警司一向不嫌少，蚊子腿也是肉嘛。
“那行，文sir，我出去了之后该怎么做，你教教我？”海岸又笑着问。
“很简单，别在我管的地盘上死人就行。”文警司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打架可以，但别出人命。出了人命我就得立案，立了案我就得抓人，抓了人你又得花钱赎……你看多麻烦。”
“明白明白。”海岸连连点头。
这话的意思是把死人全部埋好，差佬不知道，那不就没死人了么？
他可太明白了。
“那你先在里面坐一晚上。”文警司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下，“走个流程。”
“啊？还得坐一晚上？”
“程序嘛，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文警司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海岸一个人在审讯室里翻着白眼骂了句粗口。
……
第二天下午，李琛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就看到丁瑶坐在旁边翻杂志，他打着哈欠从枕头底下摸出大哥大看了眼，三个未接电话，全是阿武的。
回拨过去。
“老板！鱼栏灿那边传话过来了。”阿武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想约你出来谈谈，地点在海鲜大酒楼。”
“这老狐狸终于知道怕死了？”李琛叼着烟靠在床头，神色玩味。
丁瑶听到这话放下杂志看了过来。
“鱼栏灿？”
“嗯，要谈判。”
丁瑶挑了下眉。
心里也清楚这事快成了。
新回力赌场的牌照在鱼栏灿手上，摩罗炳死了，斧头俊跑了，号码帮散了……鱼栏灿手里没人能替他撑场面，跟李琛合作是他唯一的出路。
两个赌场马上就要到手了。
丁瑶心中也没忍住感叹，李琛来濠江才几天？前前后后也就一周出头。
一周时间。
就把整个濠江的格局大洗牌了。
号码帮龙头打死了，头马打死了，枪手全灭了，高层被差佬抓了大半，赌场被砸了一遍又被接管了一遍。
这手段当真恐怖。
“对了，还有个事。”挂了电话，李琛又开口了。
“什么？”
“氹仔那边搞个地下拳赛。”李琛掰着手指头算，“不仅能下注捞钱，还能招揽打手，一举七八九十得。”
“七八九十得？”丁瑶嘴角抽了下，“你数学谁教的？”
“你管我谁教的，反正就是好处多。”李琛一本正经道，“你在宝岛搞过这种业务没？”
“搞过。”丁瑶点了下头，“三联帮在宝岛就有地下拳馆，规模不大但一年也有几百万的流水。要是放到濠江来搞，配上赌场的客流量，翻几倍不成问题。”
“那就你来办。”
“行啊。”丁瑶爽快。
之前她就知道李琛要做这件事了，所以倒也不怎么意外。
“氹仔那几条街，本来就是给黑龙会准备的。”李琛又道，“你不是让龙大当黑龙会的会长么？平时管着那边的事儿，港澳台三地跑，算是中间人。接下来很多生意交给他，也就方便办了。”
“他是挺合适。”丁瑶想了想，“人不太聪明但老实，不会自作主张，之后的合作估计没什么问题。”
“不聪明才好嘛！”李琛嗤笑一声，“太聪明的人容易有想法，有想法就容易搞事。笨一点的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多省心。”
丁瑶斜了他一眼。
这话她怎么听着像是在敲打她？
“别瞪我，你又不笨。”李琛嘻嘻哈哈道，“你要是笨的话我早就不跟你合作了！笨的人我只能当狗使唤，聪明的人才配跟我做生意嘛。”
“……你这嘴巴能不能不这么损？”
“不能，天生的。”
说到底这合作的模式就很简单。
李琛出力打地盘，丁瑶出钱出人做经营，各取所需。
不然要她来濠江有什么用？
总不能真的只是来配种的吧。
……
换了身衣服出门上车，阿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虎头奔直奔海鲜大酒楼。
……
海鲜大酒楼，二楼包厢。
李琛推门进去的时候，鱼栏灿已经坐在里面了，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件灰色西装，看着就是一副儒商做派。
崩牙驹和另外两个心腹站在他身后。
鱼栏灿看到李琛进来，立马站起来迎了过去，笑容堆满了脸。
“琛少琛少，久仰久仰啊。”鱼栏灿伸出手来，热情得跟见了亲爹似的，“早就听说琛少的大名了，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年少有为。”
李琛看了他一眼，握了下手就松开了，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翘起腿。
“灿哥客气了。”李琛叼着烟说道，“不过也没什么久仰不久仰的。你要是真想见我，早就见了嘛，之前怎么不找我？非得等到摩罗炳死了，斧头俊跑了，赌场没人管了才找我……灿哥，你这未免也太他妈会挑时间了。”
鱼栏灿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了。
“琛少说笑了，之前是之前嘛，现在是现在。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咱们往前看。”
“行，往前看。”李琛弹了弹烟灰，“灿哥找我谈什么？”
鱼栏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新回力赌场。”
“嗯。”
“琛少应该知道，新回力的牌照在我名下，赌场也是我投的钱。”鱼栏灿不紧不慢道，“之前摩罗炳替我管着，现在他不在了，赌场需要一个新的管理人。我想请琛少来接手。”
“请？”李琛歪了下头笑了，“灿哥你这个‘请’字用得好，就好像说的你自己还有得选似的。”
鱼栏灿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确实没得选。
手里没人，赌场空着一天就亏一天。鬼琛是唯一一个在濠江站稳了脚跟的外来势力，不找他还能找谁？
“琛少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鱼栏灿深吸了一口气，“分红你开个数。”
“三成。”李琛竖起三根手指。
鱼栏灿脸色变了变。
“三成？琛少……摩罗炳当年管了十几年，也就拿两成而已。”
“摩罗炳是摩罗炳，我是我。”李琛漫不经心道，“摩罗炳拿两成是因为他只配拿两成！我拿三成是因为我值三成，灿哥是生意人，应该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吧？”
“别忘了，我明明可以干掉你换另一个人拿赌牌，结果我现在也才拿三成利润还留你一命，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背后的崩牙驹几人听得满脸震惊。
不是，这他妈什么鬼逻辑？
李琛这番话，让他们想屁头都想不出来，太逆天了。
而崩牙驹也是在此刻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江湖大佬，太张狂太霸道，也太目中无人和肆意妄为了。
鱼栏灿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因为他知道鬼琛是真敢做得出来。
“而且灿哥你好好想想。”李琛又叼着烟笑道，“摩罗炳拿两成的时候，号码帮还得替你看场子、养枪手、处理各种麻烦事儿……这些成本，加在一起少说也要有一两成的利润成本了吧？说白了，你实际上花了三四成在养一条狗。”
“我呢？我自己有人手，自己有枪，自己能打能杀，不用你多花一分钱养我。你只要出一个牌照，三成分红，剩下的全归你，还不用操心赌场的安全问题。你说这笔账划不划算？”
鱼栏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他确实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以前养号码帮、养枪手、养摩罗炳，一年光维护成本就好几百万，加上给摩罗炳的两成分红，实际支出接近四成。
李琛拿三成，但不需要他额外出钱养人手。
里外里一算……确实比以前划算。
更重要的是，鬼琛比摩罗炳能打得多，凶狠程度超十倍不止。
有他在新回力坐镇，谁还敢来闹事？
鱼栏灿沉吟了好一会儿。
“三成就三成。”鱼栏灿终于点了头。
“灿哥，爽快，我喜欢你这种人。”李琛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鱼栏灿顿时菊花一紧。
“别误会，我只是说态度，态度！我他妈不搞基的啊。”李琛哈哈一笑。
鱼栏灿这才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在笑。
但笑容背后各自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鱼栏灿想的是：三成就三成吧，留得青山在，只要赌场还在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找回来。
李琛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一切的基础，就是他一个个地把鱼栏灿身边的人全干掉了。
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废物，我把他们全干掉了，强强联合，你跟我合作不就对了？
我都把你的人清光了，你还不合作？那我连你一块干掉，赌场不就直接是我的了？
从一开始李琛就准备了两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