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九龙城后直奔中医馆。
李琛推门进去的时候,影子正站在走廊里等他。
“情况怎么样?”李琛叼着烟问。
“你自己看吧。”影子没有多说,直接带着他往里面走。
走廊尽头有一间单独的房间,门关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影子推开门。
李琛往里一看,眉头一挑。
蒋天生躺在床上,比前天更惨了。
被整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整个人跟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破布偶似的。
“你们下手这么重?”李琛惊讶地看了影子一眼。
我让你们整人,你们往死里整?
你们下手比我还要黑的多,我这老大以后还怎么混啊?
“不重问不出东西。”影子面无表情道,“不过问题是,问了也没问出什么。”
“怎么说?”
“蒋天生好像真的失忆了。”
“失忆?”李琛的烟叼在嘴里稍微停了一下。
“只记得一些近期的片段,比如在荷兰被枪击、被人救、坐船回港岛这些。但以前的事全忘了,新洪兴的账目、赌场的股份文件、暗线的资金走向……一概不知道。甚至连陈耀是谁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估计是被刺杀那会从下水道里摔出来磕了头。”影子顿了下,“脑子磕坏了。”
“艹!”李琛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蒋天生,盯了一会就大骂。
就一个字。
李琛感觉怎么就这么操蛋呢?
费了这么大劲从荷兰把人捞回来,本想着敲骨吸髓榨干这头肥猪的钱包,结果扑街的脑子坏了,连自己钱藏哪都不记得了。
找了个大水鱼回来,居然捞不到油水。
李琛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叼着烟想了一阵。
算了。
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
蒋天生自己不记得,不代表别人也不记得。蒋天养跟蒋天生是亲兄弟,对蒋天生的底细了如指掌,更何况蒋天养手里还有陈耀这颗钉子,新洪兴的账目陈耀比蒋天生自己还清楚。
把蒋天生扔给蒋天养,让蒋天养自己去挖。
挖出来的东西归蒋天养,蒋天养拿了钱做大做强。
等蒋天养做大做强了,再把蒋天养干掉。
那所有东西就全是自己的了。
新洪兴的地盘、赌场的股份、蒋天养在泰国的势力……甚至泰国那边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李琛越想越觉得这计划真是不错。
自己简直就是他妈的商业鬼才。
“把人送去洪兴总堂。”李琛掐灭了烟头,“交给蒋天养。”
“直接送?”影子确认了一句。
“直接送。”李琛说道,“跟蒋天养说,我听说了当年蒋家两兄弟的事情,觉得龙头心中肯定有痛处……解铃还须系铃人,蒋天生这个人我送给他了,怎么处理他自己看着办。”
影子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还有。”李琛又补了一句,“语气客气点,别搞得跟送炸弹似的。就说我李琛是一片好心,替龙头分忧,没别的意思。”
“嗯,对,没错,就是没别的意思。”
“明白。”
影子转身出了房间。
李琛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蒋天生,这位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新洪兴龙头,此刻跟一条快死的咸鱼没什么区别。
“蒋生,你以后好好养伤啊。”李琛笑嘻嘻地拍了拍蒋天生的脸,“在你弟弟那里好好待着,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别动刀动枪的,多伤感情。”
蒋天生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没肿的眼,看着李琛那张笑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理解李琛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最记得的就是刚才被整得很惨。
李琛笑完就走了。
……
离开中医馆后,又来到酒店套房。
李琛推门进去,方婷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裹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看到李琛进来,眼睛一亮。
“主……”
“别叫!”李琛一抬手打断了她,“你一叫我就忍不住,忍不住,今天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方婷抿嘴笑了,没再开口,可那双眼睛还是黏在李琛身上不动。
李琛深吸了口气。
忍住。
必须忍住。
正事要紧。
“先洗鸳鸯澡。”
好吧,还是他妈没忍住。
一个小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方婷靠在李琛怀里,头发还没干完,脸上带着点红晕。
李琛一只手揸着波,另一只手叼着烟,开始说正事。
“等下我带你去一趟元朗。”
“元朗?”方婷抬起头,“去东星?”
“对。”李琛吐了口烟,“去找骆驼。”
方婷的身子僵了一下。
“骆驼?”
“怎么?怕了?”
“不是怕……”方婷咬着下唇,脸色有些发白,“就是东星那些人……你也知道乌鸦那个变态在荷兰对我……”
“乌鸦跑了,估计在荷兰呢。”李琛不以为意道,“骆驼那边我有数,你只管跟着我就行了。等下到了那边我说什么你就应什么,该哭的时候哭,该怒的时候怒,别的不用管。”
“你要去找骆驼干什么?”
“讨公道啊。”李琛嗤笑一声,“笑面虎刺杀蒋天生我管不着,人是东星的人嘛,蒋天生也不是我的人,他死活关我屁事?可笑面虎想把这锅栽到洪兴头上,那就有关系了。”
“蒋天生是新洪兴的龙头,他是蒋天养的亲哥哥。笑面虎杀了他然后栽赃洪兴,这不等于在我们洪兴脸上拉屎?骆驼要是不给个说法,那我就自己讨。”
“我现在可是二路元帅来着,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坑洪兴啊?”
方婷慢慢听明白了。
李琛这是要去狮子大开口。
拿笑面虎刺杀蒋天生这件事当筹码,去东星那边敲一笔。
“可是骆驼那个人不好惹啊……”方婷低声道。
“谁好惹?”李琛白了她一眼,“我好惹?你昨天晚上觉得我好惹?”
方婷的脸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说正事呢你……”
“这就是正事啊!”李琛哈哈大笑,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走了,换件漂亮衣服,等下你是主角。”
方婷咬着红唇看了李琛两秒,那双眼睛里恐惧少了些,多了几分依赖。
李琛的霸道和手段,她昨天晚上已经深刻领教过了。
不只是床上的那种。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倒性的掌控力。跟着这种人,她觉得安心。
哪怕是去东星的虎穴也安心。
这会腿还软着呢,方婷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了。
……
东区,一个偏僻的货运码头。
傍晚时分,海风裹着鱼腥味灌进来,一条破旧的渔船停在码头最角落的泊位上,一个人从船上跳了下来。
陈浩南。
瘦了一大圈,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茬子,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海水干了之后的盐渍。
左肩上缠着绷带,那是在荷兰挨的枪伤,简单处理过但没有好利索,走路的时候左边胳膊不敢大幅度晃动。
山鸡在码头上等着他。
两人一照面,对视了两秒。
“南哥。”
“山鸡。”
山鸡走上来一把搂住了陈浩南,使劲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陈浩南也伸手搂了回去,没说话,但眼圈红了一下。
这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在慈云山砍人,一块跟着蒋天生打天下……这些年经历了多少生生死死?数都数不清了。
重新碰面,基佬情是更深了。
“走吧,忠勇伯在等你。”山鸡松开手,带着陈浩南往码头深处走。
拐了两个弯,一栋废弃的仓库里,忠勇伯坐在一个铁桶上叼着烟。
陈浩南走进来的时候,忠勇伯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
“说吧。”忠勇伯的声音沙哑,“宝岛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