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帮的处境,说白了就两个字——难搞。
路环岛一条街,百来号新招的人,大半还是从各个帮派捡回来的散兵游勇。武器少、钱少、地盘少,就靠着一腔复仇的念想撑着。
原本跟摩罗炳合作,就是看中号码帮好歹有几千号人、还有地盘有枪手。一个打洪兴,一个打三联帮,互相借力。
哪知道摩罗炳这扑街连一晚上都没撑过去。
“以稳为主。”忠勇伯终于开口道。
山鸡皱眉:“稳?”
“摩罗炳扑街了,号码帮群龙无首,高层被差佬抓了大半,放都没放出来。”忠勇伯掐灭烟头,“现在濠江的局势乱成一锅粥,各路过江龙都在抢地盘,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凑上去,那就是给人送菜。”
“那要不要去插旗?”陈浩南突然问了一句,“号码帮的地盘现在没人管,我们去吃几条街,好歹壮大一下。”
忠勇伯瞥了他一眼:“插旗?”
陈浩南点点头:“趁乱嘛,大家都在抢……”
“你用脑子想一想。”忠勇伯语气平淡,但话却很扎人,“我们毒蛇帮是什么底子?二五仔、余孽、各路被人踢出来的散仔凑起来的……现在去插旗号码帮的地盘?沸沸扬扬搞出动静来,那不用鬼琛出手,三联帮就得先知道我们在这。丁瑶那毒蛇知道了,派几十个枪手过来,你拿什么挡?”
陈浩南张了张嘴,噎住了。
“更何况……”忠勇伯继续道,“我们这帮人里还有洪兴的余孽、有新洪兴的旧部,要是被蒋天养知道我们在濠江搞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山鸡脸色一变。
也是。
蒋天养要是知道他们还活着,还在濠江搞帮派,那都不用动手,一个电话打给鬼琛,鬼琛带着AK就能把路环岛又犁一遍。
丁瑶扫完鬼琛扫,扫完他的扫你的。
“那到底怎么办?”山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焦躁,“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窝着?”
忠勇伯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鱼栏灿。”忠勇伯道,“摩罗炳死了,但鱼栏灿还在。新回力赌场的牌照在他手上,号码帮的钱也有一大半是他投的。他不可能坐视号码帮散架,一定会找人出来撑场面。等他把新人推出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山鸡骂骂咧咧的:“又是等,等来等去,丁瑶那臭婆娘还活得好好的。”
“急什么?”忠勇伯淡淡道,“丁瑶跟鬼琛绑在一起,现在动她等于同时跟鬼琛和三联帮开战。你有几条命够填?”
山鸡被怼得没话说了。
陈浩南也沉默了。
濠江真的是没人了。
摩罗炳那种蛋散都能当龙头,带着上百号人出去送死,两次被同一招伏击打得全军覆没。
这种货色,居然也能在濠江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妈的。”山鸡又骂了一句,算是给自己一个收场。
……
当天晚上,李琛挂了韦吉祥的电话,嘴角勾了起来。
“又吞了几个?”丁瑶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一脸慵懒地问。
“三个夜总会,两个赌档,一个码头仓库。”李琛把电话扔在床头柜上,掰着手指头算,“都是跟号码帮合作的生意,不算号码帮的产业,但之前挂着他们的名头。现在摩罗炳都扑街了,这些东西就是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丁瑶嗤笑一声,“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怎么叫找理由呢?”李琛笑嘻嘻道,“我这叫拾金不昧!人家不要的东西,我好心收着,有什么问题?”
丁瑶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歪理。
跟这男人讲道理,永远讲不赢。
因为他根本不讲道理。
李琛从床头摸出根烟叼上,点着了吸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氹仔基本上已经拿下了,韦吉祥那边效率很高,号码帮在氹仔的残余势力早就被清扫干净了,现在又吃下了这几个跟号码帮合作的场子,等于把氹仔这块地彻底握在了手里。
氹仔倒是还有好几个社团,加起来也有几千人,但实际上也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但也还不够。
新口岸才是大头。
新回力赌场在新口岸,号码帮的大本营也在新口岸。那边的盘子比氹仔大得多,赌档、马会外围、高利贷……全是能下金蛋的鸡。
不过新口岸那边他暂时还不急。
因为新回力赌场的牌照不在摩罗炳手上,在鱼栏灿手上。
赌场是鱼栏灿投的钱,牌照也是鱼栏灿的名字。摩罗炳充其量就是一个看场子的,现在看场子的死了,但老板还在。
想要新回力,绕不开鱼栏灿。
不过这件事急不来,鱼栏灿那边迟早会主动来联系的。
没有枪手、没有龙头、没有人替他守赌场,他能撑几天?
李琛想到这儿,叼着烟又拿起电话打给了影子。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搞定了没?”
在回到美高娱乐前,李琛就已经吩咐影子他们去办事了。
摩罗炳的底细他也早就查得清清楚楚,就差什么时候动手抄家。
现在这不刚刚好?
“搞定了。”影子说道,“摩罗炳的弟弟住在新口岸老城区,三室一厅,家里就他和他老婆。我们进去的时候那扑街还在睡觉,吓得差点尿裤子。”
李琛笑了一声:“说了没?”
“说了,全说了。”影子直接道,“摩罗炳的小金库一共有八百多万现金,存在三个保险箱里,两个在他弟弟家的地下室,一个在新回力赌场的VIP室暗格里。另外他名下有三套房产和两套别墅。”
“还有呢?”
“还有四千万的货。”
李琛眉头一挑:“粉?”
“嗯,四千万港币的粉,存在新口岸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里。”影子顿了顿,“仓库有十几个马仔看着,已经处理了。”
“全拿过来再说。”李琛直接道。
“没问题。”影子应了一声。
虽然李琛不走粉,但四千万的货就这么扔着也不是个事,反正先拿过来,之后怎么处理再说。
大不了让黄炳耀自己过来搞定,反正濠江这地方又不缺买家。
港岛警司在濠江走粉应该合法吧?
“对了,老板。”影子突然道,“还有一件事儿。”
“说。”
“运送这批货的人里面,有几个马仔很面熟。”影子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李琛听出了点东西,“我问了一下,他们好像是斧头俊的人。”
李琛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斧头俊?”
“嗯。”影子点头,“凌俊的人。我虽然没见过斧头俊本人,但他手下的几个马仔我见过。之前你经常去尖沙咀那边找秋堤小姐,我在附近找地方喝茶等你,无意中看到过几次。脸对得上。”
李琛慢慢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斧头俊。
凌俊。
新记尖东话事人。
当初千人械斗,他一刀斩了斧头俊的头马牙带强,斧头俊被打得屁滚尿流,新记赔了一千万求和。
结果这扑街没多久就跑路了,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李琛还以为这扑街跑回了老家窝着,没想到跑到濠江来了。
而且还跟摩罗炳搭上了,帮他运粉。
“有意思。”李琛笑了,“把斧头俊的马仔给我带过来。”
“已经留了两个活口。”影子说道,“其他的处理了。”
“行,明天带过来让我看看。”李琛弹了弹烟灰,“我倒要问问这两个扑街,斧头俊那条老狗现在窝在哪。”
“好。”
挂了电话,李琛靠回床头,脸上带着笑意。
斧头俊啊斧头俊。
之前想干你没干成,你自己跑到我面前来了。
要真是窝在濠江,那就省事了,顺手收拾了,也算了结一桩旧账。
“什么斧头俊?”丁瑶又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好奇,“谁啊?”
“新记的一条老狗。”李琛随意道,“之前在港岛跟我打架,被我打跑了,没想到跑来了濠江。”
“跑到濠江了?”丁瑶一脸媚色地凑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琛嗤笑一声,“找到人,干掉。”
丁瑶又问:“那摩罗炳的事呢?他都死了,接下来怎么做?新回力赌场怎么拿?”
“这件事不用急。”李琛想了想道,“不用多久就会有人亲自上门联系。”
“谁?”
“拭目以待。”
“……”丁瑶一脸幽怨地瞪着他,“你又这样,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整天下钩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好玩啊。”李琛嘻嘻哈哈的,一点愧疚都没有。
丁瑶心痒难耐,恨不得掐死这混蛋。每次说到关键就掐一半,吊着她的好奇心,搞得她浑身不舒服。
“啪”的一声,李琛一巴掌拍在丁瑶弹性十足的翘臀上,声音清脆。
“去放水,等下洗澡。”
“你……”丁瑶咬了咬嘴唇,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爬起来去了浴室。
李琛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阿武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