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你个街……”
“马sir！”黄炳耀喝了一句。
马军硬生生停住了，可胸口还在起伏，盯着李琛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剐了。
李琛才懒得理他，转头看了黄炳耀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了零点几秒，什么都没说。
然后李琛就转过身去，面对着警戒线外面那帮怒视着自己的重案组差佬，伸出手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别他妈想乱来，我是纳税人来着，小心我告你们滥用执法啊。”
“还有。”李琛又转头看了一圈现场，嘻嘻哈哈道，“要是哪天你们也像这肥婆一样被炸得渣都不剩，那就他妈好笑了。做人一定要有道德心，千万不能够滥用职权，不然小心扑街啊！”
说完也没管怎么样，扭头就往虎头奔那边走了，嘴里还哼着歌。
靓妈这肥婆渣都不剩了，大B仔和那几个保镖也跟着一块儿下去卖咸鸭蛋了，李琛心情是真他妈好。
拉开车门，吹着口哨钻进去。
阿武在前面发动引擎。
虎头奔扬长而去，留下一帮差佬在原地脸色铁青。
“黄sir！这王八蛋太嚣张了！”马军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声音都在发抖。
黄炳耀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虎头奔消失在街角。
“鬼琛嚣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黄炳耀平平淡淡道，“你现在才知道？”
我可比你知道这小王八蛋嚣张多了。
这句话黄炳耀只在心里说了。
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告诉马军，鬼琛是他的卧底吧？
说出去都吓死人了。
一个绑着炸药闯东星大本营敲诈一千万的卧底。
一个十分钟碾碎五百号人的卧底。
一个被全港岛叫做九龙九千岁的卧底。
黄炳耀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这条疯狗收进来的。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继续查。”黄炳耀掐灭烟头，转身走向现场深处。
“看看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港岛玩爆炸。”
马军在后面瞪着他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没敢再多说什么。
……
李琛刚回到九龙城，屁股还没坐热呢，阿武就从外面跑进来了。
“老板！O记的人来了！”
“谁？”
“李文斌。”
李琛挑了下眉。
他倒是知道是谁了。
西九龙O记的主管，昨晚千人械斗的时候派人在悬崖上看戏的那位。
也是寒战那位嘛。
“他说什么？”
“说请你去O记喝杯茶。”
“请？”李琛笑了，“他会请人？”
“态度还行，挺客气的。”阿武道，“没拿拘捕令，就说请你配合调查。”
李琛靠在沙发上想了两秒。
李文斌不是黄炳耀那种有关系的人，但也不是马军那种冲动的蠢货。这人精明、老道、黑白通吃。
他过来“请”而不是“抓”，说明没有证据，只是例行公事做个样子。
千人械斗加上靓妈被炸，一天之内出了两桩大案，都关于洪兴，O记那边不做点动作上面交代不过去……
去就去呗。
“行。”李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既然李sir态度这么好，那我也不是不给面子的人。”
出了门，李文斌靠在一辆灰色公务车旁边等着，身后站了两个便衣。
看到李琛出来，李文斌微微一笑。
“李先生，麻烦你跑一趟了。”
“李sir客气。”李琛叼着烟笑得比他还灿烂，“那就请吧。”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在笑，可那种笑容背后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
O记，李文斌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李文斌的客气笑容就收了起来。
他叼着烟靠在办公桌边上，歪着头看着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的李琛，语气不咸不淡。
“昨晚船坞一千多号人械斗，今天深水埗三辆车被炸。一天之内两桩大案，鬼琛，你觉得我好不好交代？”
“李sir，你们差佬的交代问题关我什么事？”李琛笑眯眯道。
“你们古惑仔打生打死我不管。”李文斌一字一句地说，“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让我很难做。报纸都登了，上面的人打电话下来骂娘了。”
“所以呢？”
“所以我警告你。”李文斌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眯着眼看着李琛，“下次再闹这么大，我谁的面子都不给！不管你是二路元帅还是三路元帅，该抓的我照抓，该关的我照关。”
李琛听完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更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李sir，我说句不好听的。”
“说。”
“要是你们差佬能够维护治安，还有个屁的古惑仔啊？”
李文斌的脸色微微一变。
“古惑仔闹多大事根本就不取决于古惑仔，而是取决于你们。”李琛叼着烟指了指李文斌，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街上有人收保护费你们管不管？管不了。有人砍人你们抓不抓？抓不到。有人走粉你们截不截？截不住。”
“既然什么都管不了抓不到截不住，那古惑仔出来填这个真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点屁事你都不知道还当什么主管？”李琛又歪了下头。
“还是说，你在装傻？”
“我依稀记得收保护费、砍人、走粉……这些都是你们先干起来的行当吧？现在古惑仔有样学样，不也很正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文斌盯着李琛的脸，眼珠子转了两圈。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嘴角的弧度里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先生，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我从来都不饶人。”
李文斌没再接话，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拉开了抽屉翻了两页纸。
“行了，例行公事。”李文斌叼着烟头也没抬，“你的律师在外面等着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李琛立马面露戏谑。
刚才他还没来那会，陈天衣就已经收到风往O记赶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收到的消息，反正是真他妈又准又有职业道德。
想搞我？得先问过我的大状才行。
门外走廊里，陈天衣西装革履地站着，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朝李琛微微点了下头：“老板，该搞定的全搞定了。”
“这就行。”
手续办得很快，李琛签了几个名就出来了。
李琛叼着烟走出O记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
李文斌这人还算识时务。
知道没证据就别硬来，请过来做个样子给上面看，面子给足了大家都好过。
要是换成马军那种蠢货来搞这一出，李琛恐怕就没这么客气了。
……
当天晚上，蒋天养召集了紧急会议。
各个话事人到得挺齐，一个个鱼贯走进大厅。
蒋天养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雪茄叼在嘴里没点，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等人坐齐了，蒋天养开口了。
“靓妈死了。”
一句话，满厅安静了两秒。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但从龙头嘴里正式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今天下午，深水埗青山道十字路口。”蒋天养继续道，“三辆车被装了炸弹，同时引爆。靓妈、大B仔、三个贴身保镖，全部当场身亡。”
“炸弹？”韩宾皱了下眉，“专业的？”
“很专业。”蒋天养点了下头，“装在油箱底下，接的是点火引爆。一拧钥匙就炸，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并且威力不是特别大，应该是自制或者从黑市私人渠道买的。”
“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陈耀接话道，“起码得是当过兵的才会。”
“那嫌疑人呢？”大飞开口问。
蒋天养没有马上回答，扫了一圈在座的话事人们。
“说说吧，你们觉得是谁干的？”
话事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会不会是东星？骆驼那边跟靓妈有仇吧？”
“东星没这个胆，在洪兴的地盘上动手等于跟我们宣战。”
“新洪兴的残余势力呢？古守忠那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